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路斯越那年,我高一,他大二。
他眉眼弯起:“这谁家小孩,这么好看。”
衬着眼下的泪痣似极了勾魂的妖精。
再次见到路斯越,我高考结束,他毕业季失恋。
我回家推开哥哥的房间门时,他醉倒在床边。
就在我鬼使神差即将吻下去时,他睁开了眼。
那双发红的眼眸像朱砂一般刺人。
他说:“小孩,永远别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
……
话音刚落,我猛地退开,差点跌坐在地上。
我强装平静:“斯越哥,你喝多了,胡说什么呢?”
他好像没听见,重新闭上眼睛,眉头皱得更紧,嘴里模糊吐出几个字。
那只搭在床边的指尖,擦过我的衣角带起心跳。
玄关那头响起动静,我哥姜怀旭提着一袋东西走过来。
“星星,你在这干嘛?”
我压下慌乱:“我路过听见里面有动静,进来看看。”
我哥“嗯”了一声,看路斯越,语气变得嫌弃。
“自己爬床上去睡,失个恋这没出息的。”
失恋两个字落在我耳朵里,荡开一阵酸涩的涟漪。
回到房间关上门,我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空调没开,可我浑身冰凉。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低声呢喃:“斯越哥,你这句话说得……太晚了。”
我没告诉过任何人,我对路斯越一见钟情。
他是我哥的大学室友,也是我哥最好的兄弟。
北杭大学四人间,我哥睡下铺,他睡上铺。
我哥说他有强迫症,鞋子必须摆成一条线。
我哥说他半夜不睡觉,戴着耳机看电影会忽然笑出声。
我哥说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桃花太旺……
这些关于路斯越的事,从十六岁起就一直刻在了我记忆里。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去吃早饭。
出去前我特意换了一条新买的连衣裙,浅蓝色,领口有一圈小花边。
第一次见面,路斯越就说过我穿蓝色好看。
我哥坐在餐桌前,一抬头看见我,就吐槽:“你昨晚做贼去了?”
我咬牙瞪他一眼,正要回怼,余光却瞥见路斯越端着粥从厨房出来。
清爽的白色T恤,半干的碎发垂在额前,跟昨晚那个醉鬼判若两人。
他弯起眼睛笑了笑:“星星,好久不见。”
我的视线像是被烫了一下,慌忙移开。
可他却像是没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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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两年没见不认识我了?亏我每个暑假还托你哥给你带礼物。”
我蓦然抬头,撞见他眼里那片不掺杂任何多余情绪的澄澈。
他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我松了口气,含混道:“记得,谢谢斯越哥。”
我不敢说,那些礼物全都被我宝贝似的收在抽屉里,一样都没舍得动。
我哥喝完最后一口粥,擦了擦手站起来。
“我得走了,上午还有个面试,老路,你帮我看着点这个小鬼。”
转头又不忘对我叮嘱:“你斯越哥难得来,你没事就带他出去逛逛,尽尽地主之谊。”
我哥穿上鞋开门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了一句。
“哦对了,你昨晚喝多了,我回来前没发酒疯吧?”
路斯越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很淡很淡的那种笑。
他说:“没有。”
我低下头,鼻子不知为何酸了。
吃完早饭,我带着路斯越出了门。
七月的街道被太阳晒得发白,蝉鸣一声接一声铺满整条路。
路斯越走在我左边,侧脸线条在阳光里格外清晰。
我忍不住偷看了他好几次,又在他发现前迅速把目光收回来,假装在看路边的香樟树。
他忽然问:“你走哪边?”
我愣愣仰头。
“你一直往我这边偏。”他伸手虚虚环住肩膀将我往里带了带,“走里面吧,外面晒。”
我走在被他挡出来的那一片阴影里,心跳快得不像话。
江宁这边的景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我带他去了古城。
游人三三两两的,不算拥挤。
逛到中午的时候,我们找了家小店坐下。
周围有人在讨论高考的话题,路斯越突然问我:“你估分了吗?”
我点了点头,老老实实报了一个分数:“700分左右。”
路斯越愣了一下,笑意漾开。
他抬起手似乎想揉我的头,却又在靠近时落了下去。
“真棒啊星星,比我和你哥当年都高。”
“你想去哪里?这个分数清北也可以冲一冲……”
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闷热气息。
阳光落在路斯越眉眼间,将他眼尾的泪痣照得温柔。
我看得失了神,脱口而出:“我想去北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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