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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乡土是根,戏曲是魂。黄土高原的秦腔,承载着西北人刻在血脉里的乡愁与情怀,一座乡村戏台,一头连着故土烟火,一头牵着游子归心。近期《主角》热播,引发了在陕工作的甘肃省定西市通渭县华家岭镇高尧村王彦龙共鸣,本文以质朴笔墨,记录乡村搭台唱戏的温情瞬间,描摹乡土文脉的生生不息,也道出了游子叶落归根、情系桑梓的真挚心声。
《归乡·戏台》作者:王彦龙
2024年的冬月,黄土高原的风忽然有了调门——那是秦腔的苍凉,正一声声撞开冬天的门。华家岭镇高尧村,这个在地图上几乎隐身的褶皱里,第一次搭起了大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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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辈的期盼,终于等到了一个具体的形状。我与叔父从四面八方赶回,不是应一台戏的召唤,而是应答血脉深处那个从未熄灭的归巢信号。飞机落地,高铁转绿皮,绿皮换三轮,最后十里土路是叔父的摩托车碾过去的,风灌进衣领,他大声问:"冷吧?"我大声答:"不冷!"两个人都在笑,声音碎在黄土里,像撒了一把陈年旧糖。
戏台前合影的那一刻,背后是"华家岭镇高尧村"的红底金字,艳得像一炬烧了几代人的火。甘肃大晟演艺有限公司送来的文化火种,终于落进了这片等得太久的土地,我攥着叔父的手,掌心粗粝如砂纸,却烫得惊人——那是四代人未曾断裂的根,此刻正通过这一握,把电流重新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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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腔吼起来时,整个高原都在共振。八百里秦川的豪迈从喇叭里喷涌而出,西北人骨子里的倔强被板胡一根根挑明。我看见叔父的眼角有光,不是泪,是某种被点燃的固态,他忽然跟着吼了一嗓子,荒腔走板,却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那一刻我突然懂了:我们赶回来的何止是一副肉身?那是漂泊多年后,终于肯落地的灵魂;是游子的喜悦,不是衣锦还乡的炫耀,而是终于找到插座的那种激动——原来我这一身的插头,从来都只为故乡留着一个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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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戏台的幕布在这片黄土地上第一次拉开,拉开的何止是一台戏?是一个村庄被看见的渴望,是农耕文明对仪式感的最后坚守,是无数个"高尧村"在时代褶皱里发出的集体呐喊。戏台会拆,锣鼓会歇,但叔侄并肩站在这方黄土上的记忆,将和秦腔的韵脚一起,永远刻在故乡的年轮里。而我知道,从今往后,无论走多远,只要想起那个下午——风是秦腔的伴奏,土是舞台的地毯,叔父的吼声是唯一的领唱——我的灵魂就有了邮编,我的乡愁就有了回车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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