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itter未上市 已老去

文/阳光

Twitter终于要上市了。在隐忍8年之后，时不我待，这个熬媳成婆的明星股决计要挤上美国第二波科技股的上市热潮。一年前的Facebook上市时，其月活跃用户9亿，营收37亿美元，净利10亿美元，同样是历经“8年抗战”（Facebook成立于2004年，以上数据都是其2011年的统计报告），Twitter交出的这份成绩单相形之下不免有些惨淡：月活跃用户2亿，去年营收3亿美元，今年前9个月亏损1.34亿美元，公司累计亏损4.18亿美元。不难看出，Twitter带巨额亏损上市，实在是害怕错失资本市场新一轮发烧这一时间窗口。

在笔者看来，Twitter作为一家新媒体明星虽然“名声在外”，实质上在上市之前已频显疲态，这一未老先衰症状表现在三个方面：

首先，与Snapchat等这些新兴移动社交明星的炫酷业务相比，在Twitter上输入140个字这样的做法正在丧失其当初的吸引力。我们不妨把互联网进入商业化以来的受众按照时间迭代分成三种人群：互联网的启蒙一代（2000年前后开始接触互联网的年轻人）；网络土著一代（2000年后出生，网络伴随他们成长的一代）；智能手机一代（2007-2008前后随着智能手机成熟，越来越偏好移动社交的一代）。Twitter和Facebook一样，都只能算是2.5代，如果说8年前，一个年轻人在PC或者手机端随时输入140个字，发布和自己有关的新闻，还算得上一件“酷”的事儿，那么8年之后，伴随着APP里大量轻应用的出现以及移动社交的火爆，Twitter就像当年的博客一样，正在快速失去魅力。

想象一下Snapchat吧！年轻人们在分享完照片和视频之后，“啪”一声就“阅后即焚”了，这是件多炫酷的事情！（当然你也可以截屏或者分享到“Story”里）与之相比，在密密麻麻的一堆文字里，寻找有价值的信息，不仅无趣费神，而且显得有点蠢笨，在一个时间碎片化、信息和知识都碎片化的时代里，垃圾信息四处汹涌，还有多少年轻人会在乎“文字的不朽”呢？虽然Twitter有75%的月活跃用户通过移动设备来访问网站，其移动广告营收占比也已达到65%，因为其发布140个字的应用非常适合手机，并不能说明它是“智能手机一代”最喜欢的应用。

其次，与Facebook、Instagram、Pinterest等社交网站的高粘性相比，Twitter与其说是“社交媒体”，还不如说是“媒体社区”，偏重媒体属性的业务特征使其粘性大打折扣。如果说一个年轻人在Facebook上的个人空间，就是他在网络社会中的“数字化身份”，那么，Twitter对全球用户而言，更像是一部关于美国价值的媒体宣传机器——在Twitter的2亿用户里，77%的用户来自于美国以外市场，带给Twitter的营收却只有可怜的26%，而Facebook在美国的用户高达1.67亿，其收入来源也主要来自于美国本土市场。对于广告主来说，Facebook对用户的高粘性服务意味着精准营销的准确性，而偏重媒体特征的Twitter几乎在其招股说明中看不到任何有关广告业务的重要数据信息，当然，那上面写满了一大堆关于用户如何快速增长的数字。

看看Twitter的追随者新浪微博可能会更加清楚。相比于其鼻祖Twitter，新浪微博在消除社交属性上更加彻底，在其业务发展的启动期，新浪就沿用了当年其推广明星博客的模式，依靠编辑的“造星”运动，人为制造了姚晨、李开复等微博明星，这种如众星捧月般的传播方式像极了文革中的大字报效应，造成的一个后果就是万人围观，用户的空心化和互动性不高等特征非常明显，这也直接导致其广告模式无法加以精准衡量，“接不了地气”，广告效果可想而知。

最后一点是Twitter里的垃圾信息灾难。清晨里一只小鸟的叽叽喳喳不失为动听天籁，可是你无法想象在一个网络空间里将上亿用户的鸡零狗碎和婆婆妈妈等信息加以萃取、提炼，最后打造成有价值的资讯。对于Twitter用户来说，自我表达于个人是一种自由权利，但无数只“小鸟”在某个空间里的絮絮叨叨，也意味着这是一场信息过载的灾难（今天的微信服务中也面临同样的困扰）。Twitter如果要成为一个价值媒体，同样必须在鼓励众声喧哗和阻击垃圾信息之间达成某种平衡，否则，随着更多移动社交应用出现，其媒体价值会越来越被边缘化。

在“网络土著一代”和“智能手机一代”，Twitter身处一个尴尬的夹缝之中。此前，也有媒体称之为“大池塘里的一条小鱼”，Twitter上市后的身价将可能接近200亿美元，这个体量照理说已经不能算是个“小家伙”了，但是回头看看像Snapchat这样创立两年估值就达40亿美元的小伙伴们，这个池塘还是滚烫而危险得很，Twitter未上市即老去，恰恰显示了互联网这个江湖快速迭代、常使英雄沾襟的残酷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