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些人明明可以合作双赢,却偏要选择互相伤害?
这不是道德课的思考题,而是一个困扰了数学家几十年的真问题。最近,一位刚满18岁的高中生给出了一个挺有意思的答案——而且他的发现,可能正在改变我们对人工智能的理解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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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ry Seelenfreund,来自纽约州新罗谢尔市,刚刚在2025年再生元国际科学与工程大奖赛上拿下了最高奖项之一:佩吉·斯克里普斯科学传播奖,奖金一万美元。他的研究对象听起来很学术——"囚徒困境中的记忆与决策"——但说白了,就是在研究一个老问题:人到底什么时候愿意合作,什么时候宁可损人利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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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经典难题的新解法
囚徒困境你可能听过:两个嫌疑人被分开审讯,如果都保持沉默,各判一年;如果都揭发对方,各判两年;如果一方揭发、一方沉默,揭发者当场释放,沉默者判三年。从个体利益出发,揭发似乎是更优选择——但结果往往是两败俱伤。
这个1950年代提出的博弈论模型,至今仍是理解人类合作行为的基础框架。经济学家、生物学家、政治学家都在用它分析从价格战到国际条约的各种场景。
Cory的切入点很具体:记忆。他用计算机模拟和数学建模,测试了当参与者能"记住"过往互动时,决策会发生什么变化。结果发现,记忆确实能显著改善合作结果——尤其是在更复杂的多次互动中。更有趣的是,纯粹的利他主义者和纯粹的利己主义者都不是最优解,两者的某种混合反而能创造出最稳定的合作系统。
这个发现的应用方向很明确:设计更智能的人工智能系统。当AI需要与人类长期协作时,它该怎么"记住"互动历史、怎么调整策略,Cory的模型提供了一些数学上的参考。
从数学到现实的跳跃
获奖之后,Cory并没有停下来。这个夏天,他把研究往前推了一步:不光看参与者本身的特质,还看外部环境怎么影响合作。他发现,有些环境天然适合合作生长,有些则像盐碱地一样,种什么死什么。
这个方向其实触及了一个更大的问题。我们常说"制度决定行为",但具体是什么机制在起作用?Cory的模型试图用数学语言描述这种"土壤"效应——哪些规则设计能让合作自发涌现,哪些设计会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接下来他要去MIT读应用数学。这个选择本身也说明了他的兴趣走向:不是纯理论的抽象游戏,而是能映射到真实世界的数学工具。
科学竞赛的另一面
聊完研究,Cory提到的一个细节挺让人意外。问他比赛期间最难忘的经历是什么,他没说领奖台,没说评委提问,说的是"回家的大巴"。
那辆车上坐着19个从同一个地区赛脱颖而出的学生。一周前他们还互不相识,十个小时的车程之后,已经变成了一群人一起拼魔方、看恐怖片、笑谈比赛里的内部梗。Cory说那种"连接感" unforgettable——难忘。
这大概也是科学竞赛容易被忽视的价值。对顶尖选手来说,奖项是结果,但过程里建立的同伴关系、看到的多元研究、体验到的智力共同体,可能是更持久的收获。毕竟,能进ISEF决赛的,都是各自地区筛选出来的佼佼者,聚在一起产生的化学反应,和单打独斗完全不同。
一个科幻迷的终极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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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里有个问题挺有意思:如果能让一项科幻技术立刻成真,选什么?
Cory的答案是阿西莫夫《基地》系列里的"心理史学"——一门用数学预测大规模人类行为的虚构学科。小说里,心理史学家能预判银河帝国的崩溃和随后三万年的黑暗时代,并通过"谢顿计划"把这段混乱压缩到一千年。
这个选择和他的研究形成了有趣的呼应。Cory现在做的,是在相对简单的双人互动里寻找规律;心理史学则是把这种野心放大到整个文明尺度。他坦言,很想知道这种预测是否真的可能——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这其实也是当代数据科学和复杂系统研究的真实前沿。从社交网络情绪预测到流行病模型,从金融市场模拟到气候政策评估,"用数学理解群体行为"已经不再是纯粹的科幻设定。当然,现实中的模型远比阿西莫夫想象的更粗糙、更脆弱,预测的时空尺度也有限得多。但Cory的选择说明,他清楚自己站在哪条延长线上。
给后来者的建议
采访最后,Cory给年轻研究者的建议很朴素:追求你真正感兴趣的东西。奖项和认可很好,但好奇心才是核心驱动力。他反复提到一个概念——"knowledge for the sake of knowledge",为知识而知识。
这句话在功利导向的教育环境里,听起来几乎有点奢侈。但Cory的经历本身提供了某种验证:他的研究起点是纯粹的兴趣,过程是标准的学术训练(文献、建模、模拟、验证),结果是既有理论贡献又有应用潜力的工作。这个路径说明,"无用之用"和"有用之用"未必矛盾,关键是你得先愿意在不确定的领域里深耕。
值得一提的是,Cory的研究风格也体现了这种平衡。他没有为了追求轰动效应而夸大结论——论文里明确说的是"可能帮助设计"更智能的AI系统,而不是"已经证明"或"即将实现"。这种措辞上的克制,在科学传播中其实比大多数人想象的更重要。
还能想想什么
Cory的研究留下了一个开放的尾巴:环境条件。他发现有些环境" actively work against cooperation"——主动对抗合作,但具体是哪些机制在起作用,还需要更多工作。
这让人想到现实世界里的一些现象。为什么同样的两个人,在A公司能紧密协作,在B公司就互相拆台?为什么有些社区能自发组织起来解决问题,有些则陷入"公地悲剧"?Cory的数学模型或许能为这些观察提供一种抽象的语言,但把模型翻译成可操作的制度设计,还有很长的路。
另一个值得追踪的问题是:当AI真的开始"记住"与人类的互动历史,它会怎么使用这些记忆?Cory的模型假设参与者有固定的策略类型,但真实的AI系统可能会动态学习、调整,甚至发展出人类设计者没有预料到的行为模式。这种"涌现性"是下一代研究需要面对的。
最后,那个大巴车上的故事。19个年轻人,十个小时,从陌生人到朋友——这本身也是一个合作案例。Cory用数学研究合作,但最难忘的合作体验发生在研究之外。这种张力或许提示了科学的某种本质:我们发展工具来理解世界,但理解本身的动力,往往来自人与人之间那些无法被建模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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