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WhatsApp私刑”：当谣言网暴走向线下杀人

2018年，印度南部一个叫Dhwani的村子。一个男人在WhatsApp上收到一条消息：附近有偷小孩的团伙，开车白车，专门抓7岁以下的孩子。男人转发了。群里的妈妈们开始恐慌。下午三点，一辆白色轿车经过村子，车里坐着五个去参加婚礼的人。村民拦下车，问“你们是不是偷小孩的”。司机说不是，但没人信。WhatsApp上说“他们被抓到会假装无辜”。然后村民动手了。等警察到的时候，五个人里有两个已经死了。剩下的三个，有一个终身残疾。

车里的东西翻出来——没有小孩，没有刀，没有任何作案工具。有的是婚礼请柬和礼物。杀错人了。但没人道歉，因为没人觉得自己错了。他们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孩子”。

这不是孤例。印度网络政策研究中心的报告说，2017到2020年，印度有超过200人死于WhatsApp私刑。什么叫私刑？就是在网上看到一个谣言，觉得“这是真的”，然后自己动手“执法”。死的那些人，90%都是被活活打死的。被打的时候喊着“我不是偷小孩的”，但没人听。因为WhatsApp上说了，“偷小孩的人会说自己是无辜的”。

WhatsApp在印度有4亿用户，是印度最大的社交媒体。但你猜WhatsApp对印度团队投了多少人负责内容审核？2018年之前：0。扎克伯格说“WhatsApp是加密的，我们看不到用户消息”。对，你看不到，但你不应该想办法看。你应该想办法阻止谣言传播。你不做。结果呢？几十条假消息，杀了两百多人。这叫间接杀人。

穆迪政府做了什么？他们想了个主意——给WhatsApp消息加水印。每一条转发，都自动加上“此消息已被转发”的标记。简直笑话。杀人犯收到“此消息已被转发”，他会说“哦转发的不信”吗？不会，他只会更兴奋，因为转发了说明很多人都信了。

真正让WhatsApp开始怕的，是一个叫“数字权利基金会”的小组织。他们找到了一个被杀者的家属，起诉WhatsApp“协助传播仇恨内容”。印度法院说：WhatsApp必须每24小时内删除所有谣言群组。你猜WhatsApp怎么做的？他们雇了几百个印度大学生，每天手动搜索“偷小孩”“绑架”“强奸”这些关键词，看到就删。到2020年，他们删了超过100万个群。但你删得完吗？造谣的速度永远比删得快。

最让我恶心的不是杀人，是杀人之后。那五个去参加婚礼的人死了两个，活着的三个在法庭上作证，说“我看到他们在打，但我没动手”。为什么？因为他们怕。怕说真话会被村民报复。那个村子到现在，没有人被判刑。没有一个人。

当地警察说“证据不足”。证据不足？五个人被打，两个人死了，三四十个人围着打的，你说证据不足？因为没人作证。没人愿意为几个“外村人”得罪整个村子。

所以你看，网暴走到极端，就是杀人。不是用刀，是用谣言。WhatsApp、推特、脸书，都是凶器。而那些转发的人，每一个都是帮凶。他们在家里，吹着风扇，喝着奶茶，随手一点，几百公里外就有人被打死。

这些人晚上怎么睡得着的？

哦对，他们不觉得是自己杀的。

他们只是在转发“真相”嘛。

是吗？

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