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一个富婆当贴身保镖，她家游泳池很大，总让我陪她一起游泳

我给一个富婆当贴身保镖，她家游泳池很大，总让我陪她一起游泳。那天她站在池边，水光映着她的身体轮廓，我别过脸去。她轻声说：“这份工作，你需要克服这些。”

我叫沈策，当兵退伍后干过工地、送过外卖、站过商场保安。后来一个战友介绍我来应聘私人保镖。雇主姓顾，叫顾晚棠，安城最神秘的女商人。关于她的传闻太多：有人说是富二代，有人说是白手起家，还有人说是某个大人物的白手套。没人说得清她的钱从哪里来，只知道她三十岁不到，名下产业横跨地产、酒店、科技，富得让人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

面试那天我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站在她别墅门口。管家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在我虎口的茧子上停了片刻，然后领我穿过长廊、花园、玻璃暖房，最后停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门前。门里是泳池，一池水蓝得像假的。

顾晚棠靠在池边的躺椅上，穿一件深色的连体泳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没戴首饰，素着一张脸，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旁边是一杯没怎么喝的果汁，冰块在阳光下慢慢融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细响。

“当过兵？”她没看我，盯着电脑屏幕。

“是。侦察兵，五年。”

“打过人吗？”

“打过。”

“怕不怕惹事？”

“分事。”

她摘下墨镜，第一次正眼看我。那双眼睛里没有打量，没有审视，像在看一件已经决定要买的东西，只是最后确认一下有没有瑕疵。她看完了把墨镜重新戴上，声音不轻不重地从墨镜后面传出来：“明天来上班，试用期一个月。”

别墅很大，大到我住了半个月还没走遍每个角落。光泳池就有两个，室内一个恒温的，室外一个无边界的。室外的那个藏在花园最深处，被热带植物层层叠叠地包围着，站在池边一眼望去，水天相接，整个人像悬在半空中。

保镖的日常工作很枯燥。她出门我跟着，她应酬我等在外面，她回家我守在门口。她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要简单得多。没有夜店，没有派对，没有任何花边新闻。她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里开会，视频会议、电话会议、语音会议，从早排到晚。偶尔有客人来，也都是谈事。谈完就走，从不多留。

有时候我觉得她不像一个活人，更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个关节都上紧了发条，每一步都踩在预设的轨道上。

她总让我陪她游泳，是从我入职第三周开始的。

那天她在室外泳池，我站在池边的凉亭下。站了大约二十分钟，她从水里探出头来，把泳镜推到额头上，水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

“沈策，你下来。”

“顾总，我不会游泳。”

我没骗她。我确实不会。当兵的时候在河里扑腾过，狗刨式的，算不上会游泳。

“那就下来学。”

我站在那里没动。她看着我，水珠从眉心顺着鼻梁滑下来，在下巴上悬了一瞬，坠落。那双眼睛里没有命令，没有调笑，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她就那么看着我，好像在看一道需要解开的题，目光里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坦然。我把视线移到泳池对面的热带植物上，那里的芭蕉叶宽大得能遮住半个人。

“这是工作需要。”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当保镖的不会游泳，万一我在水里出什么事，你怎么保护我？”

我没有下水。

那天晚上她没再提这件事。第二天也没提。我以为她就这么算了。第三天她让管家给我买了一条泳裤，黑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我房间的床上，旁边还有一条浴巾和一管防晒霜。

第四天，她换了室内池。

深秋的气温已经降下来了，室内池的恒温系统让整个空间保持在二十七八度，水汽弥漫，灯光在水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泳衣，跟面试那天颜色差不多，款式更保守一些，领口高了一些。可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当她站在池边调整泳镜的时候，阳光透过天窗洒下来，把她身体的轮廓勾勒得纤毫毕现。

我别过脸去。这个动作几乎是本能的，像在战场上听到异响立刻卧倒。那个年头还没成型，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她觉察到了。她停下动作，摘下泳镜，赤脚走过来，步伐很轻，在湿滑的池岸上几乎没有声音。

“沈策。”她站在我面前，声音不大，在空旷的泳池里被水汽裹着，有一种奇异的柔软。

我没看她，目光固定在前方的某一点上。

“看着我。”属于雪松的冷冽香气靠得很近，在湿润的空气里反而愈发清晰。

我低下头。我比她高一个头，可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矮了半截。

“这份工作，你需要克服这些。”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布置任务，没有暧昧，没有暗示。可越是这样平淡，越让我觉得无地自容。

那天我最终还是下了水。不是因为她的话，是因为我想通了。我来这里是当保镖的，不是来相亲的。她让我下水是担心自己的安全，我扭扭捏捏像个什么样子？

水是温的，恒温系统把它维持在一个让人舒适的温度。我从浅水区走到深水区，水位从腰部漫到胸口。她已经开始游了，自由泳，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两边换气，手臂划水的姿态很漂亮，整个人像一条鱼一样在水里穿行。我站在深水区的边缘，手扶着池壁，看着她在水里来来回回地游，忽然觉得这画面很安静。只有水声，只有她的呼吸声，只有日光灯发出的微弱嗡鸣声。

