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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身中蛊毒,唯有与有蛊母的我同房压制。我也在宠幸中怀有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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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身中蛊毒,唯有与有蛊母的我同房压制。

我也在月月宠幸中怀有子嗣。

后来,他的白月光归来,一把将怀孕七月的我推入寒水池中,鲜血染红一片。

我拼命上岸,又被他狠推下去,在冰水中泡了整整三个时辰。

子宫受寒,从此丧失做一名母亲的机会。

「攻略褚聿生下一子任务失败。」

心灰意冷,我决定放弃:「系统,我想回家了。」

知我一路坎坷的系统踌躇许久,再开口舒了口气:「主人,你奶奶医药费已凑齐,不过得等第二位宿主替代才能离开。」

「大概三日。」

我笑得苦涩,「好,我等。」

1

我被谢娇娇推入寒水池中,肚子撞到不幸船体,下体开始渗血。

血几乎染了一片,我忍着剧痛游到岸边。

几近脱力,我看见褚聿朝我伸出手,强撑意识才不至于昏迷。

开心于他来得及时,或许此刻孩子还能保住。

我不由得焦急,加快了速度向前游去,流出了泪:

「褚聿,救救我们的孩子!」

没想到的是,他伸出的手朝我脑袋上重压了过来。

水大量大量地呛入我的嘴中,上去不得。

他要我死。

水中的世界是那么安静,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下意识地求生挣扎爬到岸上,直到一次又一次被推进水里。

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我放弃挣扎。

只觉得内心的世界好像塌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整个身子都快冻僵,他才跳入水中,用裘衣紧紧包裹住我,眼底慌张:

「蛊母需宿体濒死之际才肯脱离,唯有此法。清禾,我给你寻最好的郎中,你一定要撑过去。」

我呛出几口水,恨意满满地望着他。

突然船上有人大喊:「谢娇娇落水了。」

褚聿托住我的手一松,我的脑袋重重砸在地上疼痛不已。

他跳入水中,不过片刻便将她救了上来。

是那么害怕她遭遇任何不测。

而此刻我清楚地感知到,孩子没了。

「攻略褚聿生下一子任务失败。」

「褚聿亲手掐灭了我孩子活得最后一丝希望,我还要给他生吗?」

系统难以开口。

「主人,孩子胎死腹中,而你的身子泡在寒水太久,已经丧失生育能力。」

我不敢相信,再三确认。

「你是说,我从此丧失了做母亲的权利?」

我抚摸着肚子,哭到哽咽。

他都七个月了,明明只差三个月便能降临世界,做我的孩子。

让我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第一个亲人。

一阵静默。

不知过去多久,滋滋滋的电流声响起,系统终于开口。

「主人,你奶奶的医药费已凑齐,不需要再攻略褚聿了,不过得等第二位攻略者替代才能离开。」

「大概三日。」

我睁开双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游向岸边。

才看见红身蛊母顺着谢娇娇的耳朵悄悄爬了进去。

2

我无父无母。

被奶奶从垃圾堆里捡到养大。

但命运总是给我开玩笑,某天奶奶一病不起。

我焦急地筹集手术费,却连三分之一都不到,于是我接下了为褚聿产下一子的任务。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救奶奶的机会。

当我灵魂进入苏清禾身体时,恰逢褚聿二十岁身中蛊毒,用不了半个时辰,便会爆体而亡。

而我的身子竟对褚聿有强大的吸引力。

一夜荒唐后,那蛊王竟被安抚了下去。

之后才知,原来这幅身子以身饲养蛊母,而唯有蛊母能安抚蛊王。

只是蛊王焦躁,每月发动一次。

直到他的白月光谢娇娇回来,他再忍不住厌弃,说我淫荡,下贱,是荡妇。

可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暴毙而亡。

不知是否受蛊母的影响,历经一年才终于怀上子嗣。

我小心呵护,甚至害怕同房伤了它,不惜每月自割给褚聿献上血药来压制蛊王。

伤疤虽疼痛难忍,但看着胎儿健康长大也能安心。

只是没料到,他的青梅谢娇娇竟嫉妒到冬日将我推入寒水池中,要活生生溺死我们母子。

岸边褚聿焦急关心:「娇娇落水不过片刻,可对她的身子有影响?」

闻言,我闭上了眼睛,再不想看那副画面。

但眼角还是滑下了一滴泪。

肚子的阵痛无时不刻在提醒我,原来我们都是不被爱的那一方,而此刻在他怀里的那位才是他褚聿心之向往。

3

郎中全围在谢娇娇身边。

唯有一人见我冻得发抖,想先行诊治我,也被褚聿叫了过去。

谢娇娇虚弱地窝在他臂腕,满脸悔恨:

