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亲离去后,真的会化作清风看着你吗?老话常说“人死如灯灭”,可若是那灯芯上还挂着舍不得的油,这灯,真灭得干净吗?
自打家里那根顶梁柱倒了之后,多少个黑漆漆的夜里,我总盯着天花板死磕一个事儿:他到底还看不看得见咱?我咬碎牙往肚里咽的委屈,他知不知道?小崽子们扒着门框喊爸妈的可怜样,他瞧没瞧见?医生宣判的时候冷冰冰的,科学也给不出个准信,连街头算命的瞎子都只会打哈哈。可自从在这条熬人的泥泞路上摔打了几遭,听多了同路人的碎语,我这心里头,算是透亮了。
别信什么“尘归尘土归土,一死百了”的鬼话!活人让回忆扯着心肺,死人更是让牵挂绊住了脚。谁家当爹当妈、做夫做妻的,能真就狠心闭了眼,撒手不管这拼了老命护着的窝?
他啊,根本没走远,只是换了个法子留在咱身边。
你大白天像个陀螺似的连轴转,赚钱养家连口热饭都顾不上,他心疼得直搓手;你半夜缩在被窝里憋着声哭,眼泪把枕头都洇湿了,他急得想给你擦泪却伸不出手;你为了省俩钱儿跟小贩扯皮,转头又给孩子添了件新衣,他自己却连口肉都舍不得吃,他全看在眼里,满心愧疚!逢年过节,屋里冷清得掉根针都能听见,你盯着他的旧茶杯发愣,总觉得后背有一道温吞吞的目光——别怀疑自己神经衰弱,那是他真真切切地在守着你。
活着的人是在熬日子,可离去的人,是在熬心尖子上的牵挂。
活着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柴米油盐、人情往来,总有顾不上你情绪的磕碰。可如今跳出了这红尘俗世,他倒成了最懂你的人。你嘴角一撇,他就知道你受了憋屈;你眉头一皱,他就明白你遇了难处。老一辈总念叨“逝者庇佑”,以前我总觉得是活人给自己找的心理安慰,如今我信了:你出门躲过的那场飞来横祸,你低谷期碰上的那个拉一把的贵人,你以为是老天开眼?那是他在天上跟神仙求情、用尽仅有的力气替你挡了灾!
所以,我想对那些跟我一样,心里破了个大洞的同路人掏心窝子说几句:
别再整日抹眼泪了!你哭一回,他在那边就跟被刀子扎一回一样疼;你熬夜内耗折磨自己,他急得直跳脚却拉不住你。他拿命护着的家,不是为了看你愁云惨淡过一辈子的!他最后的念想,无非是你能踏踏实实吃饭,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这个家还能听见笑声。
风吹过耳畔,那是他在摸你的头;莫名其妙捡个小便宜,那是他偷偷塞给你的糖;你这一天平平安安没遭罪,就是他拿福气给你铺的路。阴阳两隔断不了那份情,他没忘你,只是换了个方式,隔着生死罩着你。
往后的日子,把泪擦干,把腰杆挺直。好好疼自己,好好育后人。你活得热气腾腾,就是对那个远远守着你的人,最硬气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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