从那天起，“陪她游泳”成了我的日常工作之一。每次她下水，我就在浅水区学游泳。她偶尔会给我指点两句——“手不要划太开”、“呼吸要均匀”、“腿打水的幅度小一点”。

她很耐心，可我不敢看她太久。每次视线在她身上停留超过两秒，我就会立刻移开，要么看天花板，要么看水线，要么看她身后那堵光秃秃的墙。

她大概发现了。但她什么都没说。

有一天夜里，我按照惯例巡视别墅外围。巡逻路线从正门开始，绕过西侧的花园，经过泳池，再从东侧的车库绕回来。走到室外泳池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人影蹲在池边。是顾晚棠。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散着，赤脚蹲在池沿上，月光从没有遮挡的天空落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水面上。

我站住了。这个距离刚刚好，既不会打扰她，又能保证她的安全。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月光下她的脸显得比白天柔和很多，眉眼的棱角被夜色磨平了。

“睡不着？”她问我，语气不像是在跟保镖说话，更像是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闲聊。

“巡逻。”

她点了点头，转回头看着水面，站起来的动作很轻。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从池边一直延伸到对面的灌木丛。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她忽然问。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我沉默了一会儿，如实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

“您对外是一个样子，在我面前是一个样子。我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礼貌微笑，是那种很淡很淡的、像叹息一样的笑，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那件白色浴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衬得她的脸格外素。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戴着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来了。可有时候我又觉得，那个面具才是真正的我。”

我没有接话。不善言辞，接不住这样的话。

她似乎也不需要我接。她又站了一会儿，拢了拢浴袍的领口，说了一句让我记住很久的话：“沈策，你是个好人。”

那晚之后，她再也没有在夜里一个人去过泳池。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出现让她觉得不安全。如果是这样，那我的存在反而打扰了她唯一的宁静。

试用期结束后，我正式成为她的贴身保镖。工资翻倍，待遇提高，连房间都换到了更大的一间。她对我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不仅要会游泳，还要会急救、会心肺复苏、会使用各种通讯设备、会判断可疑车辆的行驶轨迹。

她不再让我陪她游泳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有些不习惯。有时候她在水里游，我站在池边，目光会不自觉地跟着她走。她游自由泳的样子很好认，手臂划水的节奏不紧不慢，像她做任何事一样从容。她游到我这一端会折返，转身的动作干净利落，水花溅起来，落在池岸上，落在我的裤脚上。

有一次她折返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站在水里，仰头看我。

“学会了？”

我被她问得一愣：“什么？”

“游泳。”

我说不怎么熟练。

“那还得练。”她说完这句话又继续游了，好像只是随口一说，好像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风吹过水面，池水微微皱起，日光灯的光在水波里碎成千万片，明灭不定。我站在池边，裤脚被刚才的水花打湿了，凉凉的贴在皮肤上。她游远了，水波渐渐平息，日光灯的光重新聚拢成一片，稳稳地铺在水面上。

年底的公司年会上，顾晚棠喝了很多酒。这是唯一一次看到她喝多。她平时应酬从不贪杯，红酒最多一杯，白酒几乎不碰。那天晚上她敬了一圈又一圈的酒，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眼里的光越来越暗。

我扶她上车。她靠在后座闭着眼睛，呼吸里全是酒气。车子开得很稳，她忽然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含混不清：“沈策，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特别想学游泳。可我妈不让我学，说女孩子在水里穿那么少，不像话。”

“后来长大了，自己赚钱了，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修了个泳池。”

她笑了一下，那笑声很短，很快就被车外的风声吞没了。

“我给你修个大泳池，你爱学不学。”我听见自己说了一句。

她的头靠在我肩膀上，呼吸渐渐均匀了。她没有睡着，但她也没有再说话。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她的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司机老刘在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默默把隔板升了起来。

车后座变成一个密闭的空间。城市的灯光从车窗透进来，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一只合拢翅膀的蝴蝶。我伸手想把她滑落的披肩拉上去，手悬在半空中，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放下来了。

到家了。我叫醒她，她睁开眼看了我一眼，眼神迷蒙，说了一句我至今没听懂的话：“沈策，你比水还凉。”

她没让我扶，自己走下车。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笃笃笃，声音在空旷的夜里传得很远。我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风吹过来，她拢了拢披肩，走进那扇巨大的木门，身影被门内的黑暗吞没，门廊的灯亮了一会儿，灭了。

第二天早上，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开会、见客、处理文件。我的工作照常进行，跟着她出门，等着她应酬，守着她回家。她没再提那年会的事，我也没问。

年底的室外泳池已经封了，水抽干，盖上黑色的保温布。恒温池还在用，水汽弥漫，灯光迷蒙。她还是习惯让我陪她下水，我在浅水区扑腾，她在深水区来来回回地游。

有时候游到我这端她会停下来，扶着池壁喘口气。水珠顺着她的额头流过眼睛、鼻子、下巴，她甩甩头，把水珠甩掉。她问我学会了没有，我说差不多。她说那你游一个我看看，我就笨拙地狗刨了两下，她笑了，笑出声来那种，眼睛弯弯的。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为什么要我陪她游泳？她说是因为安全，游泳是个体力活，万一在水里抽筋或者呛水，身边得有个人。可泳池有救生员，全天候轮班，她一个电话就能叫来一队。她说是因为保镖必须会游泳，万一在水里出什么事好保护她。可她去的地方大多没有水，她回家才游泳。

她可以不游的。

她没有解释过。我也没有问过。

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有些答案不需要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