「我不知苏姐姐站在船尾,我只是想换个位置,没想到太过摇晃,才扶了姐姐一把,是我害了她!」

我想起她推我时,在我耳边吐出的那一句「你根本不配生下褚哥哥的孩子,去死吧!」

明明那么如花似玉的脸上,却布满扭曲。

与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你打我骂我吧,娇娇绝不还手。」

她后悔地捶着自己的胸口,被褚聿捏住双手。

「你刚落过水,眼下身体正虚弱。」

「切莫再伤害自己!」

婢女庭竹哭着过来,身后跟着他从外面请来的郎中。

他背着医箱从远处见我,便着急地赶来,额头还因跑得急有了薄汗,气喘吁吁:

「夫人的情况切不可再耽误,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将她抬进屋里。」

褚聿这才好像注意到我,忙着吩咐下人。

自己抱着谢娇娇进屋,过门槛时还差些被绊到脚。

我与褚聿成婚一年有余,他从来都是不急不躁,仿佛山崩海啸都激不起一丝涟漪,永远都是端正君子。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慌了神,却不是为我。

庭竹很快熬下一碗黑黑的汤药,旁边习惯地给我备下一小碟蜜饯。

我平生最怕苦,只是现下的蜜饯再压不住我心间泛起的苦。

褚聿又捻起一枚蜜饯喂我:

「蛊母离开你的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我偏开头,冷语:

「我的孩子没了,你还来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他下意识地绷紧身子,眼神低落了一瞬,说话满是愧意:

「清禾,你知道娇娇总是吃味,这蛊母在你身上一日我便只能和你……」

「我们以后定会有好多好多的孩子。」

我大声呼喊,让他出去。

「苏姐姐,我曾听说蛊母是很可怕的,稍有不注意便会被啃空心脏。」

「丞相也是担心你的身子,和他置气便是你的不对了。」

哪一种关心是需要以我的命为代价?

我刚想反驳,肚子又阵痛地皱起了眉。

褚聿从怀中焦急地掏出药丸,从庭竹手中抢过热汤让我顺服,溅起的汤汁烫肿了手都竟未发觉。

轻轻吹凉,送到我唇边。

我痛得拧在一起,有气无力地问他:「褚聿,这是什么药?」

「神医谷的止痛丸,你吃下便不痛了。」

旁边郎中一副惊讶的样子:「这便是世间仅剩一颗千金难求的止痛丸,果然独特。」

我一听不痛,再不拒绝只想马上吃下它。

药丸近在咫尺,只听见榻上的人喊。

「好痛啊!有什么在咬我的心般。」

褚聿缩回了手,急切地看向身后。

那药丸就好像烫手山芋一样,让他难以抉择。

「丞相,我不需要止痛丸了。」

他一脸不可信问我:「可是不痛了?」

我额头痛得冒汗还是嗯了一声,他笑笑,又拿来衾被给我盖好。

「不痛便好。」

我侧过身独自忍受剧痛,也想明白了,我永远争不过谢娇娇,便不争了。

也累了。

4.

