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夫听了中国同志的想法后,认为“这是很有价值的问题,要积极地加以考虑。会马上将抗联的意见,汇报苏联最高统帅部”。伊万诺夫没有食言,苏联高层很快对此作了答复。
1942年5月的一天,伊万诺夫约见抗联党委全体领导。伊万诺夫说:“为了加强反法西斯斗争的力量,苏联赞同中国同志关于抗联部队整编的意见。我们的建议是:把抗联部队列入苏军序列,这样就有了合理、可靠的后勤供应渠道;不公开使用东北抗联的名称,而授予苏军番号,作为苏军在费克士的驻军。这就有了合法依据,日本政府抓不到口实;我们派军官到部队担任各级副职,负责军事训练、翻译联络和后勤供应,部队领导权由抗联党委独立行使。”
而对于抗联党委准备把编制改成教导团的想法,苏方的意见是:“要改编成教导旅。”伊万诺夫的解释是:一个团的供应标准低了些,抗联部队可以把远东地区的华侨青壮年动员进来,苏军可以把边区那奈丝族(赫哲族)应征士兵补充到抗联中来。这样就壮大充实了抗联队伍。
由于苏方的意见尊重了中共抗联党委坚持的领导指挥权,体现了联合抗击日本法西斯的共同利益,抗联党委同意了伊万诺夫的建议。
7月16日下午,周保中同苏联远东军司令员阿巴那申克大将达成一致意见,决定将留在苏联远东境内的东北抗联部队扩充为步兵特别旅。全旅编为4个步兵营,1个无线电营,1个迫击炮连,1个教导大队。每营两个连,每连3个排。每营装备重机枪6挺,每连装备轻机枪9挺,每排装备冲锋枪15支。旅长为中校;副旅长、参谋长、旅司令部各部部长为少校;营长、副营长为大尉;连长、指导员为上尉;排长为中尉、少尉。战士一律授予士兵军衔。
8月1日,在苏联远东苍松蔽日的费士克营地,东北抗日联军700多名指战员身着苏联军装,佩戴苏军军衔,整编成为苏联远东军区第88独立步兵旅。
上午,3辆吉普组成的车队开进了费士克营地,苏联远东军司令员阿巴那申克大将来到“A”营,检阅了部队。他庄重宣布:“授予抗联教导旅以苏联远东红旗军第88独立步兵旅的苏军番号。”另外一名苏联军官宣布了军官任职命令:周保中为中校旅长,李兆麟为教导旅少校政治委员;王效明、柴世荣、金日成、许亨植为大尉营长;安吉、金策、季青和姜信泰为大尉营政委;担任上尉连长和连指导员的是崔贤、彭施鲁、王明贵、金光侠、陶雨峰、崔勇进、金京石、张广迪等。排级干部正副职,由抗联党委自己选任。
为加强部队党的建设,88旅召开全体党员大会,选举产生了中共88旅委员会,成员共11人,其中在苏的7人,在东北打游击的4人。特别支部又分为松花江、佳木斯、延边、吉林、沈阳等地区委员会。
胜利前夜
1943年底,留在东北坚持抗战的抗联小分队人员全部奉命过江,投入野营训练。经过了一年多的军事训练,88旅指战员的政治素质和军事素养有了更为显著的提高,完全适应正规战的和游击战的需要。进入1945年后,德军节节败退,日本法西斯在中国战场上也倍受打击,已呈败势。
在那些日子里,抗联战士们一有空儿就跑到黑龙江边向对岸暸望,触景生情,有人唱起了“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一时间,亡国恨、思乡愁涌上战士们的心头。大家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东北,杀尽日寇,为家乡父老报仇雪恨。
1945年初,苏联最高统帅部任命在卫国战争中屡建奇功的华西列夫斯基元帅为对日作战的远东军总司令,统帅远东3个方面军,向中国东北和朝鲜的日本关东军发起进攻。
抗联战士们发现:远东地区的苏军突然增多,运载着坦克、火炮的的军车日夜不停,江边的舰艇频繁往来,就连88旅的伙食供应也突然提高到第二线参战部队的标准……所有的迹象都表明:苏日战争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这是一段激动人心的日子,到处都弥漫着神秘的气息,战士们尽情展开联想和猜测。有人说“日寇已经集结黑龙江边,要和苏联决一死战”;还有人说“日寇已经派人过江向远东军区求和来了”。战士们的心愿是:希望能和苏军打过江去,攻克大城市,或者单独拿下一些小城镇,也不白白当一名抗日战士。
有个叫刘忠的小战士全家都被日寇杀害了,他想报仇雪恨的心情格外强烈。因为担心失去杀敌报国的机会,一天下午,他偷偷写下血书,掖到被子底下,就带了400发子弹扛着枪跑到江边去,搭上苏联沿江运送后勤物质的船,在江面最窄的地段下船后,想泅渡过江去杀日寇,结果被边防军扣留送回A营。有人提出要处分他。周保中说:“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我们越界过江野营整训,不就是盼望有这么一个解放东北、洗血国耻的日子吗?对这样的战士,我们要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