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女失节，不如老妓从良

文丨地产三哥

“人们应该在最美好的时候离开。”

这是心理学家丹尼尔·卡内曼的发现。

他将这一现象命名为“峰终定律”：我们对一件事物的记忆仅限于高峰和结尾，事件过程对记忆几乎没有影响。

如果高峰之后，终点出现得越迅速，这件事留给我们的印象就越深刻。

古话叫“急流勇退”。

这个心理学家因为与此相关的行为经济学研究，获得了2002年度的诺贝尔经济学奖，正像给卡内曼的颁奖词中说道：“他把心理学的、特别是关于不确定条件下人的判断和决策的研究思想，结合到经济科学中。”

比如，我们在宜家购物有很多不愉快的体验：只买一件小家具也需要走完整个商场，店员很少，还要自己在货架上找货物并且搬下来。

但是，顾客的“峰-终体验”是好的。

峰就是物有所值的产品，随意试用的体验。什么是终呢？一块钱的冰淇淋、五块钱的汉堡、二十多块钱的瑞典肉丸。

我们都知道史玉柱的形象是一个东山再起、不负信约的形象。

因为我们都记得他年轻时巨人集团的风光无二，以及后来他把当初巨人大厦楼花认筹钱以及其他的欠款还清了。前者是峰，后者是终。至于过程中间他经历了什么，他的客户、他的朋友、他的债权人经历了什么，都是次要的。

还有《大宅门》中白三爷，最后在民族大义面前鸦片就酒、从容赴死，节烈哀荣。之前，白三爷基本上混账了一辈子。

回忆中的高潮和结局往往是最终评价的决定性因素，过程其实是被忽略的。

这也是产生“初恋是美好的”的错觉的原因，因为是第一次大剂量多巴胺的分泌，这是峰；而且通常结局遗憾，这是终。

但真要是初恋一起过一辈子，因为生理和心理阈值的不断增加，多半是劳燕分飞的下场。

这里涉及到的是一个心理预期下的评价机制。

第一、人们总会更清楚的记得过程中的高潮和最终的结果。

第二、高潮和结果同样重要。

所以，阿里巴巴的王帅说“过程是结果”，私以为然。

现在来看，如果阿里巴巴要留给世人非常美好的回忆，成为德艺双馨的商业标兵，应该在2020年10月外滩会议之前关门大吉。

2

经济学假设人是理性的，“峰-终定律”说人是感性的，为经济学打开了另一扇假设之窗。

1979年，丹尼尔·卡内曼与阿莫斯·特沃斯基合作，共同提出了“期望理论”，该理论是行为经济学的重要基础，能更好地说明人的经济行为。

这是峰终效应的理论基础。

他们通过实验对比发现，大多数投资者都是行为投资者，他们的行为不总是理性的，也并不总是回避风险的。

投资者在投资账面值损失时更加厌恶风险，而在投资账面值盈利时，随着收益的增加，其满足程度速度减缓。由于心理满足的阈值增减，导致的感性决策。

期望理论解释了不少金融市场中的异常现象：如阿莱悖论、股价溢价之谜以及期权微笑等。有兴趣的同志可以在网上搜索名词解释，其背后反映的一致现象是：人们在决策时并不理性，决策的依据来自于心理预期，而心理预期是一种主观感受。

心理预期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它会让人失望，也会让人热泪盈眶。

所以，古人说：

贞女失节，不如老妓从良。

和尚破戒，不如屠夫放刀。

都是心理预期下的评价机制的原因，人们都只记得峰与终。

而实际上，不管是个人还是组织，都是光亮背后有阴影，荣光之下有龌龊。

所有的个体与组织都是在与病毒共生共存、斗争发展，或者成长进化，或者反噬消亡。

众口交赞、吹捧上天时如此；群轻折轴、脚踩入泥时也如此。

六脉神剑的侠义变成了对涉嫌犯罪行为的冷漠，这大概是阿里巴巴价值观受到的最严重的挑战。

对于企业来说，道德是虚妄的，早一点跌下神坛是件好事情；但文化是必须的，文化的目的不是建立道德标兵，而是指向组织效率。

阿里巴巴终究也只是一家企业，企业做得好就102年，做不好就倒掉，如此而已。

法律的交给法律，市场的交给市场，道德评价交给时间。

3

贞女失节，在古代是要浸猪笼的。

“把资本关进笼子里。”

这句话的意味和近几日流传的“瓜尔佳”的文风其实也就50步和100步的距离，虽然理性和逻辑有所欠缺，但却充满情绪和立场。

疫情治理和经济下行的双内卷之下，情绪和立场已经占据极大、极强的语境空间，并形成现实的结果。

为了既安静、又安全，一个月前滴滴被全网下架；半个月前河北dawu十八年；10多天之前周律师被异地带走监视居住；一周之前SOHO卖身黑石的交易被审查；4天谴微信遭公益起诉；2天前，市场传闻高瓴资本的老板“大而被边”（已报案辟谣）。

这一系列事实之间至少让人产生三个疑问：

疑问1：SOHO的潘石屹现在人在哪里？

疑问2：在潘石屹的下落和高瓴的辟谣之间，有没有逻辑关系？

疑问3：更深层次的看，类似的事情有没有相互加强的趋势？

会不会产生下面的现象：

“你越是不让走，我越担心；

我越担心，我越要走；

我越要走，你越不让我走。”

这也许也会变成一个三角循环，就像蒙代尔不可能三角那样的循环。在当下，资本跨境自由流动是最先、最大规模被遏制的。

无论是现实还是虚拟之中，资本都要被关进笼子里了。

哈耶克说过：“只有金钱会向穷人开放，而权力则将永远不会。”

按照在哈耶克的逻辑，当资本被关进笼子里后，所有人最佳的、唯一的选择就是等待权力给予的分配。

最后就像不幸福的包办婚姻：“就算得到我的人，得不到我的心。”

但历史证明，包办婚姻并不影响传宗接代，只要你不需要那么多期望就行了。

4

对期望理论的实际应用，掌握的最早的、最全面当属战国时的商鞅同志：驭民五术，具体内容略，“五者若不灵，杀之。”

在这样的心理预期下，秦帝国的人们心理预期也是低到尘埃里了：活着，哪怕像条狗那样活着都是超预期的，因为超预期，所以幸福满满、感恩戴德。

近年来，那个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心理学家丹尼尔·卡内曼也在搞预期理论和幸福指数关系这项研究：

他提出“国民幸福指数”，以此来衡量人们的幸福感，并希望这项指标与国内生产总值一样成为一个国家发展水平的衡量标准。

联合国年度《世界幸福报告》显示，2021年中国大陆排名84，较2020年再度上升10名，进步明显。

但这个报告中，怎么连利比亚、越南都排在我们前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