「昨日谢娇娇鬼哭狼嚎一晚上,一直嚷着有东西啃她的心,你说她是不是中邪了?」

「可别乱说话,我昨日看见那蛊母钻进她耳朵。」

「为何蛊母就不咬苏清禾,莫非她就是传说中的巫族圣女?」

「我看就是,传说巫族是被天界驱逐的,要不那孩子能遭遇意外死亡,老天爷都不允许这等邪物降世。」

我命人将她们各杖十下,院外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一时间,屋内各司其职,再没人敢乱发言。

褚聿进来的时侯,正是一女婢不忍其痛,被拖了出去。

他脸色不虞:「惩治下人也该有个度,何至于将人打成这样。」

我斜他一眼,没搭理,继续翻看着佛经。

想着选个黄道吉日给孩子超度。

见我没搭理,也没影响他的好心情,手里捏着一张药方翻来倒去看了几遍,递给我:

「这是我特意为你遍访名医寻来的药方,你依这方子抓药有助于调养身子,日后也好受孕。」

曾经每月的宠幸后,他就会亲自监督我服下避子汤,一碗不曾落,还是我日日催吐才不至于伤了身。

现在竟然要我为他生子。

可是我一点也不开心。

我没接。

「谢姑娘身子虚弱,想来需要。」

他脸上的笑意凝滞,举着药方的手还在半空,过了许久,将方子折好,笑得勉强:

「是我考虑不周了,你身子还未养好。」

转身离去,背影隐隐有些落寞。

打一把掌再给个甜枣。

我在他心里便是如此好哄。

可那是我孩子活生生的一条命啊。

5

听说谢娇娇又睡不好,我心里明镜似的。

这蛊母入体前两日是会痛些,待它适应过后便会和自身一脉相承,断不会再做出咬主人的事。

不过她贯会使用小伎俩博褚聿的爱,而他也甘愿宠着。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终究也只是个外人,便也没多想,深深睡了过去。

只是刚睡着没多久,又被痛地醒了过来。

庭竹心疼地给我擦额头汗,脸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发愁我身子弱还睡不好。

我强撑着笑意刚想宽慰,褚聿跑了进来。

「清禾,蛊母与你一脉相承,只要你弱了它便会失去力气,娇娇便不会那么痛了。」

我身子虚弱,一时没听清他的话说:

「痛了便吃药,我还泥菩萨过河自身……」

话还未说完,他竟拽起我,将我拉到床边。

端起一碗毒药,向我强灌。

我挣扎得吐了出来,又被撑开嘴灌了一大碗。

庭兰意欲帮我,却被老仆死死架在地上。

「蛊母不咬你,是因你们一荣俱荣,你死了它也活不了,娇娇每日被折磨得睡不好。清禾,这毒药不会要你的命,且先忍这几日,待我找到压制法子,定会好好补偿你。」

「郎中,务必护住夫人的命。」

「否则,你也活不了!」

听到小厮禀报谢娇娇终于睡个好觉时,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索性直接宿在了我房里。

而在他睡着时,我病上加病,直接呕了血。

笑自己怎会落得如此田地。

唤庭兰拿纸笔,给阿兄去了封信。

6

第二日,一老奴又要学他主子那套,硬灌毒药。

我轻唤来人,苏家亲卫出现直接一棍子打断了她的腿。

滚烫毒药一碗碗不停地灌,汤汁横流,直到双腿一蹬没了气。

我看着也差不多到了褚聿发病的时间。

特意去寻他们。

谢娇娇泪眼涟涟地靠在褚聿怀里,有气无力地撒娇:「褚哥哥,我疼。」

我轻念咒语,下一秒她便痛得在床上打滚。

褚聿心疼极了,大喊:「苏清禾,你做了什么!」

话音未落,他便额头肿胀,眼睛充血,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你若此时用谢娇娇解蛊毒,蛊母就会加剧啃食她的心脏怕是能痛死。」

「可你要不用,半个时辰就会暴毙而亡。」

褚聿宁愿忍着,也不愿触碰她半分。

我勾起一笑,也好,我要让他为我的孩子偿命!

没想到,开始了倒计时。

「宿主违反规定,杀害攻略对象,倒计时五秒,立即诛杀。」

「五……」

我清楚地感知到生命在流逝。

「褚哥哥不爱你何必强求呢,求你放过我们吧。」

「我们只是想守护彼此过好一生。」

「四……」

「我求你。」

谢娇娇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抓着我的腿求饶,脸色苍白,好不惹人疼惜。

「三……」

褚聿充满恨意地望着我。

他在怪我让他爱的人受了辱。

可谁曾在意我受的辱?

