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问及曹妃甸最古老的学校，很多人会提到曹妃甸区第六农场中心小学。从1934年到现在，六农场小学已经走过84年历程。在这80多年中，一批又一批的学子从这里走出，走向华夏大地，走向世界。也有很多人，经历了求学与磨练，又回到了这里，像当年自己的老师一样，培育着曹妃甸的未来。
当了解六农场小学会发现，变与不变，是属于这所的两个主题。变的是，越来越好的教学环境，越来越专业的教师队伍；不变的是，曹妃甸人的文化精神在这里传承，这里承载着一代又一代曹妃甸人，对未来的嘱托。
曹妃甸最老的小学
时值夏季，曹妃甸区六农场中心小学的校园内，已经郁郁葱葱。前边几排平房校舍，尽管陈旧，却仍整洁，显得别有韵味。最深处的一幢教学楼，又彰显了现代元素。
楼内传来阵阵乐器声。“民族器乐一直是我们学校的特色。”六农场中心小学校长孙永福说，“我们下午都有课外活动时间，孩子们非常喜欢去学习这些乐器。”
从二胡到扬琴，从古筝到柳琴，每一间音乐教室，几乎都是一个中国古典乐器展览馆。这些年，六农场小学花了不少精力与经费在民族器乐培养上，孙永福觉得物有所值。“孩子们都很期待音乐课，也因此有了自己的一技之长。他们感到上学是一件快乐的是，这就是我们的目标。”
快乐学习的气氛，在这所规模不大的小学中，遍布每个角落。“快乐学习”，也成为这所学校最显著的标签之一。建校于1934年的曹妃甸区六农场中心小学，是曹妃甸历史最悠久的学校之一。
六农场中心小学在建校之初，名为曾家湾镇完全小学。如果再从文脉追溯，在明朝时，这里便是一所私塾。
历经84年发展，从战争年代到新中国，从改革开放到新时代，六农场中心小学培养了数以万计的毕业生，多数都是六农场职工的子弟。从这里，走出了一批以曾任一汽技术中心副总工程师、汽车技术专家刘蕴博为代表的高级技术人才，还走出了数位在省、市、区各级党政机关任职的政府管理人才，可谓桃李满天下。
今天的六农场小学，虽然在校学生只有200余人，但在“小而精”的指导思想下，还是探索出一条适合自己的发展之路。很多人愿意用“生生不息”来形容这所古老的学校。在这四个字的背后，是曹妃甸这片土地所蕴含的精神，以及代代相传的文化血脉。
“鬼子一来，我们就要跑”
过去70多年中，从家到六农场小学这几百米的距离，几乎是孙兰茂每天必走之路。
今年85岁的孙兰茂，毕业于六农场小学，又工作在六农场小学，几十年间，六农场小学的大部分老师，也都曾经是他的学生。
头戴一顶钓鱼帽，身板挺直——除了听力有些下降，在孙兰茂的身上，很难看出他已年过八旬。人们和他对谈，总是感慨于其思路如此清晰。
“还不算糊涂。”孙兰茂总是笑着说。
1940年代，孙兰茂在六农场小学的前身——曾家湾镇完全小学就读。“那时学校还在三官庙的旧址，日本鬼子还在。”孙兰茂说，“日本鬼子来，连老百姓都打，经常上着上着课，我们就要跑。”
因为战争，上学都支离破碎，但越是如此，孙兰茂就越珍惜在课堂的时间。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老师的名字，“叫刘卓章。”
孙兰茂喜欢美术和语文。小学毕业后，孙兰茂考上了稻地学校——一所初级师范学校。一边是贫苦家庭的农活，一边是心生向往的学堂，孙兰茂矛盾良久，还是做了决定。“我跟家里说，上学是影响一辈子的事儿，我想上。”
“去家访，就是动员孩子上学”
至今，孙兰茂还感激当年父母为自己开的绿灯。孙兰茂从稻地学校毕业的时候，新中国已经成立。尽管物质条件仍然不好，但至少再也没有战火纷飞。“毕业的时候，学校就找我去了，问我愿不愿意回去当老师。”孙兰茂说，“愿意当老师，挺愿意。因为自己不管能力大小吧，上过几年学，也想为国家做点贡献。”
回到六农场小学任教时，孙兰茂的恩师刘卓章已经去世了。但在孙兰茂心中，刘老师的影响是巨大的——自己在讲台上的举手投足，总有当年刘老师的影子。
在孙兰茂的回忆中，当年上班的一项重要工作，是挨家串户做家访。“该上学不上学，挺多。好多孩子不是不想上学，是因为家庭条件受限上不了。孩子们多，维持生活都维持不了。在家里帮着干点农活，养猪挑菜，离不开。”
“去家访，就是动员孩子上学。有的学习很好，看出是个人才，但是去不了，就很可惜。”孙兰茂认真地回忆，“就跟家长讲讲，正在这个年龄，失去这个机会，哪儿还能再上学？能动员一部分，但是普遍都来，来不了。”
