1980年的一天,一位白发苍苍的女子站在开国中将王近山的墓前,她流着泪停留很久,半晌才满是悲痛地说:你活着时不让我见你,死了我总可以来看你了吧。回答她的,只有阵阵风声。
这名女子是王近山的前妻韩岫岩,曾经他们也是一对令人艳羡的革命伴侣,只可惜由于不会沟通,两人渐行渐远,最后还形同仇人,这真是一段令人唏嘘的往事。
王近山和韩岫岩相识于抗战时期。
1938年3月,王近山在参加神头岭战斗时受了伤,一颗子弹击中他的左臂,一颗子弹打在他的肺部,这严重的伤势,让他不得不到129师战地医院治疗。
有一天,王近山在换药时,“病友”陈锡联故作神秘地问他:你知道医院的‘院花’是哪位女同志吗?王近山正因换药带来的疼痛而发出“嘶嘶”声,根本没心思去想,就直接摇头。
陈锡联笑着指向王近山身旁的女护士说“就是她”。此时治疗已经结束,女护士闻言红着脸迅速把东西收好跑了出去。
因为有心撮合,陈锡联早就将护士的家庭情况搞清楚,随即跟王近山介绍道:她叫韩岫岩,年方18,一家12口人参加了革命,给野战医院驮来了急需的器械和药品,师长都对她们家大为称赞啊。
基于每天的照顾、接触,王近山本来对韩岫岩也有好感,经陈锡联这么一掺和,心里的好奇更多了几分。
等他身体稍微恢复,陈锡联又牵线让两人正式见面,这时的王近山23岁,年纪很般配,又是军中有名的猛将,对年轻女子有着极大的吸引力,二人很快就谈起了恋爱。
王近山痊愈归队后,有时会给韩岫岩写信,每次很快都能得到回信,但两个人都没有提及过结婚方面的事。“月老”陈锡联看着干着急,就问王近山:‘院花’什么时候能成为王家阿嫂?团里都等不及了。
王近山笑着回答:仗还没打完,我个人的事也不那么急迫。我跟小韩接触不多,知道她是个自尊自强的好姑娘,但我担心时间长了容易犟到一块去,所以还是到时候再说吧。
不过陈锡联可不肯,他经常找机会给王近山和韩岫岩创造独处的机会,一来二去,两人感情迅速升温,最终就步入了婚姻殿堂。
只是,战争年代容不下太多儿女情长,婚后王近山长期在前线指挥作战,韩岫岩则留在后方工作及照顾家庭,一直没找到非常融洽的沟通方式。
建国以后,双方的感情开始出现裂痕。王近山随二野解放了大西南,就率部驻扎在重庆,他是军中高官,经常会被邀请到各大学校去做演讲。
当时的王近山34、5岁,正是英姿勃发之时,解放军地位又特别高,因此有很多年轻女性被他吸引。让人尴尬的是,这群“迷妹”中有一人是韩岫岩的亲妹妹韩秀荣。
刚从重庆大学毕业的韩秀荣思想和处事都特别大胆,她对姐夫王近山也有仰慕崇拜之情,两人经常在一起跳舞,久而久之就传到了韩岫岩耳里。
韩岫岩得知这个消息后有很多想法,不过还没等她发作,朝鲜半岛燃起了战火,王近山又有了军事任务。
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不久,王近山也率第三兵团入朝参战,感情上的纠葛暂告一段落。
在朝鲜战场上,王近山与司机朱铁民共同出生入死,朱铁民多次为了掩护王近山,独自开车去吸引敌机的注意,有一次朱铁民差点牺牲,王近山紧张得为他落了泪。
朱铁民后来说过:“我永远记得那个时刻,透过一丝微弱的夜光,我看到了首长湿润了的双眼。”
在即将回国时,王近山问朱铁民在朝鲜立了功,回去后想要什么,朱铁民叹了口气回答: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孩子!我想要个孩子!因为有肾病,朱铁民没办法跟妻子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这件事就是他的心病。
王近山把朱铁民的话放在了心中,1953年韩岫岩生下一个女儿,王近山为孩子取名为王媛媛。这个女儿很像他们早夭的长女王苏红,所以韩岫岩注入了加倍的母爱。
不久后,王近山提起想把孩子送给朱铁民的事,韩岫岩坚决不肯且非常生气,王近山就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提,但心中一直没有忘记此事。
女儿两岁时,王近山还是将她送给了朱铁民,并叮嘱:孩子给你了,可以让她跟你姓朱,我每月给40元钱做她的生活费。
当时两家人住得不远,经常能够看到,王媛媛有了两对父母,长大以后她也很理解父辈的做法。不过韩岫岩却是异常愤怒,从此有意疏远王近山。
因为不是战争年代,王近山有个打发时间的娱乐活动——跳交谊舞,本来韩岫岩是他的舞伴,但闹矛盾后就不再陪着去。这个时候,韩秀荣又来到北京,妹妹就代替姐姐去。