7

我执拗地不肯停止念咒,直到系统强制干预。

昏迷之前,我看到褚聿下意识向我奔来,明明上一秒我还在逼他死。

熟悉的怀抱传来。

「谢娇娇六岁失去至亲,被寄养在褚府,阖府上下自是宠爱有加,我可能一时没注意分寸,忽略了你。」

「清禾,孩子一事终是我有愧你,但我从未想过让你死,你信我。」

「我们一定还会有孩子的,然后儿孙满堂。」

「既然你不喜欢娇娇,待我这段时日将她安置妥当,以后定不会让她打扰你我二人如何?」

我突然顿悟,笑出了眼泪。

幸好没与这等厚颜无耻之人同归于尽。

太不值得。

毕竟还有两日我就能离开了。

8

褚聿大张旗鼓忙着给他的白月光找居所,毫无避嫌之意。

连带着府里的奴才都不把我当夫人。

尤其是丞相的奶娘---张嬷嬷。

每月我会定期去药园学习,好为了回到原世界给奶奶调养身子。

今日,却看见奶娘带着一群丫头将药材拔个稀烂,嘴里喊着:「这地契我已给了娇娇姑娘,你们还不麻溜点干活腾地!」

不知何时我的地契到她手上。

还未经过我的允许。

而我这主人竟是最后知晓。

我命亲卫将奶娘压了过来,直接碾压在她手上。

「谁让你拔本夫人的药了?」

她力气不小还想挣扎,态度蛮横毫不畏惧:「我是丞相的奶娘,你嫁给他什么东西不是我褚府的。」

我轻笑一声,脚上继续用力,直到听见骨头碎裂。

她叫得犹如杀猪,眼神恶毒恨不得啖我的血。

「你怎敢!若被丞相知晓,定饶不了你这蛮妇!」

若是换做以前,我和庭兰手无缚鸡之力,在府中也没个倚仗,定是又要被奶娘一行人轰出院子,笑着被骂不中用。

上次花灯节,我们玩得尽兴不过晚归一次,便被奶娘锁在门外。

她呸了几口。

「既然迷恋外面世界,不如夫人就在外住一晚也无妨。」

那时正值盛节,京城客房皆满,苏家又远在江南,我们冻得哆嗦,跟个无头苍蝇一般在街头流荡。

我将脚移开,看着她。

她手脱了困,立马哼了一声,以为我识相了。

我笑得开心望着她,直接两巴掌过去,趁她愣住将她一脚踹进河里。

「你这倚老卖老的奴仆,以前念你年纪,尊你一声奶娘。」

「现在我苏家军在此,你还以为本夫人任你们宰割,还不都给我滚出药园。」

「若有下次,你们这群狗奴才的手都不必要了。」

她呛了几口水,挣扎着上岸。

「你你你给我等着。」

我刚抬起脚,她便抱着湿衫如落汤鸡跑了。

「好,本夫人随时恭候。」

9

谢娇娇竟盯上药园。

她不知这一直供着吃不起药的穷苦百姓,是他们的命根子。

如今被毁,出门的马车都被扔满了烂菜瓜果。

逼得她将地契还给了我。

我念许多人的药断不得,于是自掏腰包买下京城所有的药发放,他们也回馈着加入园子恢复的队伍中。

不知是谁先起了话头,丞相简直瞎了眼,放着璞玉不喜,喜欢那白莲花。

我笑笑没说话,只是不明白。

为何百姓都已看穿谢娇娇品性,而褚聿却视若珍宝。

之后我将地契赠予了药园的管家。

他十分惶恐,连着拒绝这份大礼。

但我清楚,他耗尽精力管着药园数年,早已将这当做自己的家,定也会保持初心救助贫苦百姓,只有交给他我才放心。

总比再次落到谢娇娇手里好。

这京城不乏好的居所,但缺一间救命的药园。

前世,我不惜变卖嫁妆也要维系药园,被褚聿骂不持家,揶揄我本事大着呢。

谢娇娇拦在我嫁妆前誓死不退让,指着金银说再好的东西,也得被我糟践,摊上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白天她守在库房门前,我便深夜前去。

