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内容转载自「五源资本」
当整个行业都在讨论模型能力和技术壁垒时,组织本身的价值,其实被严重低估了。
在快速变化的 AI 时代,「可见的部分」越来越容易被模仿。产品界面可以被复制,工作流可以被复刻,技术优势甚至可以在几个月内被追平。那一家公司,真正难以复制的壁垒是什么?
硅谷知名投资人 Jaya Gupta 给出的答案是:底层的「机构」。一家公司如何吸引顶尖人才、如何组织他们的野心、如何集中判断力、如何分配权力,以及如何将工作转化为一个其他公司无法复制的复利系统,这些才是真正的护城河所在。
而在这个判断背后,还有一个更根本的前提:人不是公司的投入要素,人就是公司本身。
Jaya Gupta 认为,AI 时代的竞争已经从技术层坍缩到了组织层。伟大的公司本质上是一种组织层面的发明,它为某一类特定人才创造了一个能让他们充分表达自我的结构容器。能够在身份认同、情感承诺和结构权力三者之间保持高度一致的公司,才是下一个时代真正的赢家。
Jaya Gupta 是硅谷知名风投机构 Foundation Capital 的投资人,专注于企业软件和 AI 领域的早期投资。此前在科技圈被广泛传播的,也是 Jaya Gupta 所写。
以下是文章原文,中文翻译内容来自「五源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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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AI 领域的一切正在趋同。那些我从未想过会彼此竞争的公司,如今已经短兵相接;应用层正在坍缩进基础设施,基础设施公司正在向上侵入工作流,而几乎每家初创公司都在把自己重新包装成某种变革公司。每隔几个月,流行词就会换一轮:上下文图谱(context graph)、行动系统(system of action)、组织世界模型(organizational world model)。一个新品类被命名,所有网站迅速跟进,几周之内市场上便挤满了声称自己是「工作方式变革的必然平台」的公司。
当模型进步极快,界面趋于一致,产品迭代变得廉价时,公司建设中那些可见的部分就越来越容易被模仿。而真正难以复制的,是底层的那个机构——一家公司如何吸引顶尖人才、如何组织他们的野心、如何集中判断力、如何分配权力,以及如何将工作转化为一个其他公司无法复制的复利系统。
最好的公司一直都明白:人不是公司的投入要素,人就是公司本身。但在 AI 时代,这个真理变得更加锋利——因为其他一切都在飞速变化。如果产品可以被复制、品类可以被重命名、技术优势可以在几个月内瓦解,那么真正持久的问题就是:你围绕那些有能力建设这一切的人,构建了怎样的组织?
公司的形态本身,正在成为护城河。
01真正难以复制的东西,是底层的「机构」
最重要的公司实际上是组织层面的发明。它们围绕一种新型工作创造了新型机构,并由此使新型的人才成为可能。
OpenAI既不像学术界,也不像企业研究实验室,更不像传统的软件公司。它的核心是以前沿模型训练作为组织活动的引力中心。安全、政策、产品、基础设施和部署都围绕这个中心运转。这种结构改变了什么样的研究者能够存在于此——一个同时想在科学前沿、产品、地缘政治和文明风险的交汇处工作的人。
Palantir为破碎的系统发明了一种新型运营机构。前线部署不仅仅是一种市场推广方式,它是一种地位等级、人才模型和世界观。这家公司把在其他地方地位很低的工作——坐在客户身边、吸收机构的混乱、将政治翻译成产品——变成了核心使命。它创造了一种不完全属于软件工程师、咨询师或政策制定者,但能同时跨越这三个领域运作的主角型人才。
这些公司都不存在于过往的任何框架。建设它们的人也一样。伟大的公司不仅仅是优秀人才的去处,它们提供了让某些特定人才能够自我表达的结构。
