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五首《柳絮词》，曹雪芹写出五种人生，要如何解读？

红楼梦演义290：潇湘馆群芳又起桃花社，柳絮词存梦再续今生缘

上回讲到林黛玉一梦而醒，创作了《桃花行》诗，贾宝玉一看这首诗就知是黛玉所作。诗中所写之别离，除了生离就是死别，不禁心痛的流下泪来。

众人随着去了稻香村，商量着就第二天在潇湘馆集社作诗。

不想第二天才在潇湘馆聚齐，还没商量用何诗题，就听丫头来报“舅太太”来了。于是众人只得出去陪王子腾夫人说话，又请进园子里游玩了一日，晚上才回去。

第二天是三月初三又是探春生日。待过了这日，贾政又有书信回来说六月要进京，贾宝玉便临时抱佛脚准备功课。随后又有王子腾要嫁女儿给保宁侯儿子，于是这诗社被一拖再拖。

总算是暮春时节，史湘云填了一首《如梦令·柳絮》，引起众人兴趣，便聚在潇湘馆填了几首柳絮词，便算是诗社之作了。

不想这几首词不知怎么竟传了出去，被外头人知晓。自然有赞赏的，也有抨击女儿于闺阁中不务正业。但也有几个能人，从这几首词中颇看出一些端倪。言之凿凿说其中蕴含了一些各人的“天命”。且就在不久的将来，随着贾府等几家败落，一一应了词中之谶语，也让人啧啧称奇。

咱们就简单将当日说法收录于下，至于有稽无稽就见仁见智了。

《如梦令·柳絮》·史湘云：
岂是绣绒残吐，卷起半帘香雾，纤手自拈来，空使鹃啼燕妒。且住，且住！莫使春光别去。

这首词乃保龄侯府大小姐所作。那史大姑娘被嫁给了神武将军冯唐之子，京城有名的公子哥冯紫英的便是。

当日这史家与冯家联姻，一个是四大家族之二，一个是北静王肱骨，被认为是贾家与北静王结党之兆。

如今看来果然应验。只可惜贾家与北静王、冯家如今全都灰飞烟灭，这史大姑娘听说最终流落到了烟花巷，不知结局如何。

史家大姑娘从小父母双亡，被嫡母不容，被送去了贾府老太太那养大。嫡母死了她才回家。没父母的孩子又不被叔婶重视。在家颇不得意。

还是嫁去冯家，与那冯紫英夫妻感情甚笃，据说生了一对双生子。本以为这一生得了幸，不想又得［乐中悲］。冯家败落，她这下场极惨。

这首《如梦令·柳絮》，就仿佛是一场美梦。她本孤苦无依，自然不愿醒来。奈何好梦终须醒。

好在这史家大姑娘是个极为乐天的性格，并不伤春悲秋，每每挫折皆能乐观面对。是以她这词中之情，便既有不舍，也有洒脱。

《南柯子·柳絮》·贾探春·贾宝玉：
空挂纤纤缕，徒垂络络丝，也难绾系也难羁，一任东西南北各分离。
落去君休惜，飞来我自知。莺愁蝶倦晚芳时，纵是明春再见隔年期！

这首词是那贾府二老爷的一对儿女宝二爷和三姑娘探春合作。

上阙为三姑娘所写，将她日后被外嫁海外异国的经历写出。

妙在她只写了半阙，下面由乃兄宝玉续写。

这三小姐曾用命“蕉下客”，得于“蕉叶覆鹿”，恰对应了“南柯梦”，与“黄粱梦”合为三梦。便讲说的是那富贵繁华如一梦的谶言。也是他们兄妹的出身膏粱写照。

三小姐言说自己终将离去，与父母兄弟再无相见之期。

而那宝玉便是含玉而生的主儿了。他所续则分明是嘱托妹妹休要悲伤，他日兄妹尚有一见之缘。

要知道这三小姐日后可是下了西洋嫁去了西海沿子。宝玉竟说还能相见，可见他最终去了哪里？

然最奇的则是这下阕和词，全然不像为妹妹和，倒像是说于那恩爱妻子之言。

当日三小姐远嫁，同嫁之人便是这贾府收养的表小姐，前任巡盐御史，探花林如海的女儿林黛玉。都说表兄妹二人曾有情意，看来传言无虚了。

日后那宝玉南下西去见妹妹，自然也有寻那表妹林黛玉去的才是。

《唐多令·柳絮》·林黛玉：
粉堕百花州，香残燕子楼。一团团逐对成毬。飘泊亦如人命薄，空缱绻，说风流。
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叹今生谁舍谁收？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