因为我太懂得病人吃不起药,被痛地自残,一下又一下仿佛不知痛地用脑袋砸墙,甚至放弃生命。

10

褚聿得知此事没降罪,反而还赏下三座园子。

其中一座还是他听说我近日迷上赏梅,特意买下京城最大的观梅园。

「红梅落雪最衬佳人,清禾你可喜欢?」

我刚想回答,谢娇娇脸部狰狞,捂着心脏直喊痛。

「姐姐与这蛊母一脉相承,想必不会狠心弃我不顾。」

「你如今身子越发见好,倒是忘了深受煎熬的妹妹。」

话语中满是委屈。

我收下地契,置若罔闻。

想着全用来种药。

定收获颇丰。

11

晚间,庭兰去厨房催煎药的婆子。

哭着回来手还被烫得红肿。

我亲自前去,看见汤汁被撒在地上,药碗碎了一地,几人嬉皮笑脸聊着刚欺负庭兰的画面。

其中元阿婆最得意洋洋:「你们是没看到那小妮子被我拿滚药泼得,怕是再也不敢催我们了。」

「那元阿婆不如也试试?」

她被吓得就要跪下,见是我便起了身毫无惧意。

我直接一碗滚水泼她脸上。

「滋味如何?」

「夫人犹如天仙菩萨,最是悬壶救世,这有的药材贵如黄金,实在是没多余的钱买您的药,不如您求求丞相,也好比为难我们这些奴才。」

这群奴才贯会见风使舵,如今都急着巴结谢娇娇,百金一两的珍贵药材跟不要钱似的流入芍院。

我这不过百文的药倒成了难。

「打碎的玉碗二十金一个,你照价赔偿。」

「对了,你若赔不起拿你儿子新房抵押。」

「什么破碗比黄金还贵!」

我拿出字据直接甩在她脸上。

她手颤颤巍巍地哆嗦,不过瞥了一眼金额便昏了过去。

「齐盛花。」

长得最为魁梧,是元阿婆的小跟班,在我将滚水泼在她脸上时,手中的拳头握得直响,如今低眉顺眼倒让我不适应了。

「奴婢在。」

「拉出去给我打,打到板断为止!」

她这双手曾落在我肩膀狠狠地压制,让我被硬生生灌下那一碗碗带毒的汤药,是褚聿的最大帮凶。

她拳头不由握紧又松开,再抬起头来忍辱负重。

应是还希冀褚聿忙完居所一事,分出心来惩治我呢。

12

青龙寺主持亲自为我儿超度。

整场法会持续了一天一夜。

符灰四处飘扬,烛火映衬着我的脸庞。

我郑重地将手中牌位供在褚家祠堂,上刻着褚小宝之名。

再转过身去,擦干眼泪。

亲人的离世是一生的潮湿。

我要让褚聿的心时时刻刻被刺痛着。

提醒他始终对不起我们母子。

13

离开时间所剩不到一天,我马不停蹄筹谋,生怕少了什么。

最后便是跟我最久的庭兰。

我问她:「最想要什么?」

她哭着说:「能一直伴随在小姐身边就好。」

我眼眶微红,不舍地摸着她的头:「什么傻话,你自小被卖到苏府与家人分离。」

「以后就常伴亲人左右,小祥子都等了你好几年了,可不能让人家再等了。」

她好似知道我要离开,郑重向我道谢后便去收拾行李。

我看着她就像在看妹妹,笑得欣慰。

希望我在老家为她做得所有安排,她会喜欢。

几大箱的嫁妆皆抬到马车上。

珠宝首饰、夜明珠、传世书籍应有尽有。

都是谢娇娇觊觎已久的,我全给庭兰留着呢。

曾经被褚聿夺了过去,自作主张送给谢娇娇的几件我也拿了回来。

是我母亲生前的遗物,虽被作贱弄坏了,但也能留个念想。

