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似乎从来没有停止寻找英伟达的替代者,尤其是在今年AI基础设施概念空前火热的背景下。
今天,纳斯达克诞生了一个现象级IPO——Cerebras,其热门程度丝毫不亚于去年A股上市的摩尔线程。
更具戏剧性的是,在正式IPO前的十天内,Cerebras的发行价实现了三连跳,从最初的115-125美元区间,到125—135美元、150—160美元,最终又涨至了180美元,据此预计这次IPO将筹集55.5亿美元(约376.6亿人民币)。
尽管最初发行价区间不断走高,但架不住市场情绪将Cerebras带到了更高的位置。据透露,招股期间,其股票需求量是发行量的二十多倍。5月14日,Cerebras正式登陆美股,首日暴涨68.15%,截至收盘市值达到近700亿美元(超4700亿人民币),成为今年美股最大的IPO。
回顾十余年的发展历程,Cerebras累积获得了28.5亿美元的股权融资和18.5亿美元的债务融资,其中大部分资金是在过去一年获得的。
根据招股书,其前五大外部股东分别为富达(持有11.3%的B类普通股)、Benchmark(9.5%)、Foundation Capital(8.3%)、Eclipse(7.3%)和Alpha Wave(6.5%)。这之中,Benchmark、Foundation和Eclipse是Cerebras 2016年2700万美元A轮融资的领投方,他们有望在该项目上获得超百倍回报。
除了这些顶级机构,一个亚洲面孔—3C AGI Partners(3C)引起了我们的关注,他们是Cerebras早期投资者之一,也是其股东极少数进入Cerebras股东名册的华人背景VC之一。
3C是一家成立于2023年底的专注于AI基础设施投资的基金,也是一家开曼注册的纯美元基金,创始人王康曼,曾在华尔街投行工作二十年,后来也曾主导了商汤从B轮融资到IPO的融资过程。
而Cerebras是3C成立后出手的第一个项目,保守估计,不足三年间,3C在该项目上获得了数十倍回报。IPO前,我们跟这家机构聊了聊关于Cerebras的投资故事以及一个年轻AGI投资基金的方法论。
成立十余年,创始团队人均57岁
与当下一众95后、00后创业者不同,成立于2015年的Cerebras是一群在行业中浸润多年的连续创业的老炮们,他们分别是Andrew Feldman、Gary Lauterbach、Michael James、Sean Lie、Jean-Philippe Fricker。
所以,现在回看,能够打破规则的并不是年轻创业者的专属,他们也可能是对行业吃透的老兵,根据粗略计算,他们的平均年龄约为57岁,果然应了那句“五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
其实,Cerebras并非是这五人的首个创业项目,在此之前,他们曾共同在一家名为SeaMicro的微服务公司任职,后来该项目以3.34亿美元的价格出售给了AMD,而后不久就各奔东西。
然而,这场看似成功的并购并未迎来Happy Ending。2015年,AMD决定调整战略,放弃SeaMicro的业务线。于是,核心团队决定再次联手,“做一件能载入计算机史的事”,Cerebras就此诞生。
虽然当时行业主流仍是英伟达路线,即把晶圆切成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再用互联技术拼集群,但在Feldman看来,AI算力爆发与GPU集群存在致命缺陷,数千颗小芯片互联,90%算力耗在数据传输而非计算,“内存墙”瓶颈无解。
因此,他们选择了一条极端的路,造出世界上最大的芯片,具体地,不切割晶圆,直接把整片硅圆片做成一颗超大处理器(WSE),单芯片集成数十万核心,彻底消除芯片间数据传输损耗。
结果,正如我们看到的,在早期这种另辟蹊径的做法,并没有得到认同,业内不认为他们在做创新,反而认为这个想法是天方夜谭,原因在于整片晶圆良率极低,散热无解、设计复杂度爆表,没人相信能落地。
反映到资本市场,他们几乎全面碰壁,没人愿意为疯狂构想买单,甚至有投资人劝他们“跟风英伟达”,即便如此,创始团队也拒绝妥协路线,而是选择自掏腰包来维持公司运转。
