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调查报道故事集第二季12: 淮河癌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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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90年代，淮河流域出现了骇人听闻的“癌症村”。

对于肿瘤的突发和高发，很长一段时间里，村民们都无从知晓背后的原因。这个医学上无法给出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我们村一年最多死了30人”

在河南省沈丘县黄孟营村村民的印象中，村里第一例癌症，发现于1986年。之后，癌症病人的数量不断攀升，最多时，村子里一年就死了30多人。

每当有媒体来报道这个“癌症村”，村民们总愿说起王志才家的故事。

1988年，王志才母亲因肝癌去世；1990年，媳妇因食道癌去世；1992年，父亲胃癌去世。王志才怀疑家里的风水不好，曾经多次修改大门朝向。但是改了也没用，1993年王志才得了肝癌，直到去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癌症灭门。

这个时候，黄孟营村里的16个坑塘，水皆黑色。

黄孟营村的用水大都来自于淮河最大支流沙颍河。上个世纪80年代起，因工业污水排放，沙颍河的河水开始变黑变臭。图 /霍岱珊

“我的结论就是污染导致癌症”

“我的母亲为什么会得癌症？”

这是沈丘人霍岱珊一直思考的一个问题。

1998年，在经历了身边亲人、朋友患癌死去之后，霍岱珊决定辞去工作，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顺着淮河的源头，一路走访了20多个县，100多个村庄，总共行程4000多公里。在回顾这场调查时，霍岱珊仍然难以忘记食道癌患者张桂枝。

“她骨瘦如柴，身上几乎没有水分。她说她渴，我把矿泉水递给她。她还以为是药，问我能治她的病吗？”

而张桂枝只是霍岱珊发现的20多个“癌症村”里上千个癌症患者中的一个。

1.污水会散发有毒气体，霍岱珊需要戴防毒面具来进行拍摄；2.淮河最大支流沙颍河发黑发臭，孩子经过会捂上鼻子；3.黄孟营村的食道癌患者张桂枝；4.槐店镇一学校学生因无法忍受污水的刺鼻气味，戴口罩上课。图 /霍岱珊

“我跟副县长说，你瞒不住了”

2005年，在媒体报道的推动下，国务院委派时任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副主任杨功焕带队调查淮河流域村庄的肿瘤问题。

然而，下到村子里后，杨功焕团队却遇到了来自地方的阻力。

“沈丘县政府把我们放到了招待所，不让我们见人，也不回答任何实质性的问题，我们根本无法接触实际情况。”

多年来，地方政府出于招商引资的考虑，往往对“癌症村”噤若寒蝉。对信息的遮蔽，是中国诸多“癌症村”得不到救助的重要原因。

认识到问题所在，杨功焕给沈丘县副县长打了一个电话。

“我跟他说，你们这里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你瞒不住了......”

杨功焕团队的研究成果第一次从官方角度把水污染和癌症高发画上了连接符。图上红色区域为水污染严重区域，与肿瘤高发区域高度契合。来源 /《淮河流域水环境与消化道肿瘤死亡图集》

淮河治污十年，耗费600多个亿。为何沿河村民仍叫苦不迭？

“癌症村”现在消失了吗？淮河的研究方法是否能用到其他环境公害病的研究上？

本集节目内容整理自财新团队于2013年9月发表的封面报道《淮河癌症》。记者谢海涛、刘虹桥、黄金、张霞，编辑宫靖。

讲述人：张鸿

编导：樊佳勋

制作&声音设计：樊佳勋

视觉设计：冷斌、梁嘉成、关聪

运营：沈青初、庄妍

主编：侯月烛

总监、总策划：杨律

总编辑：张鸿

本集音乐

1. The call of the sea

2. Dream sequence

3. For better or worse

4. Becoming one

5. Amidst

6. Puzzl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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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新视听总编辑张鸿串讲，对复杂的调查报道进行全面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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