至此,只待时间一到,我可放心离开了。

14

听说褚聿在城中最好地界花费万两购置一处大宅。

这两日谢娇娇就能搬进去了。

他近日大事已了。

府中的奴才们仿佛有了主心骨,又开始乱嚼口舌。

「丞相非休了她不可,就凭她得罪奶娘这一点就能领八十大板。」

「近日搅得府上鸡飞狗跳,简直就是悍妇。」

「等她沦为弃妇,我定要狠狠唾她几口出气!」

我鼓着掌为她们叫好。

其实我也挺期待的。

15

午时,我在书房待了整整两个时辰。

待再出来时,一个完美计谋在心中浮现。

蓬头垢面,手捧着一张图傻笑。

路过的人,都以为我被吓疯了,害怕褚聿报复。

反而不是。

是我苏清禾要报复他,让他此生都活在痛苦之中。

在我依旧傻笑时,褚聿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苏清禾,你在筹划什么?」

我下意识将图纸藏在身后。

16

他揽腰将我禁锢在怀里,温热的气息浮在我后颈。

让我十分不适。

我挣扎脱离,他却将一支金钗簪入我发髻。

忆起上次他送我礼物,还是我们定情时。

从那时起,我忍着苦涩咽下一碗碗汤药调理身子,只为了能为他孕育子嗣。

褚聿生性不爱笑,若是儿女承欢膝下定会开心许多。

我想要给他生好多好多的孩子。

只是......

他将下巴靠在我肩膀,身上传来熟悉的松香味,连说话都带着十足的爱意。

「我为你挑了很久。」

我生理不适,与他拉开距离。

与他相处的每一秒都窒息。

他脸色不虞,又提起图纸一事:「你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

「近日我忙于事务,当家主母作派被你耍得威风,好不肆意啊。」

威胁之意十足,言语如轰雷一般砸向我的耳朵。

「上次奶娘一事,我大度揭过。」

「但若胆敢把心思动在娇娇身上,本丞相不介意新仇旧仇并算!」

笑面虎夹杂寒意。

我倒是他褚聿明辨是非送我观梅院。

在他看来不过哄人把戏。

我将图纸撕碎咽进喉咙,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苏清禾!」

他气极又带着一抹惊慌,连忙给我端水生怕我难受。

「你当真是拿来对付娇娇的?本丞相不允,劝你有何心思趁早歇了,否则......」

我懒得理他,打算离去。

没想到他直接失了分寸,将我拖曳在地上。

「苏清禾,给本丞相说清楚!」

看着头顶面目可憎的男人,我觉得生疏极了。

「我若不说呢?」

他眼眸闪过一丝杀意转瞬即逝,随后才恢复理智:「清禾,娇娇后日就要离府了,不会再打扰你我。」

「你怎么就是不肯放过她呢?」

「我褚聿以后定会如往常待你好。」

「你信我。」

下一秒,府中人皆惊慌失措,几乎跪满整座院子。

其中一人越众而出,颤着声说:「丞相,谢小姐她不行了。」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我感觉褚聿视线定格在我身上。

