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魔幻场”：AI正掀起一场复古运动

最近X/推特上有场技术论战特别火，原帖已经接近千万阅读，这在微博上相当于热搜第一了。

起因是在2026年5月8日，Anthropic Claude Code团队的工程师Thariq Shihipar发了一条推文，标题叫《Using Claude Code: The Unreasonable Effectiveness of HTML》。大意是说，他已经彻底抛弃了Markdown，全面转向HTML作为AI的输出格式。

这条推文在科技圈炸了锅，毕竟就在几个月前，整个AI自媒体圈还在笃定地喊"Markdown就是最好的格式"，理由是它简洁、纯文本、对Agent友好。结果转头，现在AGI领头羊Anthropic自家人站出来说：不好意思，HTML更好。

要知道Html在1993年发明，Tim Berners-Lee发明万维网的时候就有了。三十多年过去，兜兜转转，最前沿的AI工具又把它捡了回来。

无独有偶，现在很火的“龙虾热”，也让Dos时代的命令行产品成为爆款，OpenClaw、Claude Code、Hermes成为新时代的“豆包”；此前文字版提示词难以固定风格，还流行过一阵用Json格式的提示词。

说实话，现阶段这些浓重代码风格的产品，对于普通用户来说都难以接受，毕竟互联网进化20年，大家都熟悉了GUI界面，现在的复古现象像是技术极客们的狂欢。

难怪有人吐槽：科技圈跟时尚圈也是一样，就是个圆，现在流行千禧年y2k复古经典。 具体表现：Html，Markdown，Json，CLI控制命令行…

但这一切，是技术痴癫狂的魔幻反祖，还是必将流行开来的未来式？

一、格式之争的本质

回到前文，Claude Code的Thariq说了一句很关键的话：“我越来越少亲自编辑这些文件了。”

这是AI带来的巨大改变。当AI Agent开始帮你写文档、做规划、出报告，你作为人类的角色从"创作者"变成了"审阅者"。审阅者需要什么？需要好看、好读、一目了然。Markdown那种线性的、带符号的文本呈现方式，超过100行你就读不下去了。

但HTML不一样。它能做Tab切换、能画SVG流程图、能加交互按钮、能做响应式布局。我们最近做的鲸格PPT，就能一句话生成超10种好看的HTML文件。任何新闻或者AI模型更新，都可以直接出个直观、酷炫的介绍网页。

得说现在Codex等产品太强了，一句话提示后，就开始搜集策划大纲和内容，然后组件和布局也开始设计，最后代码同步生成呈现页，甚至很多页面也可以生成图片补全。

但此前，MD格式曾经差点成为规范，整个AI圈都非常推崇MD文件。

Google Stitch团队搞了个DESIGN.md的规范，GitHub上一个叫awesome-design-md的仓库5天冲到52000个Star，核心理念就是"Markdown是LLM最擅长阅读的格式"。

我们也做了个MD排版工具-小鲸排，核心优势是MD对文本格式相对固定，能以极低的token消耗成本完成内容的美化。大家公众号排版，可以用目前还免费的小鲸排。

问题来了，鲸哥到底是支持HTML还是Markdown？我的思路是，这不是什么"格式之争"，这是一个根本性的问题：AI时代的内容，到底是给机器看的，还是给人看的？

给机器看的部分，用Markdown、用JSON、用纯文本；给人看的部分，用HTML、用交互界面、用可视化。

二、命令行的复兴

如果说HTML的回归还算"情理之中"，那命令行（CLI）的复兴就真的有点"意料之外"了。

2026年4月，腾讯云开发者社区发了一篇文章，标题直接就是《为什么AI编程工具都在"复古"做CLI？》。文章开头就抛出一个事实：Perplexity的CTO放弃了专门为AI设计的MCP协议，转而使用最朴素的stdin/stdout——也就是命令行的标准输入输出。

他的理由很直接：MCP太绕了，而命令行这个"老古董"，反而是AI最该用的协议。

你看看现在的AI编程工具：Anthropic的Claude Code，跑在终端里；Google的Gemini CLI，跑在终端里；Warp这个被Altman投资的终端工具开源了，斩获3.5万Star；阿里的Qoder CLI、腾讯的CodeBuddy Code……全都是黑底白字的命令行界面。

这事儿放在五年前简直不可想象。那时候整个行业都在追求"低代码"“无代码”“拖拽式”，恨不得把所有操作都变成鼠标点点点。结果现在呢？最酷的开发者又回到了终端窗口前面，敲着键盘跟AI对话。

为什么？因为GUI是给人类设计的——用图标、用隐喻、用拟物化来降低认知负担。但AI不需要这些。AI需要的是精确、结构化、无歧义的指令。命令行天然就是这样的东西：输入一条命令，返回一个结果，没有任何多余的视觉噪声。

腾讯那篇文章里有句话说得特别好：“对AI来说，GUI是一种隐喻，而CLI是一种语言。隐喻需要翻译，语言只需要解析。”