这就是那林探花的小姐所作之词，果然不同凡响。但这词中之意也是极悲。

她与那史家大姑娘都是自幼离丧，父母双亡之人，性格却迥然不同。

史大姑娘过于乐观，林姑娘却过于悲观。

都传她与表哥贾宝玉自幼青梅竹马，曾被做主定亲。要不是中间横生枝节，那宝玉有难，需要她与三姑娘探春远嫁海外异国为筹搭救，二人当是一双眷侣。

而这林姑娘最终与三姑娘一同效仿潇湘妃子娥皇女英二女同嫁为王妃，从那百花洲的绿珠，到那燕子楼的关盼盼，全然都是妾室，也知她日被迫嫁于藩王为妃的境况。

而《唐多令》又名“南楼令”，给出了一个南字。倒也指明她的去向。

而传言这林姑娘曾作《五美吟》，便吟咏了西施、虞姬、昭君、绿珠和红拂五位于国与国之间纵横为人妃妾的奇女子，可不就应了这林姑娘的结果？

就不知他日那宝二爷寻去，当如何再见这林姑娘呢。

《西江月·柳絮》·薛宝琴：
汉苑零星有限，隋堤点缀无穷。三春事业付东风，明月梅花一梦。
几处落红庭院，谁家香雪帘栊？江南江北一般同，偏是离人恨重！

薛家二姑娘就嫁给了如今那梅老爷的公子，听说那梅公子极有乃父之风，他日登科有望，可不就是“一门两进士”了？

要说这薛家二小姐，与她那姐姐不同。当初小时候便与梅家定了亲。因父母相继去世，不得已在母亲去世前出嫁京中，一直等到梅家回来，才由那贾府出嫁进了梅家。

听说这二小姐可是见多识广，不光天下游历了六七停，就是那西海沿子也曾去过。

是以贾府那老太太，国公夫人史太君最是喜欢她，还逼着二夫人认作女儿。在贾府那数年多得老太太教诲，更是不凡。

如今贾府虽然败亡，她却嫁给了梅家得保平安。而她娘家哥哥如今更成了薛家顶梁，据说颇有经商之才，是个人物呢。

显然如今这薛家二房，更胜长房了。

这首西江月声势极壮，虽有末世丧败之意，终有不屈精神，是极难得之词。妙在“几处、谁家”点睛。

但这首词终究有着替其姐薛宝钗发声之意，要结合后一首词去看才得真谛。姐妹二人如今境况可谓“江南江北”两不同了。

《临江仙·柳絮》·薛宝钗：
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蜂团蝶阵乱纷纷。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
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

要说这几首词中，当属这一首最是高妙。尤其“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更是妙笔。然而此句太大，终不与那柳絮相称。柳絮再去青云，除了挣脱束缚尚得为何？

可见这薛家大小姐宝钗，随着母兄来到京中贾府一住七八年，谋求那金玉良姻，终究违背了她之心愿。

若是结合上面其妹的那首《西江月》，才能知这薛家大姑娘，虽然最终得偿所愿成了贾府的宝二奶奶，到底竹篮打水一场空。

听说贾府抄家，他们夫妻先被羁押后被释放。不久就南下投奔回原籍的娘家去了。

只是前儿有南边回来的人都在传，说那含玉而生的宝二爷，突然与一个秃头和尚出家而去。竟是再也没回来。

整个南京城为此传遍了，都笑这贾家当年生下这含玉而生的儿子，以为得了天大的祥瑞，谁想竟是这般结果。

可怜这宝二奶奶，丈夫一去不回归，未来可是不知有没有盼头……

这些话，都是未来贾府败亡以后的说法，彼时众人在潇湘馆作了词，却并不知道这些个后话。

正是：潇湘馆群芳又起桃花社，柳絮词存梦再续今生缘。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以上故事或有虚构，根据《红楼梦》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改编和推论。

文|君笺雅侃红楼

插图|清代画家孙温《绘全本红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