02人不是公司的投入要素,人就是公司本身
世界上最好的公司不仅在品类、市场或薪酬上竞争,它们在「身份认同」上竞争。
有野心的人往往强烈渴望几样东西:感觉自己特别、靠近权力中心、变得无可取代、保有选择的自由、归属于某个使命或者身处历史转折的现场——但他们往往还不知道哪个会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这就是为什么最强大的机构在人们很早的时候就去寻找他们,在最顶尖的大学里,当他们还是大一新生的时候就开始招募。在他们的自我认知尚未固化之前,在他们知道自己想因什么而出名之前,在他们的价值观成形之前,在他们能区分自己擅长的工作和想成为的人之前。
一家伟大的公司为他们的野心提供了一种语言。它说:你一直在周围徘徊但不知道如何命名的那件事,可以在这里发生。你可以成为那个推动了火星时间线的人、那个在前沿转移时身处房间的人、那个能在破碎的机构内部运作的人、那个工作成果不可否认的人。
伟大的机构是围绕某一类人的容器。
很多公司靠现金竞争,这对传奇公司而言却是无聊的人才竞争形式(Jane Street 和 Citadel 也许例外)。现金可以成交一个人,但很少能转化一个人。对优秀人才而言,公司能提供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一条通往他们想成为、或还不知道可以成为的最佳版本自己的路径。
情感承诺同时也是结构承诺。如果公司说客户很重要,但客户相关的工作岗位地位却很低,那这个承诺就是假的。如果公司说主人翁精神很重要,但决策权集中在上层,那这个承诺就是假的。如果公司说使命很重要,但这个使命不冒犯任何人、不筛选任何人、不付出任何代价,那这个承诺就是假的。
03人才争夺的本质,是身份认同
人们想感到自己特别:稀有的、被看见的、不可替代的。说辞通常是「只有你能做这件事,只有你独特到可以来这里建设」。它瞄准的是大多数高绩效者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怀疑自己的卓越是脆弱的,怀疑别人大概也能做这份工作,怀疑自己还没有真正被看见。这只在一个足够小的组织形态中才有效——小到一个人真的能改变公司的轨迹。
人们希望是「命定之人」:感觉人生正被牵引向某个方向,Anthropic 是当下最典型的例子——「我们是两三家将决定这项技术如何被安全部署的公司之一,而房间里的人就是正在做这件事的人。」这种情感只有在一个结构上确实有条件成为那两三家机构之一的组织形态中才有可信度。
人们不想错过。他们想身处复利正在发生的那个房间,Anthropic 这个季度刚挖走的标志性公司 CTO 数量就是最佳佐证。人才密度本身就是信号——它是公司如何招聘、如何付薪、如何组织工作、如何将最优秀的人集中在同一个物理空间里的证据。
人们渴望真正的自我证明。这说的正是那些被体制精心雕琢过的投行人——证书齐备、赞誉不断,却开始怀疑这一切不过是精致的空壳。另一种驱动力是保有选择权。麦肯锡将此发挥到极致:通才式人员配置、两年制分析师轮转、跨行业探索的充分自由——毕竟,21 岁的人谁说得清自己真正想走哪条路。
显然,人们也想要靠近权力和地位。
而有些人想要为一件比工资更大的事情牺牲——大多数公司过去称之为使命,但它真正发挥作用的方式是发自肺腑地相信某个信仰。新一代 AI 实验室在这个维度上的价值主张比上一个周期的使命宣言要尖锐得多,因为每一个都选边站。开源让你站在了封闭实验室的对立面,主权 AI 让你站在了「一个国家的模型将统治世界」这一假设的对立面。最强大的使命是会让一些人拒绝在此工作的使命——因为这恰恰意味着它会让对的人拼命想加入。
人终归是人。最好的公司选定了一两种特定候选人最渴望的情感,并为这些人建设好了组织形态。
04创始人,你的组织配得上你的叙事吗?
对创始人来说,真正的问题不是「我们怎么讲一个更好的故事」,而是:什么样的人只有在这里才能成为他们自己?
