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体编辑 | 喜多 撰文、摄影/李慧婷
相信在英剧迷心中，《唐顿庄园》具有重要地位，这部长达六季的英国年代剧，在宏大的历史背景下展现了一个典型英国贵族家庭的变迁。该剧场景华美，制作精良，非常精致地展现了100多年前的英国贵族生活，几乎满足了人们对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所有想象。
△电视剧《唐顿庄园》最终季海报
实际上，作为片中主角格兰森姆家族的府邸唐顿庄园并非虚构，它就是位于伦敦以西伯克郡的海克利尔城堡。
这座城堡现在是第八代卡纳文伯爵乔治·赫伯特及伯爵夫人菲奥娜的家。而现实中的海克利尔城堡比剧中的“唐顿庄园”更精彩。
细节处彰显英伦贵族气质
在英国南部汉普郡一个最平常的午后，车绕过一片片草坪、一望无际的绿色之后，《唐顿庄园》中无比经典的一幕便出现了——海克利尔城堡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庄严而典雅。城堡管辖地广袤，占地20平方千米，相当于5个纽约中央公园。
△海克利尔城堡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城堡的木质大门精致有质感，无论是门上的铁狼头铺首，还是门前那一对双足飞龙，都与剧中无二，剧中的大管家卡森就是在这扇门前迎接贵客。正门上方，雕刻着一句古老的法语“Unc je Serviray”，意思是“我只为您服务”，以表达家族对国王的忠诚。
步入城堡，便是另一个世界：红蓝相间的大理石柱支撑着拱形屋顶，摆放有序的古董家具，巨型橡木阶梯，地板上代表着“Comes Carnarvon”的双C标志……低调地彰显着卡纳文伯爵家族的实力与文化底蕴。难怪有“英国上流社会的百科全书和活的编年史”之称的编剧朱利安·费罗斯能在这里汲取灵感，写出风靡全球的《唐顿庄园》。
△城堡房间内桌子侧面细节。供图/李慧婷
在《唐顿庄园》里，不少房间令人印象深刻，如剧中格兰森姆伯爵与管家常在图书馆议事。走进海克利尔城堡的图书馆，我更关注房间的布置：镀金房顶、镀金书架、一排排珍贵古籍、古希腊爱奥尼克柱，加上深红色沙发，再配上暗红色地毯，流露出一种古典气质。
起居室则呈现一种轻盈的少女感，这里是剧中姐妹促膝谈心的地方。靠近房门处，是一架被誉为“钢琴中的劳斯莱斯”的施坦威纯黑钢琴，产于1895年，至今音色不改。有一处细节不容忽视，起居室有一面淡绿色的墙，并非贴了墙纸，而是装饰了昂贵的丝绸。这面“丝绸墙”也是第五代伯爵夫人阿米娜·伍姆韦尔出嫁时，银行家父亲送她的嫁妆之一。
△音乐室中摆放着一张拿破仑用过的木质写字桌。供图/李慧婷
关于第五代伯爵夫人的故事，稍后再述。更让我惊喜的是，除了能进入剧中频频出现的房间，还能参观那些剧中未出现，只对赫伯特家族开放的神秘空间，比如男士专用吸烟室。吸烟室早已不用多年，所以并没有想象中的乌烟瘴气，而是变成一间让人眼前一亮的名画收藏室。荷兰画家扬·维尼克斯的名画《公园中的静物：死天鹅、孔雀和水果》就陈列其中。此外，还有三幅风格截然不同的作品。
一些有趣的细节能帮助你窥探整个城堡的日常运作——在地下室通往后门的走廊里，有一块巨大的铃声集合板。过去，几乎每个房间都有一个按钮，只要有人按下去，集合板上对应的铃声就会响起，就能得知声音来自谁的房间，这样仆人就不必时时在房间外等候传唤，可以在楼下高效工作。
