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视频又刷到佐佐木友次了,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一个感觉——这人怎么跟说书先生编出来的似的,九次被派去送死,九次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这家伙谁看了谁不懵。
话说回来这事咱先不急着定性,你把自个儿代入那个时代想一想。
1944年,太平洋战场已经被美军打得抬不起头,日本军部那帮人急红了眼,整出个“神风特攻队”。说白了就是让飞行员开着装满炸药的飞机往美国军舰上撞,有去无回,拿命换船。疯狂到什么程度呢,出发前就给家里发阵亡通知书,报纸提前把“军神”的标题都排好了,就等着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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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么个疯魔的气氛里,佐佐木友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飞行员,被塞进了特攻队。
第一次出击,长官握着前线记者的稿子,准备等他撞舰成功就火速见报。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把炸弹扔完,调头就飞回来了。降落之后面对暴怒的长官,他一脸无辜:我又没接到必须去死的命令,炸弹我扔准了,任务完成了啊。
长官气得浑身发抖,但你还真没法枪毙他——第一,人家说的在理,命令上只写了攻击敌舰,没写必须撞;第二,日本当时飞行员紧缺,培养一个能飞上天的比造飞机还费劲。
于是当天报纸紧急撤稿,改发讣告的计划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之后的事儿啊,就变得越来越离谱了。
第二次,长官学聪明了,派人盯着他上飞机,看着他起飞才放心。飞出去没一会儿,无线电里传来他的声音:燃油泄漏,无法继续执行任务,请求返航。长官咬着牙批准了,心想燃油泄漏这属于不可抗力吧。后来地勤检查,啥毛病没有。
第三次,他说云层太厚根本找不到美军舰队,在海上转了一圈就回来了。别人怎么找到的?别人撞上去了。他说自己眼神不好使。
第四次赶上暴风雨天气,能见度低到发指。别的飞机强行冲锋,撞得七零八落,他呢,在无线电里讲了一通道理:“强行攻击只会白白牺牲,不如保存战机改日再战。”听着还挺有大局观。
第五次,俯冲轰炸。这是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因为俯冲轰炸本身就是往军舰上扎。可人家投完炸弹之后,在最后一刻猛地拉杆,机身擦着军舰桅杆就起来了,后座的机枪手吓得魂都没了。回来之后他说炸弹命中目标了,任务完成,没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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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长官已经快疯了。不枪毙他吧,他在队伍里待着,别人有样学样怎么办;枪毙他吧,你也得有个由头啊,总不能因为人家活着回来就枪毙,那成什么了。
于是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他变着花样地活:战斗机故障迫降,起飞时偏出跑道,夜间出击绕一圈偷偷返航。第九次更绝,起飞后报告发动机有异响,赶紧返航,落地之后地勤一查,发动机没什么大问题,可能就是那颗螺丝稍微松了那么一点点。
九次啊,九次送死,九次活着回来。
你得知道这是什么概率。当时神风特攻队总共出动了四千多架次,超过三千八百名飞行员死在大海里。佐佐木友次所在的中队,除了他,全撞了。
他家乡更搞笑。每次报纸说他“玉碎”了,村里就给他办葬礼,亲戚邻居哭完了,过几天人回来了,还得把白布收了。如是者三回,后来村民都麻木了,说佐佐木家那小子又“死”了一次。
这事儿说到底,你也不能说他是胆小怕死。
一个真怕死的人,第一次就不会上飞机。可佐佐木友次九次起飞,次次执行了攻击任务,炸弹全扔到了美军头上。他只是不撞军舰。他把“攻击”和“送死”这两件事分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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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来查到一段资料,佐佐木在战后接受采访时说过一句话,大意是这样的:我不觉得我的命是用来撞的,飞机是武器,炸弹是武器,飞行员也是武器。武器应该重复使用,不应该一次性消耗。
你看,这人的脑子一直清醒着。在那个全民癫狂、把送死当荣耀的年月里,保持清醒本身就是一种勇气。
他还怼过自己的上司。有一回长官骂他没种,他回了一句:“长官,您什么时候带队出击?”长官脸都绿了。
1945年8月日本投降,佐佐木友次从那个疯狂的时代里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战后回到老家,娶妻生子,开了一家小商店,活到了2016年,享年92岁。他熬走了两任天皇,也熬死了所有逼他去死的人。
我写这个故事,不是要嘲笑什么,也不是要歌颂什么。只是觉得,在一个集体陷入疯狂的环境里,多数人选择了随波逐流甚至引以为荣,而有那么一个人,他打定了主意——你说你的,我干我的,炸弹我给你扔准了,仗我帮你打着,但让我主动去死,对不住,这个真不行。
九死一生,听着像个传奇。但仔细想想,这背后是一个普通人在极端环境下,用一整套精密又荒诞的“摸鱼哲学”,硬跟一台疯狂运转的战争机器周旋到底的故事。
有人说他是日本军国主义最大的笑话,我倒觉得,他是那场疯狂战争里,为数不多的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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