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首相支持率跌至负数，上任不到两年遭逼宫，工党大势已去？

2024年7月，斯塔默带领工党在选举中大获全胜，随后出任首相。工党在下议院拥有175席的巨大多数，而选民大批、且似乎是永久性地抛弃了保守党。至少从表面上看，斯塔默和工党的局面一片大好。

那么，为什么不到两年时间，斯塔默就陷入了一场严重的政治危机中心，而这场危机又是由工党在最近的地方议会和地区选举中的惨败引发的？

最近的民调显示，斯塔默的支持率为负57%。过去几天里，已有90名工党议员要求他辞职；本周又有4名内阁大臣辞职。他之所以还能留任，只是因为那3名争相接过首相这一“毒酒杯”的候选人，彼此无法就谁最适合成为工党新领袖达成一致。

目前看来，卫生与社会服务大臣韦斯·斯特里廷已经鼓起足够勇气，向斯塔默发起挑战。这也启动了一场漫长且充满分裂的程序，最终将由工党党员而非民选议员来推举新领袖。过去两年里，斯特里廷一直宣称，英国国民保健制度“已经坏掉了”。他还主导应对了医生罢工，并接受了私营医疗公司大额捐款。

可信度问题始终困扰着斯塔默短暂的政治生涯。斯塔默起初是科尔宾的追随者，后来为了推进自己的政治前途，又以对科尔宾提出虚假的反犹主义指控为手段，毁掉了这位“导师”的政治生涯。此后，他又装作自己从未支持过科尔宾的政治纲领，尽管这种姿态并不令人信服。

必须承认，这种说法表面上多少还能成立，但也只是因为人们很难相信，斯塔默曾真正坚定地相信过任何事情。此外，还有他和家人收受未申报礼物的丑闻。据称，这些礼物来自向工党捐款的全球精英富豪，价值达数千英镑，其中包括名牌西装、连衣裙和太阳镜。

斯塔默在2020年提出的著名“十大承诺”也不应被遗忘。那是他竞选并当选工党领袖时的个人政治宣言，而为了在2024年当上首相，他后来又背弃了其中每一项承诺。在清除科尔宾之后，斯塔默毫不留情地把自己那套乏味平庸的议程强加给工党，并用像戴维·拉米这样顺从而平庸的人物填充内阁，而这些人本周仍在支持他。

英国选民从未真正对斯塔默产生好感。他在2024年的胜选，主要源于选民对那个已经执政14年、病态衰弱且严重分裂的保守党政府无能表现的鄙视。斯塔默的胜利还得益于英国“简单多数制”的选举制度。正是这一制度，导致新兴的改革党虽然获得了数百万张选票，却未能把这些选票转化为下议院席位。

2024年7月，已经心灰意冷的英国选民出于彻底的无奈，给了工党一次机会，希望它能解决困扰英国数十年的顽疾：持续的经济衰退、工资停滞、尖锐的生活成本危机、失控的非法移民、猖獗的犯罪浪潮，以及不断膨胀的政府债务。

几年前，这批愤怒的选民也曾短暂地把希望寄托在杰里米·科尔宾身上，虽然最终没有把他送上首相之位；之后，他们又以压倒性优势让鲍里斯·约翰逊出任首相。后来，科尔宾和约翰逊都被各自政党赶下台。到了2024年，选民选择斯塔默领导的工党时，热情远没有下议院多数席位所显示的那样高涨。如今，不到两年，这种冷淡已经变成了公开的轻蔑。

斯塔默在以如此巨大的多数优势上台后做了什么？他取消了给养老金领取者的冬季燃料补贴，提前释放了数千名囚犯，并大幅提高了普通民众的税负。他还积极支持并大笔资助乌克兰的泽连斯基政权，起初也热情支持以色列在加沙发动的残酷战争。上任仅数周，斯塔默严重缺乏政治能力的问题就已暴露无遗，此后一连串政治丑闻也始终缠绕着他。

对英国选民而言，不幸的是，斯塔默和他那个无能的政府——当然，责任并不全在他一人——完全无力缓解任何一个他在竞选时曾郑重承诺要解决的尖锐问题。斯塔默和工党如今的衰落，背后还有更重要的政治趋势，其意义远远超出斯塔默个人诚信和政治能力的不足。

如今越来越清楚的是，在西方自由民主国家中，主流保守派政党和社会民主党——前者传统上代表企业，后者传统上组织劳工——如今都只代表控制全球经济的全球精英的经济与意识形态利益。这些政党除了维护这些精英的利益，已无力做别的事。

斯塔默及其大臣是否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虚伪和无能，其实并不重要。关键在于，他们从未打算推行那种足以解决其郑重承诺要处理的问题所必需的激进经济和社会变革。

即便他们真的承诺要推动激进改革，全球精英和金融市场也不会允许他们付诸实施。2022年，倒霉的莉兹·特拉斯试图推行一套翻版撒切尔主义时，就已经体会过这一点。本周债券市场的动荡，就是斯塔默短暂政治生涯走到尽头的最明确信号。

事实是，当代西方政治人物真正拥有的权力已经非常有限。他们最多只能对长期处于危机中的经济和社会做些边缘修补，继续花费巨资参与对外冲突、安抚国内各种不满群体，同时让债务进一步攀升；而在这一切过程中，他们又拼命试图避免经济和社会彻底崩溃。

但这终究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游戏。这也正是过去20年西方政治长期不稳定的原因之一。于是，人们不断看到一个无能的领导人被另一个更无能的领导人取代。保守党在其执政最后几年里，就已经更换了5位首相。

因此，斯塔默如今陷入又一场党内逼宫，并不令人意外，尤其对他本人来说更不该意外，因为他此前一直在近距离旁观这一连串闹剧。尽管如此，本周的他看上去仍像是真的对自己的命运感到困惑，仿佛一只被车灯照住、即将沦为政治“路杀”的受惊鹿。

斯塔默在2024年的选举胜利，标志着保守党的衰落；而同样可以肯定的是，斯塔默本周自身的倒下，也预示着工党作为英国一支有效政治力量的终结。

事实上，本周正在上演的，是英国两党制走向终局的一幕。一个多世纪以来，两党制一直塑造着英国政治，也在英国持续经济衰退的背景下，仍为这个国家提供了某种程度的政治稳定，这种稳定曾让其他国家羡慕不已。但那样的好日子，如今确实已经结束了。

从最近的地方议会和地区选举结果看，保守党和工党如今都已经成了政治上的时代遗物。可以预见，在未来一段时间里，英国政治版图将由重新崛起的民粹主义改革党、绿党和自由民主党主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