17

褚聿已认定是我所为。

不听解释,就要拉我去芍院。

丫鬟们甚至有幸灾乐祸的,料定此劫我逃不过去。

他因着急走得很快,我几乎是被拖着。

无论何时,他总是听信旁人措辞,却从来不听我解释。

周身被绝望感笼罩,我更加坚定了离开。

谢娇娇躺在床上,唇角隐有血迹,手中握着他们的定情信物。

在见到褚聿最后一面时脱了力,玉佩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端起一碗毒汤走来。

「若不是你拒绝喝,娇娇如今怎会如此?」

我痛快饮尽,还主动去喝。

「三碗够吗?不够再加。」

他很是惊讶,「你是不是打算......」

我打断他的话,笑得灿烂,「丞相别多想,我只是想开了。」

他有些怀疑,却没深究。

「清禾,你能帮娇娇我很欣慰,我保证不会伤你的命,日后就是遍访神医也要治好你的身子,现在你且忍些痛。」

「那图纸到底有何用?它似乎和蛊母无关。」

我饮尽最后一碗。

「今天晚上就知晓了,你会喜欢的。」

他捻起一颗蜜饯喂我,终于笑了起来。

「好。」

18

库房的火药准备妥当,只待我发号施令。

远处的烟花四射,计谋正式开始。

「新的宿主已找到,您可随时脱身。」

我略感抱歉地说:「系统,麻烦你得给她找一个新的身体了,这具身体在我离开后可能就不能用了。」

「虽不知您在谋划什么,但我支持您的任何决定。」

「期待您重新返回。」

褚聿特意穿了我们初见时的衣衫,面色如玉,衣袂飘扬。

「清禾,娇娇恢复地很好,幸好有你。」

只是看到我脸色的那一刻,笑容凝滞。

将我心疼地抱紧。

我咬在他肩膀,出了血才松口。

「我知你委屈。」

他恨不得将我揉进怀里。

「这段时日疏忽你了,对于娇娇的宠我只是习惯了,但我的妻唯你一个,谁都不能撼动。」

「神医明天就到。」

他把那张药方递给我。

「你只要好好喝药,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褚聿,我丧失生育能力了。」

我将药方撕碎。

如今都没用了。

「我的身子在寒水中泡得太久,已调养不回来了,你别再浪费时间了。」

「不可能!你在骗我对不对?」

我举起手,朝门外苏家卫示意下一步,才开口。

「我没有。」

他将手放在我腕间把脉,不相信地整整把了七次皆是同样结果,终于浑身泄力一般瘫倒。

「清禾,我从未想事情会发展如此田地。」

「明日的神医贯疑难杂症,一定还有法子的。」

从未想?

「是你一次又一次将我推入寒水中,泡了整整三个时辰。是你本着让我濒死,不去救我。」

「我跟你已解释过。」

我狠狠碾烂药方。

「褚聿,我们之间横亘着一个孩子。」

「再无可能。」

他伸手想拉我,被我躲开。

「蛊母需宿体濒死才肯脱离,不经意害了你是我之责,至于孩子痛得不止你一个。」

我将刀插进他胸口,狠狠扎进去,他悲痛地望着我:「你恨不得我去死?」

「你这种冷血动物,根本不配当父亲。」

「我怎么会让你轻易死呢?我要你一辈子活在愧疚之中。」

门外侍卫执刀逼我放手,刀刃割破我的脖颈,隐隐渗血。

我丝毫不惧,场面一时僵住。

突然谢娇娇担忧地闯了进来,将我推开。

「苏清禾,你对褚哥哥做了什么!」

褚聿忙着安抚她,没注意到我的肌肤变得发紫,明显是病入膏肓。

我有点累地倚在窗边。

他才注意到我说,「你累了先休息。」

谢娇娇又凑巧地昏倒。

褚聿抱着她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我说:

「记住我今日所言。」

他脚步一顿,似是察觉到什么,「夫人的话我早忘干净了,以后我们来日方长听你慢慢讲。」

我累地睁不开眼,最后说。

「褚聿,我要你活着,一辈子活在痛苦中。」

「日日备受煎熬,却不得解脱。」

待他们离开后的半个时辰,我闭上了眼睛。

19

褚聿心有不安,于是返回,看见苏清禾面无表情躺在塌上。

睡得很安详。

他自顾自地说,「娇娇今日昏倒,还需你饮毒汤。」

没听到回话,他以为她不愿松了口。

「你若实在不喜,不如将蛊母物归原主。」

他内心有了恻隐,觉得如此他竟有些期待。

谢娇娇脸色苍白,泪眼婆娑呕出一口血。

褚聿下意识关怀:「可是又严重了?」

「蛊母原本就是姐姐的,是我鸠占鹊巢。」

「如今受这些痛也是咎由自取。」

褚聿心疼地为她擦去眼泪。

「蛊母在你身上终是不妥。」

不由暗下决心,明日把蛊母引出来。

方正苏清禾喝了这么久毒汤也无碍,恢复力强,他特意将汤吹得温热易入口,还拿了她最爱的蜜饯。

只要明日蛊母入体,再找神医调养,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可塌上的人还是没有反应,他心下一慌失手将药碗打碎,动作轻缓地摇晃,犹如对待至宝:「苏清禾,你回答本丞相的话。」