好在,第一笔投资在成立一年后缓缓而至。凭借团队过往履历,Cerebras拿到了由Benchmark等基金领投的2700万美元A轮融资。而有了顶级风投的背书,很快,Cerebras又顺利完成了B、C轮融资,累计募资超1.1亿美元,估值达8.6亿美元。
弹药充足之后,Cerebras随即进入了隐身研发期,全员封闭攻坚,对外严格保密技术细节。终于在2019年,Cerebras交出成立以来的第一份答卷——WSE-1芯片和CS-1系统。
其中WSE-1单芯片算力超整个英伟达GPU集群,推理速度是A100的数十倍。而搭载WSE-1的CS-1系统,专为大模型训练设计,功耗仅为同等算力GPU集群的1/3。一时间,整个半导体行业都为之震撼,媒体称其为“AI芯片的划时代革命”,英伟达首次面临真正意义上的架构级对手。
有了产品支撑的Cerebras在市场上底气也更足,不仅接连推出了能够商业化的WSE-2,WSE-3,在资本市场也迎来了高光期,先后完成了三轮融资,累计金额超23亿美元,估值猛增为230亿美元。
更关键的是,其营收也从2022年的2460万美元飙升至2025年的5.1亿美元,并于2025年实现盈利。
“拿到Cerebras份额,LP都不相信”
接着,我们再说回Cerebras与3C的故事。
据她回忆:“第一次见Andrew和Cerebras团队是七年多以前,是在一个行业聚会上听他演讲,我马上判断出两件事:第一,他对算力架构演进的判断明显领先行业共识;第二,他和很多其他创始人不一样,他的愿景不是概念性的,而是建立在严肃工程逻辑之上的。”
另一个让王康曼印象深刻的细节是,Andrew提到他的目标是要挑战英伟达,因为他并不认为GPU是用于训练Foundation Model(基础模型)的最佳方案,而他们的方案才是最可行。同样Andrew是第一个跟她提到“Foundation Model”的人。
之后好几年,双方一直保持着高频对话,从晶圆级良率的冗余设计、到每平方厘米数千瓦量级的散热挑战、再到第一批客户的落地节奏,每解决一个新的工程问题,她一直在更新自己对这家公司的认知模型。
所以,2023年,当王康曼决定自己创立基金时,很快就联系了Andrew,也得到了积极反馈,Andrew同意以2018年Sam Altman的估值给3C投资份额。“我当时跟LP说我们有Cerebras Systems的额度时,他们也都觉得有点难以置信,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样的公司这样的估值,怎么可能拿得到’”。
当谈及为何第一个项目会想到Cerebras时,王康曼提到,这支基金虽然是其独立做VC后的第一支,但3C核心团队成员在AI这个行业里已经走过了第十个年头。从创业、运营到投资,他们是从AI产业里“长”出来的,这个差别在硬科技投资里非常关键;真正做过AI产品的供应商、合作伙伴、也做过客户,对一家AI公司的技术栈、客户结构、毛利曲线的理解,远不止PPT和Demo那一层。
更关键的,在基础大模型还没诞生之前,机构内部就已经有三个判断,首先,除了英伟达,行业需要其他可以handle大规模parameter的解决方案;其次,推理侧迟早会出现远大于训练侧的算力缺口,专门为推理优化的ASIC芯片架构一定会有自己的位置。第三,推理性能的瓶颈本质上不止在算力,更加在内存带宽。
这三个判断,当年别说是非主流共识之外,就连听得懂这些概念的投资人都没几个。所以他们才有机会在估值非常合理的位置进入Cerebras,并取得相应仓位,今天也在享受认知差被市场补齐的红利。
后来,就像我们知道的那样,Cerebras在2024年就曾提交了IPO申请,而那次距离3C投进去不过数月。
在被问及那次IPO的折戟时,王康曼认为这个小波折实际上把Cerebras的抗风险能力推上了一个新台阶,首先这次递表后的延迟并非由公司基本面导致,而是在于中东客户结构(G42)在复杂国际贸易环境下审查周期的延长,是一个外生变量。
其次,这个波折逼着Cerebras在两个维度上做了升级:一是客户结构的多元化,亚马逊、OpenAI这些优质客户都是在这段时间里陆续加入的,单一客户集中度被显著稀释;二是投资人结构的扩容和质量提升,为公开市场的承接奠定了更扎实的基础。
