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电动汽车在全球范围内推广,镍、锂和钴等对汽车电池至关重要的金属迎来一波需求暴涨。国际能源署预测,到2040年,全球锂、镍、钴的需求量将分别增长43倍、41倍和21倍。而这一庞大需求也给了印尼待价而沽的底气,据观察者网5月14日报道,印尼政府决定大幅缩减镍矿开采配额,推动“物以稀为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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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镍矿已探明储量里,印尼以超 40% 的占比稳居全球第一,推动镍资源涨价对印尼来说的确有利可图。但问题是,印尼自己缺乏开采镍矿的能力,需要仰赖中国的投资和技术才能正常开采。英国《金融时报》明确指出,没有中国的帮助,西方企业几乎不可能在全球范围内开展盈利的镍加工业务。而印尼缩减镍矿开采配额的政策颁布之前并未事先获得中方同意,摆明了不重视中企的利益。
印尼坏规矩在先,中方直接不忍了。据观察者网的消息,印尼中国商会致信印尼总统普拉博沃,发出强烈警告,批评印尼政府的做法会大幅增加企业成本,可能会损害现有项目和未来的投资,并透露多个重大投资项目已遭搁置。而在收到这封信之后,印尼作出重要承诺,普拉博沃表态称他已知晓外企对印尼营商环境的抱怨,今后将放宽监管管制以吸引投资;印尼能源与矿产资源部长巴赫利尔则宣布,之前公布的政府条例将暂缓推行,他们将制定一套更为公平的定价方案。
就目前情况来看,这轮博弈以印尼政府让步而暂时告一段落,他们让步的原因其实不难理解。
一方面,虽然镍矿是印尼政府的资产,但如果矿产资源加工不出来,纵然有金山银山也无法变现。而中国企业现已主导印尼镍下游加工产业,具备足够的议价能力。换句话说,印尼政府如果不让步,中企完全可以撤出印尼镍加工产业,将产业链搬迁到其他国家去,届时没有哪个西方企业能够“接盘”。印尼政府要么收回成命、重新考虑相关决策,要么就等着中企鱼死网破、双方利益同时受损。综合多方面因素,印尼政府不得不做出让步,避免局势进一步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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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印尼政府这次实属操之过急。新能源汽车推动全球市场对镍的需求也就发生在近几年,而中企对印尼镍产业的布局要比这早得多。换句话说,中企种下的果树刚结出果子没多久,印尼政府就想“横刀夺爱”,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若从长远角度考虑,等到中企在印尼的矿产布局更加成熟、印尼本土人才培养到位,那时才是印尼政府“摘果子”的好机会。为了眼前这点议价权就盲目提价、索要利润,这是某些发展中国家引进外资时的通病了,印尼如此,印度也是如此。
当然,印尼政府此举也给中方敲响了警钟。不管怎么说,镍矿都是印尼的国家财富,如果印尼宁可两败俱伤也要大举涨价、不惜将中国企业逼出本土矿产开采市场,那中方是否有保障自己的手段呢?就以镍为例,印尼、澳大利亚和巴西三国合计占据全球约 72% 的份额,现在澳大利亚和巴西在镍加工产业链上处于初期阶段,自然欢迎中企的投资,但等到中企做大蛋糕,难保这两个国家不会走印尼的老路。巴西总统卢拉已表态要成为本国镍矿的“最大受益者”,这就是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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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中方去年打出“稀土牌”之后,美国政府大力推动关键矿产的开采与精炼,并与不少盟友达成了共识,美财长贝森特甚至将其作为七国集团的核心议题之一。来自美国的推波助澜,也有可能导致一些原本的资源出口国索要更多利益,争取在供应链里占据更大优势地位。这些国家在得到美国的支持后,很有可能在矿产问题上秉持强硬姿态,这同样不好处理。
就目前情况来看,资源出口国握有资源,而中方则握有技术,若能通力合作,双方利益都能得到保障;不过为了避免出现“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场景,进一步加强关键矿产领域的技术管制对中方而言仍然是很有必要的。去年10月份商务部公布对稀土相关技术实施出口管制的决定,这开了一个好头,接下来一些高精尖的矿物开采、冶炼技术也应得到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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