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首先要理清一个观念,那就是所谓的奸臣首先就应该是一个能臣,也就是需要有相当的才干,这样才有可能成为奸臣。没有能力的人,君主再喜爱,充其量也只能成为一个弄臣。无论是哪一位君主,只要是智商上没有问题,他手下的所谓奸臣都不会是无能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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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传统思想,君主们只要任人唯贤,便可以做到垂拱而治。这些所谓的贤人是如何治理国家的呢?大多数基本上就是按照既有的方针政策,以维持现状,最多就是修修补补。说白了,就是在维护既得利益者。但也只有既得利益者才有能力评判谁是忠谁是奸,维护他们的自然是忠臣,而破坏剥夺其利益者当然就是奸臣了。
我们知道封建王朝时期有个历史周期律,也就是每一个王朝都要经历兴起、繁荣、衰落这个周期。简单来说,就是上一个王朝衰落之后天下大乱,而后新的王朝再度统一,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后,天下再次兴盛繁荣,之后就开始出现问题,国家逐渐衰落,最终天下大乱,直到一个新的王朝再次崛起。历史就这样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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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白了这就是一个社会分化的问题。王朝建立之初,由于人口减少,无主之地多,这样一来王朝拥有的自耕农就比较多。我们知道那时的贵族和官僚是不需要缴纳税赋的,自耕农的多少决定了王朝的收入多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土地的兼并愈演愈烈,自耕农减少朝廷的收入也随之减少。一般在王朝进入到中期,都会出现财政问题,就是这个原因。
这个时候一般而言就会出现一些改革者,他们力图通过各种手段来解决财政上的问题。采取的手段是方方面面的,目的就是为了抑制兼并扩大朝廷的收入,但结果都是要损害到现有掌权者的利益的,被他们称之为奸佞也就再正常不过了。因此历史上那些改革者,如王莽、王安石、张居正等,都没有什么好名声,不过现在基本上都或多或少的得到了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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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所谓的奸臣,得到这个荣誉只是因为他们违背绝大多数当权者的利益,但事实上他们也只是秉持上意或者是民意,更多的还是上意的支持才能有施展抱负的可能。换而言之,是君主的需求才使得他们成为了奸臣,这个原则也是更多的奸臣得以成名的原因。无论是内政还是对外关系上,君主的意志不一定能够得到主流的认可,那么他就必须通过一些愿意执行他意志的人来实现,这些人自然就是奸臣。
比如汉代的宦官乱政,那些宦官和依附宦官的人都被视作奸臣。但究其本因,不过是君主夺权而引出的。东汉外戚专权,权倾朝野,党羽遍布天下,皇帝可以信赖的人只有朝夕相处的宦官。因此,才会出现宦官利用皇权与外戚博弈的情形。而绝大多数士人都瞧不起宦官,将他们和依附者斥之为奸臣,其实那些外戚和外戚的党羽们也不一定好到哪里。而这些奸臣,更多的是皇帝的工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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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秦桧是奸臣,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实事求是的说他就能在举国反对的情况下,以一己之力完成议和的大事?说到底他也只是皇帝的工具而已,是赵构要议和,才给了他做奸臣的机会。时至今日,普天之下都以为秦桧是大奸臣卖国贼,可谁又想过他只不过赵构的白手套而已。为尊者讳的观念,使得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人提及这一点,但这也改变不了秦桧是在执行赵构意图的实质。在赵构看来,秦桧能用、好用,这才能在一众奸佞中脱颖而出。
说到这就可以明白,所谓的君主喜欢用奸臣,无非就是两点,一是能用,也就是有一定的才干;二是好用,听话、能够忠实的执行君主的意图。抛开事实上的对错不说,君主喜欢用奸臣,其实在更深的意义上来说,其实还是皇权不断扩张的必然。要突破现有机制的制约,就必须得有人出来替君主冲锋开路,这这些人往往就会破坏现有的秩序,那些既得利益者自然就会将他们斥之为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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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封建礼法制度下,臣子是不能指责皇帝的,那是无父无君之举,但骂骂替皇帝做事的人,说皇帝就是被他们所蒙蔽才做出无道之事,是奸臣,这是没有问题的。其实奸臣和君主是一种相互需要的关系,奸臣需要君主给自己权力,君主需要奸臣为自己冲锋。君主任用奸臣,一定是为了达成某种政治目的,而非简单的被蒙蔽。
再有一些奸臣除了才干外,也能在很大程度上的提供情绪价值,而君主也是人,也有这方面的需要。李世民曾经夸赞一棵树长得好:“此嘉树”,宇文士及在一旁跟着夸不绝口。李世民突然说,魏征经常劝我远离奸佞,我不知道是谁,曾经怀疑过你而不能肯定,今天看来果然是了。宇文士及从容回道,那帮朝臣们成天和你争得面红耳赤的,搞得你什么事都不敢做。我要是不再顺从着你,你做这个天子还有什么意思呢?直接把李世民整得接不上话了,这话没错,皇帝也需要情绪价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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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奸臣,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其本质都是君主的需要所产生。既然是又能用又好用,为什么不用?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只知道夸夸其谈而无才干的人,能用吗?那些只愿意维护自身阶层利益的人,能好用吗?忠奸在外人看来是一回事,在君主看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只要这个人能给我把事办好,那就是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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