当然,也是在2024年后,Cerebras成为了一级市场炙手可热的标的,说是“一票难求”也不过分。相应地,手握份额的3C也面临了一些高价诱惑。“老股的询价确实不少,尤其是后两轮估值跳升之后,二级市场和SPV买家给的价格都很有诱惑力,但我们一股没有出”。
在3C内部看来,“估值低就要卖一点锁定收益”这种逻辑,是硬科技投资最容易翻车的地方。这类公司的价值曲线是非线性的:早期估值看着便宜,是因为技术风险还没释放;越到后面看着越贵,其实是风险已经被消化、确定性在快速上升。在拐点之前减仓,等于把最确定的那一段送给别人。
同时,作为一家刚成立两年的早期VC,他们不需要靠中途出货来证明账面业绩,也不存在被动减仓的现金流压力。
更本质的原因还在于,他们坚信Cerebras的技术护城河和增长潜力。
这里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在Cerebras还只有5个人的时候,就已经设立了草图,但如何说服当时市值约1.5万亿美金的台积电,为一款还不存在的产品改造他们的整条生产线的制造工艺?一家没人听说过的小创业公司,要让全世界最严苛的代工厂改流程,这件事在传统逻辑里几乎不可能发生。
但Cerebras做了两件事:第一,他们把巨大的要求拆成一连串看起来很小的要求。每一个动作单独看,台积电的工程师都可以说“这个我能做”。第二,给代工厂端到端的信心,说服了台积电这片晶圆下了线,真的能变成产品。Cerebras把整套配套系统全部摊开给对方看,换句话说,他们让台积电相信,这不是一次实验室里的炫技,而是一条真正能卖出去的产品线。
就这样,一个5人团队走进满是台积电资深工程师的会议室,最终说服了对方。而正是这种文化打动了王康曼,也被她看做是Cerebras未来十年最重要的资产。
首支基金MOIC已经破19
据透露,单从回报方面来看,该项目账面回报已经稳稳地处在两位数倍数的区间。其首支基金海外项目截至目前的MOIC已经超过19倍,考虑到组合中相当一部分项目还远没到收割期,这个数字未来仍有上行空间。
首支基金的第一个项目就能够获得如此成绩,其实很难不归功于运气。对此,3C的答案是:经验可以复制,运气不可以。
毕竟,这种“好运”并非一直存在。
王康曼分享称,“在与Andrew相识的同一个会议上,我也遇见了Alexandr Wang,Scale AI的创始人。当时我们聊了很久,但我最终把数据标注理解为‘用人力堆出来的非AI生意’,在他们估值还只有5亿美金的时候放弃了跟进。”
“这个错误教给我一条至今受用的纪律:在创始人非常年轻、行业还在塑形阶段,你投的不是当下的商业模式,你投的是这个人未来十年的演化能力。优秀的人一定会pivot,商业模式是会变的,人不会变。”她谈到。
作为机构方法论,在最近两年的投资过程中,他们一直尝试用同样的逻辑去筛选下一批“未来的Cerebras”,进而沉淀出来了一套可以被结构化的流程。
聊到投资策略,王康曼给出了一个词“克制”,“我们只投硬科技,AI最底层、也是学习门槛最高的那一层。我们不追求出手数量,而是采取‘哑铃型’打法:要么极早期切入定义品类的公司,要么在成熟期、临近流动性事件的窗口加仓确定性更高的资产。中间段我们刻意留白,因为那是定价最不友好、信息最对称的区间。”
这样的策略也帮助3C在早期捕捉到了细分领域的大鱼。比如去年被英伟达收购的Groq,该项目单年内为LP交付了数倍的现金回报,这不是账面,是真金白银落袋。
比如,全球第一家太空数据中心公司Starcloud,他们是其最早的投资人之一,当前估值已经超过22亿美金,回报曲线有可能比Cerebras更陡。
再比如,比尔盖茨聚变能源公司Type One Energy,3C同样是唯一早期押注的亚洲机构投资人。
漂亮的回报数据和代表性项目,也让3C二期基金已经超募并完成了募资,总规模在一亿美金左右。
“我不想把基金规模做的太大,因为我们追求的是业绩,而不是管理费。LP画像比较国际化;包括一直支持我们的家族办公室、产业资本,来自数据中心、云服务商、甚至英伟达高管在内的LP。我们对LP的筛选和对项目的筛选用的是同一把尺子:长期、有耐心、对硬科技有真实的热爱和理解。”王康曼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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