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医院开除收拾东西时院长:你在什么岗位?我:明天你就知道了
那天下午,院长站在办公室门口,看我往纸箱里装东西。他叼着烟,眯着眼问我,你原来在什么岗位来着?我把最后一只水杯塞进箱子,抬起头看着他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愣了一下,烟灰掉在皮鞋上,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我在这个医院干了六年,从实习生一路做到急诊科的老护士。六年来,我没请过一天事假,过年都主动值班。可上个月,我妈摔断了腿,我请了三天假回去照顾她。就三天,回来科主任就说我旷工,要处分我。
我没吭声,低头写了检讨,交上去。
结果处分还是下来了,记大过,扣三个月奖金。我咬着嘴唇,把处分通知单叠好放进口袋。护士长私下跟我说,是你挡了别人的路,新来的副院长要把自己人塞进来。我说知道了,转身去给病人打针,手稳稳的,一点没抖。
真正让我走的,是上星期那个夜班。
凌晨两点,一个老大爷心脏骤停,我第一个冲过去做心肺复苏。按压了快二十分钟,人救回来了,可我的手腕也肿了。第二天上班,科主任说我按压手法不对,导致病人肋骨骨裂,要负全责。我说那是我按照标准操作的,他说你顶嘴是吧?
我捏紧掌心,没再说话。
后来医院下了通知,说我严重违反医疗规程,予以开除。我拿着通知去找院长,院长正在办公室里喝茶。我说院长,我在医院干了六年,从来没出过差错,这次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头都没抬,说这是院务会的决定,我也没办法。
我说那好歹给我开个正常的离职证明,我出去好找工作。他摆摆手,说按规定来,开除就是开除。我站在他办公桌前,指甲掐进掌心里,红着眼眶站了足足一分钟。他始终没看我一眼。
我转身走了,回到科室开始收拾东西。
柜子里有我的白大褂,叠得整整齐齐,我摸了又摸。还有病人送我的锦旗,我一直没舍得挂,压在抽屉最底下。我把锦旗卷起来塞进纸箱,手微微发抖。
护士长过来帮我,眼眶也红了,说你也别太难过,换个地方说不定更好。
我说没事,把水杯和饭盒也装进去。六年了,这桌子上到处都是我的痕迹。抽屉里有给孩子们准备的棒棒糖,还有几包速溶咖啡,都是我值夜班时提神用的。我把它们一样样拿出来,又一样样放回去。
走廊里的同事探头看了一眼,没人敢过来跟我说句话。
我知道,他们都怕沾上事儿。那个新来的副主任就站在护士站那边,看着我收拾,嘴角带着笑。我没看他,把纸箱抱起来往外走。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小声说了句,早该走了。
我停下来,低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走。
走到医院大门口,保安大爷叫住我,说你这就走了?我点点头,他叹了口气,说可惜了,你是个好护士。我眼泪差点掉下来,使劲眨了眨眼,说了声谢谢大爷。
抱着纸箱坐在医院门口的公交站台上,秋天的风有点凉。
手机震了一下,是以前照顾过的一个老太太发来的语音,说小刘啊,我血压最近不太稳,啥时候来家里帮我看看?我听了两遍,没回。把手机揣兜里,手指碰到那包没拆封的创可贴,是我准备带回科室用的。
到家的时候,我妈正扶着助行器在客厅慢慢挪。
她看我抱着纸箱回来,问我怎么了。我说换工作了。她哦了一声,没再问。我蹲下来帮她整理裤腿,发现她小腿又肿了一些。我捏了捏,硬邦邦的,心里一阵酸。我说妈,明天我带你去市里医院看看。她说你不是要上班吗?
我说最近休息,有时间。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公问我到底怎么了,我跟他说了被开除的事。他沉默了半天,说那以后怎么办?我说再说吧,翻过身去,眼泪顺着鼻梁流进枕头里。
第二天一早,我换上干净衣服,坐车去了市里最大的私立医院。
我在前台填了张表,递上我的简历和护士执业证。人事科的人看了一眼,说你的资质很好,为什么从上一家医院离职了?我说合同到期,想换个环境。她说那明天来面试吧。
我从私立医院出来,站在大门口,掏出手机给以前在公立医院带过的实习生打了个电话。
那小姑娘去年跳槽到市卫健委了,我说我这边有点情况,想跟你打听一下。她很热情,说刘姐你尽管说。我问她,医院开除护士不按劳动法给补偿,能不能投诉?她说可以,走劳动仲裁。
挂了电话,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阳光晒在后背上,暖洋洋的。
我想起院长那张脸,想起他叼着烟问我你在什么岗位的样子。六年,我值了多少个夜班,抢救了多少个病人,他可能根本不记得。他只知道我是个名字,是个随时可以替换的螺丝钉。
我又想起那根骨裂的肋骨,病人家属没闹,医院反而咬定是我的错。
因为我好欺负,因为我没背景,因为我不会送礼。我在长椅上攥紧了拳头,指甲又掐进掌心。然后我松开了,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
回家的路上,我买了点排骨,准备给妈炖汤。
路过原来的医院门口,保安大爷看见我,招手让我进去坐坐。我说不了,忙着呢。大爷笑着说,听说你被开了?别往心里去,那地方现在乌烟瘴气的。我笑了笑,说大爷,我先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私立医院的电话,让我下午去面试。
我把面试要穿的衣服熨了一遍,又在镜子前练了练自我介绍。妈在旁边看着,说你这孩子,面试个护士还紧张啥。我说不紧张,手却一直在捏衣角。
下午面试很顺利,人事科让我下周一来上班,工资比原来高了两千。
我从医院出来,特意绕到原来的公立医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正好看见院长从里面出来,夹着公文包,准备上车。他抬头看见了我,愣了一下。我没说话,冲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他在身后喊我,说哎,你现在在哪上班?
我没回头,摆摆手,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你猜。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