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问西东》：绝代风骨，无问西东

近期大火的《无问西东》，作为清华百年的献礼片，片名取自清华大学校歌“立德立言，无问西东”。这句话，在当年是有着明确指向的，“西东”分别指代的是西方和东方，意思不管是西学为体还是中学为体，做学问更要做人。对于片名，李芳芳也曾经解读道：“无论外界的社会如何左右，都对自己真诚，做真实的自己，内心没有了杂念和疑问，才能勇往直前，无问西东。”遵从自己的内心，做真实的自己，这代表的是一代知识分子的风骨和胸襟。大概也是导演李芳芳最想通过影片所展示出来的内容。

影片用了相对复杂的非线性叙事的结构，将4个跨越时空的故事串联起来，用各个人物的交集作为穿插，展现了从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纪的历史变迁，探讨关于生命价值和个人选择的内涵，电影质感洗尽铅华，充满了年代质感。这种分段式剧情、多线叙事的蒙太奇手法在中外影坛都有着众多的先例可循，比如格里菲斯的《党同伐异》、沃卓斯基姐妹的《云图》等都堪称经典。

一部优秀的影片，可以将故事的情结、意向和主题糅合提炼，从而在复杂的故事线索中跳跃自如。相比之下，《无问东西》还达不到这样的程度。在主题表达上，《无问西东》显得不够含蓄，过于直白和稚嫩，四个故事基本上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剪辑也无逻辑线索可言。但是，影片通过故事的演绎，还是很好的将虚构的角色和故事融入到真实的历史环境之下，勾勒出几代中国人在生命历程中的困惑、艰难和探索，并以此展示在时代洪流中的传承和坚守，也较好的达到了深入人心，一发入魂的效果。

导演通过故事很好的还原了历史时代感。在4个故事中，完成度较高的故事应该是中间两个，即王力宏饰演的广东将门之后沈光耀投笔从戎故事以及黄晓明、章子怡饰演的陈鹏、王敏佳的爱情故事。应该说，导演为王力宏量身打造的沈光耀这个角色，极其契合他本人的气质。而沈光耀在国家存亡之际，弃文从武，以身殉国，彰显了那一动荡时代下的国人风骨，是影片中最让人催泪的部分。陈鹏、王敏佳是四个故事桥段中唯一与爱有关的篇章，导演不仅很好的重现了清华园的旧貌，也非常完美的展现出那一特定时代下青年人敢爱敢恨、至死不渝的忠贞。

影片不仅展现出百年的宏大叙事格局，更展现了强烈的人物情感冲突，简约的对白则充满哲理。 其实，四段故事的主人公在各自时代中都面临着在张扬青春和扎根红尘之间的内心博弈，他们内心犹豫、彷徨，每个人既有自己的小担忧，有无时不刻心系国家。张果果面临金钱和良心的拷问，王敏佳面临荣誉和谎言的抉择，沈光耀不得不在国与家中取舍，吴岭澜则是在个人与国家中徘徊。他们的故事中，有大时代的悲壮，也有小人物的迷失，四段故事，四组人物横跨四个年代，看似毫不相关，却因为暗线相互穿插，让观众在观影过程中情绪被一点点点燃，你会关心每一个人的命运，却又在时代洪流中无奈叹息。

演员的精湛演技也是本片的一大特色。章子怡的水准自然不用多言，张震和陈楚生的表现也可为是用可圈可点。黄教主演技其实一直在水准线以上，只是之前都是被烂剧本坑的。在影片中，他与章子怡的对戏也是是非精彩。至于王力宏和米雪，是本片给人最大的惊喜。两人的对戏都让人印象深刻。此外，影片的外景设置、服装制作也相当用心，电影里的其他面谱众生相也是和历史原型更有几分相似，个别镜头也充满欲语还休的瞎想，为了追求一种复古的质感，全片都采用胶片拍摄，这些细节都足见导演的浪漫情怀。

不过，本片的硬伤也不少。除了之前说到的剪辑逻辑混乱以外，导演在剧情冲突处理上也明显短板。陈楚生饰演的吴岭澜听了场泰戈尔的演讲，目睹了本门一众前辈渊渟岳峙的高手风范，从此励志向学。这话说起来自然并无不妥，但在影片中却没有相应的内心矛盾的影像化表现，戏剧冲突更无从谈起，让人看来感觉平淡无奇。而张震饰演张果果的故事中，借现代商业背景讲了办公室政治和公益助人两条线索，但两条故事线的矛盾设置都没有紧迫感，矛盾的解决更是近乎儿戏。这些瑕疵都严重影响影片的观感。

导演李芳芳在这四个故事里夹杂太多个人情怀：个人自由、以身殉国、历史伤痕、批判人性等，希望每一个故事都拍出了高潮，都让观众感动落泪，这些显然影响了影片的质感，也影响了影片的完成度。不过瑕不掩瑜，值得肯定的是，导演还是成功的把故事人物放在尖锐激烈的斗争漩涡中加以刻画，通过对形形色色各种类型的青年知识分子进行描写，既反映出不同时代下的各人物命运遭遇，又提炼出时代主题，使得人物角色不仅活泼生动，性格鲜明，更使得电影充满丰富的时代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