流连于海克利尔城堡，就像徜徉在英剧中，也像走进装潢考究的博物馆。家族珍藏丰富，仅是音乐室中那张拿破仑用过的木制写字桌就足以让人啧啧称奇，更别说与其争奇斗艳的巴洛克风格天花板。被摆放在不同房间中的37只具有历史价值的钟表，则见证了历史与时光在城堡中留下的不朽痕迹。
△海克利尔城堡图书馆中有镀金房顶、镀金书架、一排排珍贵古籍、古希腊爱奥尼克柱，加上深红色沙发，再配上暗红色地毯，流露出一种古典气质。
不过，海克利尔城堡最重要的角色，依然是赫伯特家族成员的家。不管走到哪个房间，甚至可以说在任何角落，你都能发现家族成员的生活痕迹。比如刚进门就能看到第二代卡纳文伯爵的雕像，类似的还有第四代卡纳文伯爵在年幼时与妹妹的雕像；墙壁上到处悬挂着家族成员的画像，无不出自大师手笔，其中包括大名鼎鼎的范·戴克的作品；除此以外，钢琴上、桌上也都摆放着赫伯特家族的珍贵照片，仅吸烟室一张桌子上就放着六代伯爵的结婚照。
为了保持传统，城堡里的设施同样古朴：没有无线网络，卧室取暖还是依靠最古老的壁炉。整座城堡最现代化的地方要数厨房，里面烤箱、冰箱、冷库一应俱全。
从把海克利尔城堡当作《唐顿庄园》的拍摄地来观赏，到如参观博物馆般深入了解它的历史，再到借助充满人情味的细节感受它作为家的魅力，每深入一层，感触愈深，我感觉认识了一个比唐顿庄园更精彩的海克利尔。
△起居室内有一面淡绿色的墙，并非贴了墙纸，而是装饰了昂贵的丝绸。这面“丝绸墙”是第五代伯爵夫人阿米娜·伍姆韦尔出嫁时，银行家父亲送她的嫁妆之一。
现实比剧情更传奇
在英剧《唐顿庄园》中，第一次世界大战打破了庄园的宁静。男人主动参军，女主人和女儿们也把庄园改造成医院，救治伤员。
实际上，这段剧情取材于赫伯特家族的真实故事。一战前，地多钱少的第五代卡纳文伯爵债台高筑，产业岌岌可危，于是迎娶银行巨头阿尔弗雷德·罗斯柴尔德的女儿阿米娜·伍姆韦尔，也就是上文提到的拥有“丝绸墙”嫁妆的贵妇。阿米娜拥有光芒四射的魅力，也是一位社交名媛，她的财富让丈夫的家族屹立不倒，她在一战时做出的贡献，更是让海克利尔万古流芳。
△第五代伯爵夫人阿米娜· 伍姆韦尔。供图/李慧婷
1914年8月，一战拉开序幕，海克利尔城堡有75个男人赴前线抗敌。随着战争愈演愈烈，阿米娜毅然将城堡改为临时医院，买来最先进的医疗设备，组织医生护士无偿为伤员提供救治。今天那些或奢华或典雅的房间，在一战期间都成为寄托伤员希望的地方。
城堡二层靠近楼梯的阿伦德尔卧室，成了临时手术室；摆放珍贵古董和书籍的图书馆被当作疗养室，伤员们甚至可以在这里打牌、闲聊。阿米娜用慷慨和仁慈征服了所有人，至今海克利尔城堡档案室中，还保存着数百封来自伤员的感谢信。其中一些信，字迹歪歪扭扭，是失去右手的伤员用左手写下的，个中情意让人感动。
阿米娜的丈夫第五代卡纳文伯爵，同样是一位大人物。全球著名的十大古墓之一的埃及法老图坦卡蒙墓的发现与两个名字紧紧相连，一位是英国考古学家霍华德·卡特，另一位则是他的赞助人第五代卡纳文伯爵。
第五代卡纳文伯爵曾发生严重车祸，医生建议他离开湿气重又寒冷的英国，到气候温暖的地方生活，于是他离开海克利尔城堡，前往埃及休养。对历史文化有狂热爱好的伯爵很快迷上了埃及古文物，并资助霍华德·卡特对帝王谷进行挖掘。
△图坦卡蒙黄金面具。供图/李慧婷
在投入数年精力及巨额资金后，1922年10月末，他们终于找到了隐匿在岩石中的法老墓，并发现了举世闻名的图坦卡蒙黄金面具。这一发现迅速登上世界各大报纸的头条，第五代卡纳文伯爵和他的海克利尔城堡也随之名噪一时。随后，不幸接踵而至，伯爵在尼罗河畔被一只蚊子叮咬后，患上败血症，最终不治身亡。
当伯爵在埃及去世时，远在海克利尔城堡的伯爵爱犬苏西也在狂吠之后，几乎同时死去。大家纷纷将此归因于法老的诅咒，使这一伟大发现蒙上悲情色彩。
