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78岁的老伯2000 年与前妻离婚后不愿独居,竟选择在大润发超市“流浪”近十年。直到三年前,他偶遇保姆黄兰霞,被其悉心照料,于是萌生将房产过户给保姆、由保姆为其养老送终的想法。
黄兰霞接受了这一约定,并表示愿意做老人的女儿。于是2024 年底,两人前往公证处,准备办理意定监护与扶养协议。万万没想到,这场养老安排刚进入法律程序就撞上了 “硬墙”。公证核查发现,当年强明的离婚协议清清楚楚写着:房屋产权归前妻所有。也就是说,控江五村那套20平米的住房,其实并不是强明的。对于这个“意外”,强明坚称,当年是为了争取单位福利分房,才跟前妻办的“假离婚”,并非真的感情破裂,前妻生前也从未与他争过房子。可是,前妻已经过世,这份书面约定就成了房产归属争议的关键依据。强明说,前妻去世后,房产证和户口本一直由儿子保管,但自己跟儿子已经多年没有往来。
记者辗转找到强明的儿子,不料儿子却说,“假离婚” 的说法并不成立,父母当年就是感情不和离婚的,母亲也早有离婚意愿,亲友都可以作证。他坦言,母亲离世后,自己曾第一时间去大润发超市找到父亲,主动提出他来出钱装修房子,让父亲住,却被父亲一口回绝。强明儿子说,考虑到现实中,保姆利用老人信任、骗取房产与积蓄的案例并不少见,现在,父亲要把住房赠予外人、办理过户,他不得不提高警惕。在他看来,父亲有存款,每月还有六千多元退休金,晚年无论是去养老院,还是请人照顾、居家养老,这些钱都是足够的,可他执意要把房产过户给相识仅数年的外人,其风险显而易见。
为了守住父母留下的最后一份财产,也为了避免老人晚年无着落,儿子选择通过法律途径维权。法院一审、二审均判决房屋归儿子所有。判决下来后,强明深受打击。赢了官司的儿子也并不轻松。面对父亲的指责,他一次次强调:“我不是要跟你抢房子,我是怕你被骗。” 对着镜头,他明确承诺,这套房子父亲有生之年可以随便住;而如果父亲不想住,房子出租的租金,他也可以全部用来给父亲养老。他甚至当场表态,除了这套房子之外,父亲其他的所有遗产,他全部放弃继承,一分都不要。
“我每月工资到手8600元,房贷3600元,车贷2700元,生活压力确实大,我承担不了额外请保姆的费用,但我从来没说过不养你。” 儿子向父亲解释,自己阻拦房产赠与,不是不孝,也不是贪财,而是守住母亲的遗产。他建议,在不涉及房产赠与的前提下,父亲可以跟黄兰霞重新签订意定监护协议,这样既能尊重父亲自己选择监护人的意愿,也可以避免财产旁落风险。可这一提议,一直没能得到强明的同意。父子每次见面协商,都是以争执收尾。父亲指责儿子不顾亲情、跟亲生父亲对簿公堂;儿子则表示,希望父亲别被表象迷惑,最终人财两空。法律人士表示,意定监护的核心是赋予老年人按照其真实意愿,自主选择养老与监护人的权利,本不应该被财产绑架,但现实中,利益纠葛、亲情隔阂、信任缺失,常常会让老人自发的养老安排在执行时陷入困境。
令人欣慰的是,社会治理与法律保障正在同步完善。2026年1月,上海已开始探索建立老年人意定监护多方监督机制,通过引入第三方专业机构参与监督、评估与执行,让老人的意愿得到尊重,让照料者的付出得到认可,也让亲属的担忧有处安放,力争在情感、利益与法律之间搭建更稳固的桥梁。时至今日,强明仍与黄兰霞一同生活。黄兰霞每天早上会送强明去超市“报到”,随身携带的现金依旧是强明最大的安全感来源,而父子间的隔阂仍然没有消解,他自主的意定监护方案也仍悬而未决。这场看似无解的养老困局,成了老龄化社会进程中,一次真实而又深刻的试炼。
看看新闻记者: 刘桂强,潘窈窈
编辑: 杨诗劼
责编: 姚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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