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农民王宝银,当年借遍亲戚凑钱建厂酿出国际金奖啤酒,红遍保定25年的蓝星啤酒,为何最终遗憾停产关张?
“喝酒,喝蓝星,那叫一个清清凉。”曾经火遍古城的《保定歌》里唱的这句词,那可不是广告词,那是保定人实实在在的生活。你想啊,夏夜里头,街边的烧烤摊烟雾缭绕,矮桌上一摆就是十几瓶绿莹莹的蓝星大绿棒子,哥们几个光着膀子,一边撸串一边碰瓶,“咕咚咕咚”几口下去,那个清爽劲儿,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就这么一个融进了保定人骨血里的牌子,咋说没就没了呢?![]()
一、一个农民,硬是靠“赊借”把厂子干了起来
这事儿得从1987年讲起。那时候满城县南韩村的王宝银和李增禄,这俩人心里头憋着一股劲儿,看着市面上啤酒好卖,也想建个啤酒厂。可那是什么年代?一没钱,二没技术,三没牌子,整个就一三无状态。
但农民兄弟有股子倔劲儿。他俩硬是骑着自行车,或者坐着绿皮火车,风餐露宿地跑了全国四十多家啤酒企业去考察。钱从哪来?王宝银那是把亲戚朋友家借了个遍,东拼西凑了几万块,先买回来一堆生产技术资料和工程设计图纸。这还不算完,建厂要花大钱啊,他们胆子也大,直接贷款一千多万元搞基建,甚至靠着这张脸和信誉,把几百万元的生产设备给“赊”了回来。
设备有了,不会酿咋办?王宝银脑子活泛,他跑去跟北京双合盛啤酒厂合作,好说歹说借来了人家的“五星”啤酒牌子和十几名技术骨干,就这样,保定五星啤酒厂算是搭起了架子。1988年,李增录带着二十多号人,跑到北京双合盛去当“学徒”,王宝银自个儿也没闲着,没日没夜地啃书本、泡车间。你还别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就一年的工夫,这帮土生土长的保定汉子,居然完全掌握了五星啤酒的全部生产技能。
1989年5月,那是见证奇迹的时刻。王宝银他们靠着自个儿的技术力量,酿出了第一批酒。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请来了全国几十位评酒专家和双合盛的厂长来品鉴。结果怎么着?专家们一喝,拍着大腿叫好,说这指标,一点都不比北京的优级五星啤酒差!从那以后,他们自个儿生产的五星啤酒牛气冲天,连着四次在全省、全国的啤酒比赛里拿第一。
二、自创“蓝星”,一出手就拿了个国际金奖
但王宝银心里清楚,老借别人的牌子不是长久之计。这老哥是个狠人,他下了血本,专门把全国有名的酿酒专家闵治然、李璞君这些大腕儿请到厂里来坐镇。为了保证品质,他干了一件现在看起来都很“奢侈”的事:投资一百多万元,把一百多号工人送到北京理工大学和无锡轻工学院去深造。
在硬件上,那更是不惜成本。发酵设备?用英国的!麦芽?指定要澳大利亚进口的!酒花?必须是新疆的!最讲究的是水,他不用自来水,专取一亩泉的水,那水质清冽甘甜,酿出来的酒能不好喝吗?
就这么真金白银地砸下去,属于保定人自己的品牌——“蓝星”啤酒,横空出世了。一出世就是王炸,1993年9月15日,蓝星啤酒直接拿下了国际金奖!那可是在全世界面前露脸的事儿,保定大街上谁提起来不竖个大拇指?
时间到了1996年,蓝星的势头正猛,国际资本也盯上了它。那个大名鼎鼎的菲律宾生力集团找上了门,跟河北八达集团合资,在保定市西边成立了生力八达(保定)啤酒有限公司。那时候大家觉得这是好事儿啊,外资进来了,咱们的厂子更是鸟枪换炮。这厂子占地33公顷,投了1.5亿美元,弄来了美国、德国、英国最先进的设备,三条生产线全是自动化,那阵仗在全国都排得上号。不仅产能一年能干到20万吨,蓝星的牌子也更响了。2000年拿了布鲁塞尔世界博览会金奖,2001年被评为了保定“市酒”,那时候你要是请客吃饭桌上没摆蓝星,那顿饭算是白吃了。
三、这么牛的一个牌子,咋就突然凉了呢?