毕竟是亲姐妹,韩岫岩一开始也没什么意见,但时间一长就觉得不是滋味了,毕竟自己在家里生闷气,丈夫和妹妹整天出双入对有说有笑,怎么可能没想法呢?王媛媛为父亲作传时有讲过:
后来,妈妈开始怀疑爸爸。她说:“一男一女搂抱在一起,不跳出毛病才怪呢?”她还总是讽刺爸爸:“别看他腿瘸,一跳舞就不瘸了。”
战争年代,王近山因为受过很严重的伤,两条腿高度有些不一样,身边最亲近的伴侣,用身体缺陷来做攻击点,特别伤人。所以两人矛盾越来越多。
1963年的一天,两人又发生争吵,韩岫岩气急向组织报告,请求组织处理丈夫的“作风问题”,她本意只是想吓唬吓唬丈夫,但两人的感情却因此画上终点。
韩岫岩的投诉信几经周折送到刘少奇手上,本来组织只是想将影响降到最小,就把韩秀荣分配到遥远的内蒙古呼和浩特一家医院工作,同时派了人来调解。
王近山却被韩岫岩的举动彻底激怒,他直接向组织打离婚报告,面对那些前来劝说的战友、首长都是一句话:“不打报告还好说,告中央就非离婚不可了!”
最终,婚是离了,可代价也很大:王近山大军区副司令员职务被撤销;行政降为副军级;军衔从中将降为大校;开除党籍,调往河南某农场改造。
面对这个处理,王近山一言不发,他收拾好东西去河南,临行前勤务人员黄慎荣对他说:首长,你身体不好还要去那么艰苦的地方,身边没人照顾怎么行?我没有文化,只要你不嫌弃,就把我带上吧,我来照顾你一辈子。
这番话对于此时的王近山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他心里很感动,但还是有些顾虑地说:小黄,我是个犯了错误的人,你跟着我做什么?和我一起去黄泛区当农民吗?
黄慎荣非常肯定:首长,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一定会跟随你的。
于是两人结伴去往了河南西华县的农场,在1964年10月结为夫妻,婚后育有一儿一女,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四年多。
九大召开前,王近山写信给昔日的两位旧部——时任南京军区装甲兵司令的肖永银和时任南京军区党委委员的尤太忠,希望这二人能让找到南京军区司令员许世友帮忙。
许世友也是念旧情的人,九大时向中央申请将王近山调到南京军区,毛主席批准了。
后来的王近山一直在南京军区工作,1974年查出胃癌。韩岫岩没有改嫁,一直在牵挂着他,听说这个消息后就买了很多礼品,准备前去看望。
她先打了通电话,接线的是王近山的警卫员,该警卫员对首长非常忠诚,心里一直认为是韩岫岩导致首长后来的落寞,所以很不客气地拒绝:你去是想让他早点死吗?他说过,到死也不愿再见到你!
韩岫岩不甘心,跑到南京找肖永银,希望能安排见上一面。肖永银于心不忍,也想王近山能不带遗憾地走,就答应在军区汇演时帮帮忙。
那天王近山带着一家人来到军区大礼堂,坐下没多久就有人说“韩岫岩也来了。”王近山听后立马起身回家,过了很久才平静下来,他心有余悸地对孩子们说:幸亏今天没见着,否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会昏过去!
其实要说王近山对韩岫岩完全没感情,那也不是,只不过太复杂,有一次他在家迷迷糊糊对着阳台上休息的黄慎荣大喊了一声:韩岫岩……
大家都愣住了,王近山也很快反应过来,低头红着脸,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1978年5月10日,王近山病逝。韩岫岩想来送最后一程,却被告知:王近山临终前交代过,不许她来参加葬礼。
1980年韩岫岩终于有机会到王近山的墓前,说了很多心里话,有不甘,有歉意。她的家里一直挂着王近山的照片,每年过年也专门给王近山摆上一副专用的碗筷和酒杯,始终没有放下啊。
2007年6月,韩岫岩病重,临终前一周,她坚持到了王近山的墓前去祭拜。她轻轻抚摸着着王近山的墓碑,然后说:“近山,近山,我最亲密的朋友,我马上来陪你了……”
去世的前一天,儿子陪着她有说有笑,还趁她老人家高兴拍了几张照片。忽然,她铿锵有力地说:“王近山是我的好朋友、好战友,我要去找我的好朋友王近山去了!”这是她留在人间最后的话。
6月的一个凌晨,韩岫岩去世后,安葬在八宝山革命公墓,与王近山的墓紧紧相邻。或许,有些话要到另一个世界才能说了吧。
如果当时两个人的性子都不那么冲动,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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