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伸向内容社区，谷歌的AI搜索选择直接“搬运”

随着谷歌在2024年夏季推出的“AI概览”（AI Overviews）导致网站访问量暴跌，越来越多的用户开始习惯于直接查看搜索框下方自动生成的摘要内容，而非点进网站看原始内容。当网站被逐步“掏空”后，AI搜索又盯上了内容社区。

日前，谷歌对“AI概览”进行了一次升级，引入“观点预览”功能，将Reddit、各类论坛中的内容与用户的查询直接关联。据悉，“AI概览”中将嵌入来自Reddit等内容社区的“专家建议”，并在上下文中直接标注创作者名称、社区昵称。例如当用户在搜索如何拍摄极光时，“AI概览”就会显示来自摄影论坛中网友关于具体曝光设置建议的帖子。

按照谷歌方面的说法，此举顺应了用户日益倾向于寻求真实经验、而非过度SEO优化内容的趋势，回应了社交平台正逐渐成为信息检索关键节点的行业现状。简而言之，未来用户可以直接通过谷歌的“AI概览”看到Quora、Reddit等平台，乃至XDA、Hacker News等专业论坛的具体内容。

为何谷歌会选择为“AI概览”加入这一功能，其实该公司搜索部门负责人Liz Reid在一年前就已经给出了答案。彼时部分内容出版商因“AI概览”遭遇流量下滑时选择了向欧盟“告状”，Liz Reid则否认了“AI概览”遏制这些出版商网站流量的说法，并表示“那些报告错误地暗示总体流量出现急剧下降，往往是基于有缺陷的方法论、孤立案例，或是在AI搜索功能推出之前就已发生的流量变化。”

可是在“AI概览”问世后，网站流量下滑是一众第三方统计机构共同观察到的现象。对此Liz Reid甩锅给了内容社区，并认为是因为“人们越来越多地寻找和点击包括论坛、视频、播客等网站，在那里他们可以听到真实的声音和第一手的观点。”

真实的声音、第一手的观点，显然谷歌对这些内容社区如何赢得用户的关注心知肚明。为了让真实的声音获得背书，谷歌不仅从这里拿走了内容，甚至就连创作者的ID都连锅端。

以往搜索引擎与内容社区基本属于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内容社区本身的粘性使得它们不太依赖搜索引擎导流，并且搜索引擎也没办法索引内容社区里每一个帖子的完整内容。比如，在百度搜索上呈现知乎回答的时候，就只能呈现出回答内容的开头，用户想要查看完整的回答就需要点击链接访问知乎才行。

一旦谷歌全面铺开“观点预览”，内容社区与搜索引擎显然就必有一战。毕竟内容社区最珍贵的资产是深耕创作、具有专业性、社区影响力和用户喜爱度的创作者，此前知乎创始人周源就曾表示，“新知答主的存在是知乎最宝贵的资产”。

内容社区对注意力的组织能力需要以创作者为载体，也就是平台影响大V，大V再来影响粉丝，并最终构筑出社区的调性。虽然创作者要做全平台分发内容社区管不着，可它们绝不容许友商来撬创作者。

就像传统网站抵制“AI概览”一样，内容社区也必然会将谷歌的“观点预览”视为眼中钉。不过相比靠谷歌搜索的流量和广告联盟吃饭的传统网站只能忍气吞声，内容社区大概率不会惯着谷歌。

不同于传统网站这种Web 1.0时代的产物，内容社区尽管同样有一串网址，却是截然不同的物种，两者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用户粘性。哪怕是HowToGeek、The Verge、ZDNet、Wired这样的头部网站，其实都很依赖搜索引擎的导流，因为用户访问这类网站是事件驱动，例如想要知道科技圈发生了什么大事，上The Verge就准没错。

可反观Reddit、Quora，作为Web 2.0时代的代表，用户使用它们是场景驱动。这类产品的底层逻辑不再是“人找信息”，而是“信息找人”，平台会用推荐算法将内容推给最想看的人，从而让用户沉溺其中。不仅如此，内容社区通过内容来为不同的用户牵线，使得其还具备了社交属性。

简而言之，搜索引擎的导流对内容社区只有锦上添花的作用，并且后者并不依赖搜索引擎的广告联盟来完成流量变现。所以面对搜索引擎的釜底抽薪，内容社区大概率不会坐以待毙。一个极有可能出现的情景，就是海外内容社区会选择直接在robots.txt文件中明确禁止谷歌抓取内容，一如小红书在2024年夏季屏蔽百度。

谷歌的这个操作大概率会让海外互联网来一次整体性的Copy from China，复刻互联互通前国内互联网行业以邻为壑的状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观点预览”功能可能会让谷歌玩火自焚。

虽然robots协议本身确实只是“君子协议”，作为搜索引擎爬虫与网站之间的共识，并没有任何的法律效力，也没有任何技术约束，就相当于现实生活中的“请为老弱病残孕让座”一样。过去数年间，为了获取更多的语料，就有相当多AI初创企业的爬虫无视robots协议，但谷歌可不一样，毕竟他们是互联网世界现有秩序的维护者之一。

虽然AI初创企业可以唾面自干，宣称“我蛮夷也”，但谷歌在互联网世界就相当于“周天子”，如果他们带头不尊周礼，真的就将迎来礼乐崩坏的时代。如此一来，一旦感受到“观点预览”威胁的内容社区用robots协议来反制谷歌，后者就可能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仗着传统网站要靠搜索流量“吃饭”，让它们对“AI概览”敢怒不敢言，谷歌似乎有点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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