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找外星生命的思路变了。过去科学家盯着氨基酸、脂肪酸这些物质本身，现在他们发现——这些分子的"组合方式"可能比"有没有"更重要。
加州大学河滨分校的法比安·克伦纳向Space.com解释了这个新方法的逻辑：如果一组分子不具备生命特有的排布特征，就可以直接列为低优先级目标，大幅提升搜寻效率。
问题的核心在于一个长期困扰天体生物学的难题：氨基酸、多肽、蛋白质、脂肪酸这些"生物特征信号"，生命能造，非生物化学反应也能造。火星上的甲烷、金星大气中的磷化氢、系外行星K2-18b上疑似存在的二甲基硫醚，都面临同样的身份困境——检测到信号，不等于发现生命。
以色列魏茨曼科学研究所吉迪恩·约菲领衔的团队（克伦纳参与其中）从生态学借了把尺子。生态学衡量生命存在看两个指标：物种多样性和分布均匀度。他们把这套思路搬到了分子层面。
研究团队分析了约100组数据集，涵盖小行星样本、化石、陨石、微生物、土壤和实验室合成样本。结果发现：生物来源的氨基酸多样性更高、分布更均匀；脂肪酸则相反，生物来源的多样性更低、均匀度更差。
克伦纳说，选氨基酸和脂肪酸一是因为它们是已知生命的核心分子，二是因为有完备的数据集可供分析。但这个规律目前只验证了这两类物质，其他分子类别"仍有待进一步验证"。
方法还有另一重限制：判断多样性和分布必须结合其他分子做参照，单一分子无法判定。这意味着K2-18b上的二甲基硫醚暂时用不上这招——人类对这颗行星的大气了解太有限，无法量化相关物质的分布情况。"还需要获取更多相关分子的完整数据"，克伦纳表示。
不过在太阳系内，这项技术更实用。一个意外发现是：即使生物样本严重降解，分子排布规律依然保留。恐龙化石蛋中仍能检测到氨基酸和脂肪酸的分布痕迹。这对火星探测意义重大——科学家一直在寻找数十亿年前火星温暖湿润时期的生命痕迹。
"生物样本降解后并不会彻底失去研究价值"，克伦纳说，"这让该方法适用于远古火星的生命探测研究。"
木卫二是另一个候选目标。这颗木星卫星的冰层下藏着全球性液态海洋，NASA的"木卫二快船号"探测器已于今年发射，计划2031年抵达。它无法穿透冰层，但可以研究海水喷发至冰面的区域。
克伦纳介绍，快船号搭载的地表尘埃分析仪能检测冰层颗粒中有机分子的丰度比例。"一旦探测到多类有机分子，我们这套基于多样性分析的方法，就能判断这些分子更符合非生物化学反应特征，还是生命活动的排布规律。"
当然，这项技术本身不能最终确认生命存在。外星生命的发现需要多重证据交叉佐证。但它的价值在于筛选——帮人类把有限的探测资源，押在最有希望的区域上。
该研究成果已于5月11日发表在《自然·天文学》期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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