大多数公司宣传业务时会说:我们在训练模型、我们在造火箭、我们在为 X 做 CRM、我们在自动化 Y。这也许准确且诚实,但如今,准确已经不足以招揽到顶尖人才。
最好的公司学会在更高维度运营自己——它们描述的是自身存在所带来的变革:被复兴的行业、被重建的机构、被赢下的文明赌注、第一次成为可能的人类努力。
人们容易犯一个错误,觉得那个「额外的高度」只是营销,或者和融资叙事不同。你故事的高度必须匹配你公司的形态——一个宏大的故事装在一个小格局里,读起来像吹牛;一个小故事装在一个大格局里,最好的人才就被留在了桌上。两者的匹配,才是候选人真正在评估的东西,即使他们自己也无法清楚表达。
如果你相信客户忠诚度是护城河,那面向客户的工作就必须是高地位的。
如果你相信速度是护城河,那决策权就必须下放到边缘。
如果你相信人才密度是护城河,那就不能让平庸的人定义运营节奏。
如果你相信部署是护城河,那最接近现实的人需要拥有权力,而不只是责任。
05被选中」和「被看见」,不是一回事
对那些正在选择人生下一站的人来说,这里有一个不同的教训。你即将把好几年交给一个人的愿景和一套组织形态——而招聘流程几乎不会让你看清这两样东西。它展示给你的是话术、使命、人才密度和一幅想象中的未来,真正的权力结构很少被提及,人们在压力下的真实面目更是几乎从不示人。
那些东西要等到后来才会浮出水面:公司扛不住的时候、你的工作变得碍事的时候、你开口要了他们不想给的东西的时候、对你潜力的口头肯定必须兑现为头衔、权限、钱、职责或资源的时候。
对有野心的人来说,情感认可是一种危险的预支——它能让你在还没有拿到任何所有权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自己是主人。高绩效者很容易滑入这样的状态:像创始人一样拼、像高管一样扛模糊、像合伙人一样把使命内化为信仰——却始终拿着员工的薪酬和授权。公司收获了创始人级别的投入,个人收获了归属感。如果结构最终跟上了,这笔交易可以很漂亮;如果没有,它就变成了一场不对等的交换。
过来人会告诉你:你在用身份认同为本该由结构承担的东西买单——「你很特别」代替了头衔,「你离核心很近」代替了权限,「我们很认可你」代替了经济回报,「相信我」代替了白纸黑字。这恰恰就是一个人如何能同时感到被深深重视、又被牢牢困住的。
最危险的承诺是用时间做计价单位的那种。以后会做大的。以后你会拿到更多。以后结构会跟上。但时间走的时候不会跟你打招呼。等你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人生某个更晚的版本里,才发现当初那些以后从来没有变成现在——当然,除非它真的变成了。
对有野心的人来说,有一个区分你必须学会做:被选中和被看见不是一回事。被选中是情感层面的——你很特别,我们信任你,你属于这里。被看见是结构层面的——这是你的职责范围,这是你的决策权,这是你的经济参与,这是你成功之后会实际改变的东西。
如果你有真正的潜力,去一个真正会看见它的地方——一个愿意在结构本身中让你的价值成为现实的组织。
06AI 能复制一切,但复制不了机构
你完全可以用最犬儒的眼光来读这一切——每一套招聘话术都是精心设计的操纵,每一个使命都是包装过的幌子,每一家公司都在想方设法让你觉得自己特别,好用打折的价格租走你的人生。
但人就是需要相信点什么。我们需要觉得自己的工作有意义、付出的代价值得、自身的才能被真正懂得运用它的人看到。这不是天真,这是人之为人。伟大的公司从来都是承接这种需求的新容器——它们不只是产品或利润的载体,它们是野心的骨架。
硅谷酷爱给人贴标签:技术的、非技术的、研究员、运营、创始人、投资人、理想主义者、雇佣兵……然后集体忘了一件事——大多数真正厉害的人从来不住在某一个格子里。他们在格子之间穿行,从这个借一点、把那个打碎、再把几个本不该搭在一起的东西拼出一个新形状,最后造出来的东西,旁人事后看来觉得理所当然。
今天真正的机会不是成为下一个 OpenAI / Anthropic / Google / Palantir / Tesla,而是去问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什么样的公司,在过去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什么样的人,一直在等这样一家公司出现?
AI 会让很多东西变得更容易复制——产品界面、工作流、原型、融资话术,甚至早期的速度。但不管有多少 pitch deck 宣称 AI 能让建机构变简单,它都做不到。把对的人聚在一起、给他们对的权限、让他们离对的问题足够近、再让他们的判断力随时间复利——这件事从来就没有捷径,AI 也给不了。
旧的人才市场奖励那些让人感到被选中的公司。下一个时代的赢家,会是那些以旧世界根本造不出的形态建成的公司——而身处其中的人,也将成为旧的形态永远塑造不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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