DOS命令行诞生于1981年。四十五年后，它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回来了。

三、谁会火，谁会死？

Html、CLi复活后，那么未来“谁会火，谁会死”就成为值得关注的问题。

你看现在AI圈最火的几个方向：用JSON做Agent之间的通信协议，用SVG画流程图和数据可视化，用单个HTML文件做完整的交互式应用……各种复古的技术开始涌现，并获得了不少拥趸。

鲸哥正做的一些探索：用Frontend Design生成单文件HTML网页、threejs-builder用原生JavaScript做3D场景（文章底部往期推荐）、Remotion用React做视频——本质上都是在用"老技术"解决"新问题"。

Claude Design今年4月发布的时候，整个设计圈都震了。它做了什么颠覆性的事情吗？没有。它就是让AI直接输出HTML+CSS+JavaScript，生成一个可交互的网页。Figma股价当天跌了2%。

所以SaaS会死吗？目前看到的趋势是这样。

尤其在Anthropic为Claude Cowork发布了11款新插件，直接接管了财务、销售等业务，市场担心传统软件会被AI取代，引发了Salesforce等企业市值暴跌，这一事件被称为“SaaSpocalypse”，即SaaS（软件即服务）的世界末日。

但未来AI会不会更复杂？AI输出HTML → 人类觉得好看但不够用 → 需要更复杂的交互和数据管理 → HTML不够了，需要前后端分离 → 需要数据库存储 → 需要用户系统 → 需要……等等，这不就是SaaS吗？

Warp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它一开始想做"协作型终端"，模仿Google Docs的协作体验。后来发现这条路不通，转型做"AI Agent开发环境"。但你看它现在的形态：一个终端+AI能力+云端协作+订阅制收费。这不就是一个长得像CLI的SaaS吗？

所以这个圆可能真的会转回来。只不过新一代的SaaS，底层跑的是AI Agent，交互层可能是CLI+HTML的混合体，而不是传统的GUI。它会更轻、更快、更灵活，但本质上还是"软件即服务"。

四、最前沿，也最古老？

时尚圈有个说法：潮流是个圆。二十年一个轮回。2024年流行Y2K千禧风，就是把2000年前后的低腰裤、亮片、金属质感重新搬出来。

维基百科上说得很清楚：当人们复刻千禧年时尚，他们在复刻的是那个时期的乐观主义。科技圈正在经历一模一样的事情。

我们复刻HTML，复刻的是"打开浏览器就能用"的那种即时感；复刻CLI，复刻的是"一条命令解决问题"的那种掌控感；复刻Markdown，复刻的是"纯文本就是一切"的那种简洁感。

最近鲸哥朋友圈就有一位AI创业公司的CEO，经常听完一期播客就用输出一份Html总结页，近期甚至要兴奋地开课，讲述如何输出"朋友圈PPT "。

这就是一种AI爽感，但以前，所有公司都在追求"平台化"“生态化”“闭环”，恨不得把用户锁死在自己的系统里。你要做个PPT，得打开PowerPoint；你要画个图，得打开Figma；你要写个文档，得打开Notion。

每个工具都是一座孤岛，但AI把这些孤岛炸开了。未来没有任何大厂可以高筑壁垒。

当Claude Code或者任何开源龙虾，可以直接输出一个HTML文件，这个文件在任何浏览器里都能打开、任何人都能看到、不需要安装任何软件——你还需要PPT软件干什么？当一个Markdown文件就能描述清楚整个设计系统，AI读完就能生成像素级还原的界面——你还需要Figma干什么？

六、复古的本质，回归第一性原理

说到底，这场"复古运动"的本质不是怀旧，而是回归。

Html这门技术，在鲸哥大学时候就很火，恍惚记得乔布斯说HTML5会一统PC和移动端，成为所有网页的格式，但现实是它连Flash都没打败。

过去十年，软件行业堆了太多抽象层。一个简单的网页，要经过React编译、Webpack打包、Docker容器化、Kubernetes编排、CDN分发……链条越来越长，每一层都在解决上一层制造的问题。

AI来了以后，它不认识这些抽象层。它只认识最底层的东西：文本、文件、命令、协议。所以它天然会选择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来完成任务。

让AI写一个网页？它不会去配置Webpack，它直接输出一个HTML文件。让AI执行一个操作？它不会去点击GUI按钮，它直接敲一条命令。让AI理解一个设计系统？它不会去解析Figma文件，它直接读一个Markdown文档。

这就是第一性原理在技术领域的体现：当你拥有一个足够强大的执行者（AI），所有中间层都变成了多余的摩擦。

三十年前，大家因为人类的认知局限，在底层技术之上堆了无数层抽象。三十年后，AI帮我们把这些抽象层一层层剥掉，重新回到了最本质的技术形态。

HTML还是那个HTML，CLI还是那个CLI，Markdown还是那个Markdown。变的不是技术，是使用技术的方式。

这不是复古。这是螺旋上升，是新时代的贝叶斯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