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22岁的同性恋儿子,一个终身未娶的父亲,他们各自藏着同一个秘密,却谁都不敢先开口。
这是布克奖得主道格拉斯·斯图尔特的新作《约翰的约翰》抛出的核心命题。故事发生在苏格兰外赫布里底群岛,22岁的约翰-卡鲁姆·麦克劳德——大家都叫他卡鲁——接到父亲约翰的电话。这位长老会的领唱人照例用盖尔语为儿子诵读《新约》,要求他"以全部信仰之力"唱和回应。经文内容颇具暗示:引导迷途者,警惕诱惑。随后约翰命令他回家,理由是外祖母艾拉病了——尽管约翰只是艾拉前女婿,本无照料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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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从爱丁堡的纺织学业中抽身,回到这个由农民、织工和渔民组成的自由长老会社区。小说背景设定在1990年代,这里的人际关系盘根错节,连打招呼都是血统盘查式的"你属于谁家?"卡鲁的归来,被作者塑造成一则现代版浪子回头寓言——只不过这次,父亲的"所有权"带着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约翰对儿子满腹不满:他的穿着、他的选择、他那头"火焰色"长发——"那种介于阳刚与阴柔之间的奇异张力"让父亲深感不安。卡鲁拒绝被"拯救",裂痕最终升级为暴力。与此同时,童年玩伴兼炮友多儿因他久不归家而冷淡以对。在极度保守的环境中,卡鲁竟对父亲唯一的朋友、独居的因内斯·麦克因内斯产生了情愫。他忽然发现这位老单身汉的"温和与仁慈"别有魅力——"若说实话,年轻时他只觉得这些特质乏味、毫无性感可言"。
然而这段幻想中的忘年恋注定无法实现。小说早早揭示:因内斯与约翰才是恋人。这对少年时代便在一起的伴侣,将关系向所有人隐瞒——包括卡鲁本人。在村民眼中,他们只是毗邻的牧羊人;独处时,他们遵循着数十年如一日的仪式,直到约翰确认每扇门窗都关好,才敢靠近彼此。
斯图尔特以这部史诗般的作品,追问各种形态的孤独:父子之间的、恋人之间的、人与神之间的、小地方与大世界之间的。当两代人各自在柜中沉默,谁将成为第一个打破僵局的人?这个悬念构成了小说最沉重的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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