至于学校校舍的情况，和新中国成立前，尽管有一些改善，但变化不大。直到1976年地震，校舍无法再使用，学校就按照年级，分散到不同的农场临时办学。
直到1980年，六农场小学现址建好，大家才又重新聚在一起。“那年一到新学校，虽然跟现在不能比，但是比过去条件好太多了。”孙兰茂说。
30年间的蜕变
1980年建起新学校时，孙永福还在上初中。5年之后，他师范毕业，回到六农场，在小学任教。“我祖父是这所学校的堂役，我父亲从这所学校毕业，我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然后又回来当了老师。”孙永福说，在六农场，几代人同在这所学校毕业，并不是稀罕事。
到了1992年，孙兰茂行将退休，孙永福准备接过他“大队辅导员”的班。“我和孙（兰茂）老师的工作，是一种延续，一种传承。”
和孙兰茂相比，孙永福是幸运的。他任教的30多年，是改革开放大潮汹涌的30多年。在这30多年中，学校的各方面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最初来工作的时候，学校就一个实验室。”孙永福说，“现在普通教室虽然只有7个，但是专用教室已经有20多个。”
尤其近几年，随着曹妃甸的开发，六农场小学的条件又迈上了新台阶。“现代化的设施，优雅的环境，塑胶跑道和草皮运动场，班班多媒体……”孙永福说。
最近，孙永福正在组织收集关于学校历史的各种材料，准备建起校史馆。收集的过程，也是回忆过往的过程。“看着那些老的和不太老的照片，再看看今天的校园，虽然我们不能和大城市的（学校）相比，但是变化也是巨大的。”
孙永福校长展示六农场小学的旧公章
和硬件变化相辉映的，还有软件的提升与改善。“我们注重成绩，不唯成绩，快乐学习。”除了民族器乐，学校还有足球队等文体教学内容，按照孙永福的话说，“大家都来参与，有天赋的重点培养。孩子们没有压力就有更多兴趣。”
“现在已经不总是强调学习成绩，但我们课外活动多，教学成绩也不差。”孙永福说，“每年全区会考，近五年，全区所有学校两个第一，两个第二，一个第六。”
代代传承，圆曹妃甸梦想
从1993年春天退休到现在，已经过去25个年头。虽然年岁渐老、步伐越来越慢，但25年中，孙兰茂仍然坚持着一个习惯——几乎每天都要到学校转一圈。站在和旧日已大有不同的讲台，孙兰茂感慨岁月变迁，他总是想，能不能再给孩子们讲一堂课。
时常，他会给孩子们讲过去的故事，讲那些被战争撕碎的童年时光。只不过，那段历史对于现在的孩子们来说，有些太过久远。孙兰茂也知道，属于如今这些孩子们的童年，是幸福而阳光的，这就够了。
孙兰茂四世同堂。他的儿孙辈，也都毕业于六农场小学。8岁的重孙女孙祎澳，如今正在这所学校就读。另外一个重孙女孙祎赛，明年也将入学。
“这就是我们学校的一种传统，代代相传。”孙永福说，他家里的情况也是这样。“不过，现在有一个必须面对的问题，就是学生越来越少了。”
孙永福说，在2001年时，在校学生还有703人，然后逐年减少，最近两年，维持在200人左右。“打个比方，现在的农村孩子结婚，在县城没房基本结不了。年轻人都不回来，人口也就越来越少。”
即便如此，孙永福对未来并不悲观。“学校肯定还要办下去，而且要好好办，办出越来越多的特色。”在他看来，这座80多年的老学校，有着自己深厚的底蕴，以及远未完成的使命。
“曹妃甸的文化传承，学校的学习精神，我认为在这里始终没有断过。”孙永福说，“这是我们一直坚守、并将坚守下去的东西。”
孙永福校长和孙兰茂老师在学校前合影
85岁的孙兰茂，一生中走过最远的地方，是200公里外的北京。而他的学生，则是遍布世界各地，各行各业。在如今的曹妃甸，也有很多人，在关键的岗位上，为曹妃甸的发展而奋斗。
“他们永远不会忘了自己是曹妃甸人，是六农场小学教出来的学生。”孙兰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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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凤凰网河北频道 摄影：段然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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