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五党混战让工党吃瘪：赢的席位优势最小，输的却最惨！

两年前，选民走向投票站时还相当谨慎，策略性投票和选举中的折中考量都发挥了作用。但本周的气氛恰恰相反。

这次地方选举最突出的特征，是不满情绪进一步加深，而混乱的信息环境又让人几乎无法判断谁真正有竞争力。结果是，选民越来越多地跟着感觉走，而不是精于算计。真正受益的，是那些能讲出有感染力、能调动情绪叙事的政治人物。换句话说，我们已经明确进入了一个“信念政治”的时代。

随之而来的大量“赛后分析”，并没有真正理解这种变化的分量。因此，我们决定逐一拆解未来一周你可能会反复听到的几种地方选举迷思。

工党失去1200多个席位，竟然被重新包装成“出乎意料地不错”的结果。我们内部推算，如果这次是英格兰范围内全面改选，改革党得票率将为28%，保守党20%，工党18%，绿党17%，自由民主党15%。

与2024年大选相比，工党在英格兰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政府辖区实现了不退反进。

这意味着，在英格兰范围的选举中，工党完全可能落后于改革党和保守党，甚至也可能被绿党超过；它还可能在威尔士被彻底挤压，在苏格兰退到第三位。一个执政党如果在英国任何一个构成地区都进不了前两名，无论如何都只能算是灾难性结果。

自由民主党这次的确增加了一些席位，但我们的模型显示，与2024年大选相比，它的得票率几乎没有变化。这个政党曾是英国天然的第三大党，但面对选举格局碎片化，它并没有像改革党或绿党那样抓住机会。

过去看上去，自由民主党似乎最有可能承接那些因政府失望而离开工党的选民，但现在已经不是这样了。

在这个“信念政治”的新阶段，自由民主党党首埃德·戴维显然成了受害者之一。民调一再显示，公众对戴维的感受明显弱于对奈杰尔·法拉奇或扎克·波兰斯基的感受。也就是说，戴维虽然没那么容易引发两极分化，但也没那么能激发支持者。

本周，德尔塔民调的一项调查显示，自由民主党得票率仅为9%，比2024年大选低了3个百分点。在选民对两大政党普遍厌倦的背景下，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结果。

社交媒体上一些人流行一种说法，认为改革党的支持度较2025年地方选举已经回落，但数据并不支持这一判断。我们的全国得票率预测显示，改革党与2025年的水平大体相当。

如果说它已经进入平台期，这种说法或许成立，但即便如此，它仍然比竞争对手高出几个百分点。在“领先者当选”的选举制度下，这已经足以换来席位上的压倒性胜利。

值得注意的是，改革党唯一失去优势的地方是诺福克。当时它面对的是鲁珀特·洛威创立的“大雅茅斯优先”推出的11名候选人。不过，洛威的影响力更像是地方性的，因此这种挑战不太可能在全国范围复制。

周四这场英格兰首次真正意义上的“五党政治”试验中，策略性投票几乎没有发挥作用。自周四投票结束以来，我们访问了英格兰举行选举地区的2000名选民。

当我们请他们用自己的话解释为何这样投票时，提到策略性投票因素的人不到十分之一。改革党的韧性也不能归因于不同群体投票率的差异。我们调查中一个最能说明问题的发现是：在周四没有投票的人当中，如果问他们大选投票意向，改革党以24%的支持率领先。

如果把这次结果理解为针对工党政府的“中期抗议票”，那对工党政府来说并没有任何安慰作用。我们的分析发现，在地方选举投票与选民自述的大选投票意向之间，改革党和绿党的选民留存率最高。

在周四投给改革党的选民中，85%表示如果举行大选，他们还会继续投给改革党；绿党紧随其后，为83%。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那些把票投给改革党议员的选民，会因为奈杰尔·法拉奇可能入主唐宁街10号而感到不安。

数据已经很清楚：改革党和绿党的持续成功，不能用策略性投票、不同群体投票率差异，或选民在中期选举中的一时情绪来解释。我们看到的，是这两个挑战既有政治格局的政党，正在各自支持者基础中系统性地巩固支持。

随着“五党政治”真正到来，一个直接后果就是，选举中的胜负差距正在缩小。如今，大多数竞选的获胜者所得选票都不到半数。

但对工党来说，这一趋势同样带不来安慰：在周四的选举中，工党赢下的那些席位，恰恰是所有胜利里优势最小的。相比之下，改革党只要赢，往往就是比较轻松地赢。

这些不是抗议票，也不是策略性投票，更不只是不同群体投票率差异，或地方选举恰好发生在全国代表性不足地区所造成的偶然现象。我们在全国看到的，是英国政治中两股挑战主流秩序的民粹主义力量，支持度正在真实上升并持续巩固。

如果把这次选举结果放大到整个英格兰，大约45%的选民会支持改革党或绿党，这一规模已经可以与三大建制派政党的总和相抗衡。

这也是英国这种颇为奇特的“领先者当选”制度，在五党竞争压力下第一次真正经受考验。很明显，这套制度已经开始显露吃力迹象。我们的模型显示，如果这次结果复制到大选中，改革党将较为轻松地拿下最多席位，但仍会略低于单独过半所需门槛。

考虑到英国选举正变得越来越混乱、越来越失真，这种五党格局未必能持续太久。但那些期待英国重新回到两党政治的人，最好谨慎一点。即便英国真的进入由两个政党主导的新阶段，也没有任何保证说，那两个政党一定还是工党和保守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