现任城堡主人第八代卡纳文伯爵为了纪念曾祖父对世界考古学的贡献，专辟地下室来安置曾祖父在埃及收藏的物品。其中，包括不同法老的首饰盒原件及法老重要珍宝的复制品，还有第五代卡纳文伯爵在埃及考古时的照片。这一段传奇经历，也为海克利尔城堡增加了一丝神秘色彩。
对外开放后的海克利尔
说来有趣，今天的海克利尔城堡与英国国会大楼有些相似，都为哥特复兴式风格，这种一脉相承并非偶然，两栋建筑都出自建筑师查尔斯·巴里之手。
1839年，刚刚完成国会大楼设计后，查尔斯·巴里就受邀设计海克利尔。为了彰显郝伯特家族在英国的实力与名望，查尔斯沿袭国会大楼的风格，将家族旧宅改造为如今的海克利尔城堡，使其成为宏伟的地标。
△从柱状式的寒鸦堡内眺望海克利尔城堡。
除了建筑，城堡周围绿地也经历一番改造。最受欢迎的园艺设计师、“无所不能”的布郎·兰斯洛特亲自操刀，超越了当时规则式庭院理念，将海克利尔设计成开放式的乡村美景，这一设计至今仍深受众人追捧。
在城堡的管辖地，还有很多充满想象力的建筑，比如离城堡不远的柱状式寒鸦堡，还有充满浪漫风情的戴安娜庙。特别是通往城堡的那条长约1.6千米的道路两旁遍布黎巴嫩雪松，它们是第一代卡纳文伯爵亲手种下的“精灵”。
尽管第五代卡纳文伯爵与阿米娜的婚姻，一度帮助海克利尔城堡度过一段经济低潮期，但如何自主产出经济效益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一战后，家族再次陷入经济低谷。
△充满浪漫风情的戴安娜庙。
20世纪20年代，随着英国遗产税节节攀升，阿米娜伯爵夫人不得不变卖家族收藏，以筹集税金。到第七代伯爵时，为了维持开销，家族第一次放下身段，开放城堡供游人参观。照顾伯爵夫妇的仆从，也从过去的60人变为现在的20人（全职人员）。
由于不断上涨的维护费及税收的增加，海克利尔最终失去了约20%的土地。到了第八代伯爵夫妇时，面对每年高达 100 万英镑的庄园维护管理费，家族决定开发周围的土地。向政府规划部门申请许可时，被极力反对的邻居一纸诉状告上法庭。
此人就是谱写《剧院魅影》和《猫》的名作曲家韦伯，他在信中罗列开发土地将带来的种种破坏，表示愿意出资收购海克利尔城堡，解决伯爵夫妇的困难。伯爵夫人菲奥娜将韦伯此举视作“恶意收购”，断然拒绝。
△安德鲁·劳埃德·韦伯
转机出现在 2010 年，《唐顿庄园》在全球热播让海克利尔城堡声名大噪。每年慕名前来朝圣的游客从剧集播出前的3万人次暴涨一倍有余，且需要提前数月预约。除了每年中有6个月需要租借给剧组拍摄，其余时间伯爵夫妇会把城堡的各个房间出租给婚庆、私人派对、展览、商务社交等活动。为全力开发旅游资源，目前城堡雇用了50名导游，专门负责带领游客参观城堡及花园；偶尔伯爵夫妇还会亲自解说。
海克利尔城堡在发展中仍坚守着准则。
正如剧中的管家卡森一样，海克利尔城堡的现实版管家克林依然一如既往地尽心照料家族成员的起居。尽管他空闲时，还得去游客票务中心帮忙，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维持家族成员的生活水准。数百年来餐具的摆放依然如旧，整个城堡总是维持在井然而精致的状态中。在高水准的要求下，城堡在接待伊丽莎白女王及菲利普亲王等王室成员或是超级巨星时，也有着让人惊艳的底气。
在离开时，我已经不会下意识地把这座城堡与英剧《唐顿庄园》相联系，我只记得，它叫海克利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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