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汉代的开国皇帝刘邦,很多人脑海里面就会浮现出“流氓无赖”的形象。
尤其是近年来的一些电视剧,也在尽力朝着这个方向演绎。因此尽管大家都认可刘邦的成就,可往往也会轻蔑的来上一句,别看他现在这么牛,当初也不过是个流氓无赖罢了。
不过,针对社会上广为流传的刘邦无赖论,学界似乎持有不同的看法,不少学者和媒体几次强调刘邦被抹黑了。那么实情究竟如何呢?
两千年前的刘邦估计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一个贵族游侠咋成了地痞流氓?
翻开过往的史料,关于刘邦的叙述似乎不少都是围绕着“流氓一词展开。以《高祖本纪》为例,其中记载“不事家人生产作业。…好酒及色。”还有“始大人常以臣无赖,不能治产业,不如仲力。”
乍一看,司马迁等史学家一开始就给刘邦定了“性”——初时不过一无赖。
然而,这些描绘显然存在断章取义之感,而且古人的词义与今人有很大差异。
关于流氓无赖的解释,如今一般都认为是不务正业,为非作歹的人。然而,在过去可不是这样,流氓和无赖原本的含义都是指”无业流民“,并不涉及道德评价,也不涉及阶层定义。
更何况,刘邦本人也绝对称不上是普通人。
从家族方面来看,刘邦的先祖在魏国可是妥妥的大族,其世代为魏国大夫。
后来到刘邦祖父刘清时,更是被封为了“丰公”。我们可不要小看了这个丰公,此乃丰邑的军政长官,爵职合一,而丰邑又是魏国的陪都,其地位可谓是位高权重。
虽然在魏灭亡后,刘氏家族失去了爵位,迁居乡村。但刘氏的人脉和影响力却未必损失有多大,毕竟上流社会的贵族来到乡村,依旧是巨无霸般的存在。
事实似乎也的确如此,在刘氏落魄后,刘邦在其父亲的运作下依旧担任了泗水亭长。
这个泗水亭长看起来好像只是个芝麻官,但其实也是实权要职。沛县乃是郡治所在,其亭长级别本就高于其他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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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沛县所在的泗水郡地理位置重要,人多税多, 乃是上等大郡。
因此有学者认为:刘邦的泗水亭,相当于如今的省会城市的重要区县,刘邦的亭长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实权官职,非等闲之辈可以触及。由此可见刘氏家族残存的影响力。
另外,刘邦的父亲刘老太公的表现也不像是普通老农。
在刘邦在外游历时,曾客居数月,根本不事生产,但刘家依旧正常运转,刘邦也没有因此而困顿。可见刘老太公手头较为宽裕。
同时,他对儿子们的安排也表现得更像世家大族的风范。
刘家除了刘邦担任泗水亭长以外,四子刘交也远赴齐国拜荀子的徒弟浮丘伯为师,成为了先秦儒学的正宗传人。这一文一武的安排,眼光长远,且投入甚大,也非寻常人家可以做到的。
除了家族以外,刘邦本人表现的也不像是平民。
按照史料,刘邦大概生于公元前256年,而魏国亡于公元前225年。按照这个说法,在刘邦的青年时代,刘氏家族还是魏国的顶级家族,他本人绝对称得上是贵族子弟。仅凭这一点,他就和流氓无赖不搭边,最少也是一个落魄贵族子弟。
更何况,刘邦在家族没落以后,在当亭长之前,曾成为游侠中的一员。
虽然游侠地位远不及贵族,但不少学者认为,游侠有点类似于日本的武士阶层,也许他们没有产业,但也是士的一个部分。不然张耳也不会看得上刘邦,让其跟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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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刘邦在担任亭长以后的表现,也不简单。
要知道,刘邦担任泗水亭长的时候可是秦朝,当时秦法十分严苛,其官吏考核制度也十分严格。在秦大工程不断的背景下,百姓的生产税收和服劳役都有硬性的指标,如若完不成就要面临恐怖的刑罚。
虽然后来刘邦的确将事情搞砸了,但在此之前,刘邦不仅对上负责,对下也是打成一片。
以至于有史料记载,在刘邦的妻子被连累下狱后,有官吏对其轻薄,结果身为狱卒的任敖宁可犯法,也要出手维护刘邦的家人,将对方打伤。
可见刘邦在任时期是非常得人心的。而想要做到这样,没有点人望能力和手段,根本不可能。
除了刘邦本人和家族的表现外,司马迁的《史记》也给我们提供了一些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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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下反秦的时候,曾有一个叫陈婴的人泼引人注目,当时东阳县少年起事,推其为首,陈婴从之,得众2万人,于是各方就打算推其为王。
没想到,此人居然拒绝了,其母亲给出的理由为:未尝闻汝先古之有贵者。
对于这一幕很多人感慨,陈婴没有魄力和勇气。但学者认为,当时天下各方依旧深受贵族社会的影响,他们始终坚持高贵者称王,身份低微者不该越界。
尽管当时已经有陈胜、吴广起义,但正如范增所说,陈胜不尊楚王后裔为王,“败固当”,所以他劝说项梁不要自己称王,改立楚怀王,可见当时的舆论。
但就在这种背景下,刘邦这么一个“流氓”却在其中异军突起,不仅被楚怀王尊为长者,还封其为王。如此反常的现象,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各方将刘邦也视之为“落魄贵族”,彼此同属一个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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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刘邦的流氓身份乃历史的误会,基本上更像是刘备,乃一落魄贵族尔。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刘邦明明是落魄贵族,却被各方称之为流氓呢?
原因倒也不复杂。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刘邦与项羽对比,两人虽然都为落魄贵族,但刘邦走的是务实破规矩的道路。
例如,对待儒生十分粗鲁,开口就骂对方是竖儒,还往对方帽子里面撒尿,丝毫没有“礼贤下士”的贵族风范。
而且他在面对生死危机时,居然曾三次将自己的儿女踢下车,面对项羽拿自己父亲性命威胁时,也不知廉耻的说要和对方一起吃自己父亲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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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毫无贵族风范的做法,与项羽不辱吕后,不杀太公的行为形成鲜明对比,自然被人唾弃和贬低,斥之为流氓。
另一方面,刘邦虽然是落魄贵族代表,但其手下却全都是流氓和平民出身。像有盗嫂污名的陈平,小吏出身的萧何,还有杀猪的樊哙,以及无所事事的卢绾,这帮人自然也让刘邦的形象与贵族脱节。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现代人对刘邦的某种期待。在现代社会,很多人都向往化腐朽为神奇,从草根逆袭的故事。
在了解刘邦往事时,他们很容易放大刘邦落魄时的“流氓表现”,强调刘邦身边的狐朋狗友,以此来抒发自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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