其实这个“凉”是慢慢开始的。就像一锅温水煮青蛙,等到大家反应过来,蓝星已经快消失在烧烤摊上了。
根据后来曝出的数据,生力(保定)的日子是越过越难。销售量那是哗哗地往下掉,从年产10万吨掉到8万吨,再到6万吨。到了2019年,情况更糟,直接亏损了2000多万元。大家可能要问了,以前那么多人爱喝的酒,咋就卖不动了?
首先就是那个要命的“合资病”。很多人说,蓝星这是“引狼入室”了。生力集团虽然是国际大牌,但它的重心并不在保定这个地产品牌上。他们更愿意推自己的生力啤酒、威乐啤酒。蓝星虽然拿了那么多国际金奖,但在外资手里,它就像一个“养子”。当年资本进来是为了赚钱,一旦市场环境变差,或者觉得你本土品牌不够高端,随时可能把你“雪藏”或者边缘化。那几年,蓝星的营销推广几乎停滞,你很难在电视上看到它的广告,年轻人慢慢就把它忘了。
其次,外面的“狼”实在太凶了。2000年以后,雪花、青岛、燕京这些全国性巨头开始了疯狂的“扫荡”。在河北,这些巨头不仅打价格战,把啤酒卖得比水还便宜,还花大价钱把烧烤摊、小饭馆的冰柜给买断了。你会发现,你去店里要蓝星,老板说没有,只有雪花和青岛。为啥?因为巨头给了老板“进场费”,你蓝星给不了这个钱,人家就不卖你的货。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渠道被封锁死了。
再者,保定人自己的嘴巴也越来越刁了。并不是说蓝星变难喝了,而是现在的年轻消费者,讲究的是新鲜、是社交。以前的“大绿棒子”虽然经典,但包装显得有点土。加上精酿啤酒开始流行,各种进口啤酒也多了,年轻人的选择太多了,谁还天天抱着一个老牌子喝?
还有就是那个最扎心的真相:市场就是这么冷酷。河北当年巅峰时期有70多家啤酒厂,什么钟楼、豪门、奥莱,哪个不是当年响当当的牌子?现在大部分都没了。这不是偶然,这就是大鱼吃小鱼的游戏。当巨头们开始垄断市场,控制渠道,那些只固守一城一池的地方品牌,如果没有强大的资本后盾,结局往往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消灭。
四、落幕那天,保定人的青春结束了
2020年3月11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但对于保定人来说,这一天有着特殊的意义。生力(保定)啤酒有限公司在这一天停止了所有的生产和商业运作,宣布永久关闭。那张在网上流传的员工劳动合同终止通知,看得人心里挺不是滋味。
其实对于母公司来说,这也许只是财报上的一笔损失,或者是一次战略调整。但对于喝蓝星长大的保定人来说,这是一种生活方式的终结。
工厂关停后,有人专门跑到江城路那边去看,想最后买几箱蓝星存着。但市场上早就没货了。那个曾经一年能给保定市缴税4000多万元的企业,那个养活了上千名员工的大厂,那个让保定人引以为傲的“市酒”,就这么静悄悄地消失在了2020年的春天里。
有人说,蓝星是被外资坑了。也有人说,蓝星是自己没跟上时代。但不管怎么说,蓝星啤酒曾经是用真材实料酿出来的,它用的是一亩泉的水,是澳洲的麦芽,是实打实的传统工艺。这种味道,跟现在满大街那些追求低成本、三四天就发酵出来的“水啤酒”,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现在的烧烤摊上,虽然冰柜里的啤酒堆得满满当当,但老保定人总感觉少点啥。这种失落感,可能就像那句玩笑话说得那样:“自从喝了这个绿棒子‘口服液’,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蓝星大品牌,值得信赖。”如今“口服液”停产了,保定的夏天,也少了一味最解暑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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