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河南濮阳，一个卖冷冻榴莲的大叔，姓程。
山东德州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在他网店买了一份榴莲，190块。
然后呢？这位程大叔，开车1600公里，自掏腰包5000多块，跑到山东，翻了人家村里将近十个垃圾桶，最后真把自家的包装袋翻出来了，里头的冰袋还没化完，但榴莲，一块都没找着。
报警，立案，姑娘被行政拘留。
姑娘的父母找过来想私了，程大叔一摆手，不和解，依法处理，公开道歉，少一样都不行。
很头铁对吧？为了190块钱的事，花了5000块钱。
不过，做过电商商家的就知道，不是一次190块钱的白嫖，而是白嫖天天有。
仅退款这玩意儿，对真薅羊毛的人来说，是一个稳赚不赔的生意。
成功，190块到手，不成功，大不了就再退个货，零成本，190还是能到手。
这种买卖，在数学上叫做“正期望值游戏”，只要你脸皮够厚，长期玩下去，必然是赚的。
而商家这边呢？是反过来的。
仅退款，全亏，退货退款，还是亏。
忍了一单，等于在告诉所有潜在的薅羊毛者，这家店好欺负，来吧，就会越来越多。
互联网时代，其实有点草莽感，越是脾气好的， 越被反复欺负。
所以程大叔花5000块跑1600公里，算的不是这一单的账，算的是，我必须用一次极端的代价，让所有看客都知道，惹我这家店，你得做好被开车找上门的心理准备。
这是商业上一种最古老的策略，叫“以儆效尤”。
你别看他是个卖榴莲的，他这一手玩得比很多上市公司的法务还漂亮。
5000块买的不是190块的公道，是未来无数个190块的安全。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大老远从河南开到山东，半夜在人家村口蹲点，等买家出门倒垃圾，然后摸过去，在恶臭和苍蝇里头一个垃圾桶一个垃圾桶地翻，翻了将近十个，找到一个包装袋。
这个画面，你品一品。
那这活应该他干么？
他一个卖榴莲的，不是翻垃圾的。
那平台呢？平台干嘛去了？
平台收着商家的佣金、保证金、流量费、推广费，制定了一套叫“仅退款”的规则。
然后商家不服？申诉？申诉了平台还罚他3块钱，理由是服务态度不好。
榴莲老板最后把那个女孩子送进去了，行拘，大家拍手叫好。
但你想过没，一个正常的电商生态里，根本不应该出现这种事。
商家应该卖货，平台应该裁决。
现在倒好，商家又卖货又裁决又找人，平台躺着收钱，遇事儿美美隐身，好奇怪啊。
我特别想聊聊程大叔拒绝和解这件事。
人找到了，对方父母来了，想要赔钱私了。
但程大叔说，不行，一定要关进去，还必须公开道歉，不然，继续追责。
有点不依不饶？
其实不是。
公开道歉这三个字，意味着这事儿要被全网看见，意味着这个姑娘的行为、后果，会让每一个想薅羊毛的人看到。
也意味着以后再有人想玩这套「老演员榴莲」，就是那种放坏了的烂榴莲拿来反复拍照退款的把戏，得先想想，要不要冒这个险。
程大叔自己接受采访说过一句话，他说我去之前以为对方是个中年人，甚至是抠脚大汉，结果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你听懂这话里的意思没？
他不是在感叹年轻人怎么了，他是在说，连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都觉得这事儿没风险、可以试一试，那这个规则得坏成什么样了。
少数人作恶，本来不可怕，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可怕的是规则告诉所有人，作恶的成本是零，收益是确定的。这种信号一旦放出去，恶意就会从少数蔓延到普通。
所以程大叔这一趟，替的不只是自己，他替的是所有沉默吃过亏、不敢吭声、觉得算了认栽的同行。
不是每个人，都开得起那1600公里。
但至少，我们要为愿意这样做的人，喝彩，不能让他们当孤胆英雄，孤独的孤胆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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