「苏清禾!」

随着摇晃,遮藏在衣衫下的腕间漏了出来,竟呈现出深紫色。

20

褚聿撩起她的衣衫,皆是毒药入体的痕迹。

「苏清禾身子常年调养,毒汤根本要不了她的命。」

「说,是不是你们这些狗奴干的。」

他举着剑质问,所有人战栗不敢回话。

听不到回应,他就砍一人,直到剩下跪在血泊中的元阿婆。

褚聿将剑放在她脖颈,锋利的剑刃只待稍稍用力便可削掉头颅。

「她虽不喜药苦,但每次都乖乖地喝完,身子早已不似以前弱不禁风,更是为我怀上子嗣,几碗汤药怎能要了她的命。」

「这不可能!你来为本丞相解释。」

「说!」

她被吓得失了禁,不得不回应:「奴才也......也是听命行事。」

「寒水池一事发生之后,夫人心灰意冷,早就命我们停了药。」

褚聿想起他亲手将她推进河中,剑差些拿不稳。

他没想到孩子一事对她打击甚大。

「自......自饮毒汤开始,夫人已饮下整整十五碗。」

「每次都痛得熬不过去的时候,就吃止痛丸。」

「可药丸吃多也会无用,她就命人割肉放血,减少毒性。」

褚聿在她的身上寻找伤口,直到翻过身来。

背部伤痕密布,几近没一处好肉,甚至还有新割出冒着黑血的。

怪不得她那么不愿。

怪不得她狠他至深。

褚聿直接给了自己一拳,吐了血。

「十碗汤就可毒死一头牛,夫人可是生生饮下十五碗!」

「谁都不知她是如何熬过来的。」

他踉跄地扶着木桌才不至摔倒。

苏清禾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元阿婆还想继续说,双手被直接斩断。

「是你这双手为她熬制毒汤!真是该死。」

褚聿抱着苏清禾的遗体久久不语,仿佛失了魂。

却没注意到门外浓烟密布。

21

烟雾愈发浓烈,谢娇娇搀扶着失魂的褚聿离开。

不到一刻,背后火势蔓延,整座院落被吞噬。

褚聿疯了一般想冲进去,被众人拦着。

他只是想拿回他们的定情信物留个念想。

火势之大,绝无可能熄灭。

图纸在脑海闪现。

原来苏清禾,早做好打算。

她命人点燃院子,甚至烧了自己的遗体。

将自己的痕迹烧得一干二净。

就是想与他再无瓜葛。

他手捧着灰烬,久久不肯离开。

两年前,苏清禾犹如天神降世,黏着讨他欢心,说要给他生好多好多孩子。

任他怎么黑暗,都犹如阳光一般治愈。

他习惯了她的爱,便愈发不懂珍惜。

直到失去才后悔不已。

哭声响彻,嘶吼声不绝。

那把杀人的剑即将落到自己身上。

苏家首领这时捧着一封信交给了他。

上写着褚聿亲启。

22

打开是一张药方。

半年后,断手的元阿婆在乞丐堆里发现了昔日的丞相。

蓬头垢面,嘴里念叨:「清禾,小宝你们是不是还在怨我?」

褚聿面无表情地流泪,手里捧着那张药方。

元阿婆一眼认出,那是张致幻的方子,能让人一直忆起最痛苦的回忆。

看他黑紫肌肤怕是已饮超过十五碗的量,恐命不久矣。

她没了手,就命旁边的儿子一棍子打死了褚聿。

23

距离奶奶手术已过去几个月,她恢复地很好。

在这几个月中,系统事无巨细把后续讲给我听。

如今褚聿的生命也到了终点。

让我想起一句话。

真可谓冤有头债有主。

褚聿故技重施取蛊母给第二位宿主,没想到失了手,谢娇娇直接淹死在寒水池,被发现时已有两月身孕。

至于褚聿变疯,是因为我买通做膳食的阿婆日日下药。

就算他不喝致幻汤药,也逃不过应有的下场。

哦,还有,我请系统帮了个小忙,第二位宿主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女变态。

听系统说,「褚聿月月被折磨地遍体鳞伤,变得十分恐女。」

我止不住哈哈大笑。

让我更高兴的是,奶奶回到我身边。

正逢除夕夜,电视上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奶奶在厨房忙着年夜饭。

「奶奶,快来吃饺子,演您最喜欢的小品了。」

她端着我最爱的烤鱼,香气扑鼻,笑得慈祥:「好。」

此刻,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愿大家珍惜眼前人,不要等失去后才追悔莫及。

毕竟时间不等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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