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月亲手下令让保镖打断了顾青舟最后一点念想,可她怎么都没想到,不过一夜之间,那个被她笃定不敢反抗的男人,竟直接把这场婚姻掀了个底朝天。
头天夜里,顾青舟被打得几乎站不起来。
那一百下,是真往死里打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砸下来,肋骨疼得他连吸气都像刀子在胸口里刮,后背、手臂、腰侧,没有一块好地方,衣服早就被血黏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疼。
可苏婉月就站在那儿。
她离得不远,也就三步。高跟鞋尖一尘不染,手上还慢条斯理地转着那只腕表,神情冷得像在看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顾青舟抬头的时候,甚至看见她唇角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淡淡的,像是早料定了他挨完这顿打,第二天照样会乖乖回到她身边,不敢闹,不敢吭声,更不敢离开。
是啊,这几年他一直这样。
所有人都觉得他离不开苏家,离不开苏婉月。毕竟他最难的时候,是苏家收留了他;他病得半死不活的时候,也是苏婉月把他从外界那些流言和奚落里拽了回来。哪怕这份好里头掺了多少真假,外人看见的,总归是她护着他。
所以连她自己都信了。
信顾青舟爱她爱到没骨气,信他受再大的屈辱,也不过是红着眼睛忍下去,过几天照样一口一声“婉月”,哄着她,顺着她,把一切都轻轻揭过去。
可这一回,真不一样了。
天刚亮,苏婉月已经换好了衣服。
香槟色的西装外套熨得平整,头发一丝不苟地盘着,助理早就把她今天开会要用的文件、平板、咖啡都备好了。她站在落地镜前整理袖口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铃声有点急,助理打来的。
她接起来,第一句还没出口,电话那头已经乱成一团。
“苏总,出事了!顾先生刚开了发布会,公开宣布跟您解除婚约!现在集团门口全是记者,保安都拦不住,网上也炸了,热搜全是他!”
苏婉月的手顿了一下。
她眉心几不可察地皱起,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慌,而是觉得荒唐。
顾青舟?
开发布会?
解除婚约?
他哪来的胆子,哪来的力气,昨晚刚被打成那样,今天一早就爬起来跟她撕破脸?
她还没缓过神,助理那边又抛来一句更重的。
“还有,顾先生把三年前那组夜场照片的事也重新翻出来了!说那是有人做局陷害,现在全网都在扒……”
苏婉月脸色一下沉了。
三年前那件事,是顾青舟人生里最不堪的一段。
那时候他刚做完肾部手术,身体虚得厉害,偏偏网上突然爆出一组高清照片——他和一个夜场女人在酒店走廊搂抱亲吻,姿态暧昧,角度刁钻,怎么看都洗不白。舆论一夜翻盘,骂声铺天盖地。有人说他仗着苏家撑腰乱来,有人说他病床上还不老实,更有人说他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就是装出来骗钱骗感情。
后来,苏婉月当着所有人的面按着他的手,在离婚协议上落了指印。
那一天,顾青舟脸白得像纸,整个人都在抖,可还是被逼着签了字。
苏家把他赶出去以后,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笑话,结果第二天,苏婉月就和何昱城领了结婚证。
动作快得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顾青舟那阵子是真的撑不住了。他一个人躲在浴室里,放了一缸水,割腕的时候手都在发抖。血一滴一滴淌进水里,水面很快红了一片。
也是在那个时候,苏婉月的双胞胎妹妹苏筱筱撞开了门。
她光着脚,踩着碎玻璃冲进去,把他从浴缸里拖出来,一路哭着把人送到急救中心,声音全哑了,只会一遍遍地说,青舟你别睡,你不能丢下我。
后来,顾青舟活下来了。
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苏筱筱。
她眼睛肿得厉害,眼底全是血丝,抱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只要他能好起来,她什么都愿意做。
再往后,她真做了很多。
为了照顾他,苏筱筱硬是把自己的事业往后挪。她原本正是最忙的时候,各种项目、并购、出差,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可她却像着了魔一样,把那些全都压下来,转头去学健身,学营养,学心理疏导,连顾青舟哪天胃口不好、几点吃药、睡觉前水温多少,她都记得分毫不差。
她说,青舟,我会把你重新养回来。
她还把名下的资产都转给他,说以后你不用怕,哪怕我什么都没有,也不会再让你吃苦。
顾青舟那时候信了。
他真心实意地信,觉得老天也许总算是看见了他吃过的苦,才把苏筱筱送到他身边。
可谁能想到,三年之后,戳破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恰恰是她自己。
那个春天的下午,顾青舟本来只是去书房找一份资料。
门没推开,他先听见了里面压低的说话声。助理的声音有点发颤,说苏总,当年您让我伪造姐夫和夜场女的照片,买热搜,带节奏,这些都还能瞒,可那个孩子……何先生嫌晦气,让人连夜处理掉,扔到了西郊垃圾填埋场。
后面的话,顾青舟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浑身发冷,像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耳边嗡嗡作响。紧接着,是苏筱筱很平静的一句——
“为了让昱城顺利娶到苏婉月,这些事,值。”
就这一句,够了。
三年里所有温柔、体贴、照顾、陪伴,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当场被撕得粉碎。顾青舟忽然明白,原来自己以为的救赎,从头到尾就是另一个陷阱。
她嫁给他,哄着他,捧着他,治愈他,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亏欠。
不对,连亏欠都不是。更像是一种自我感动似的补偿,一边踩着他的血肉给何昱城和苏婉月铺路,一边又装得深情款款,把他圈在身边,说这辈子都会陪着他。
那天晚上,顾青舟躲进了衣柜。
这是他以前病情最重的时候留下的习惯。只要一发作,一做噩梦,一想到孩子,他就会下意识躲进这种狭窄黑暗的地方,蜷成一团,像把自己藏起来就能不那么疼。
没过多久,苏筱筱果然找来了。
她蹲在衣柜前,语气温温柔柔的,跟平时一模一样:“老公,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出来好不好,我陪你。”
顾青舟抬眼看着她。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心疼得不得了的样子,眼神里甚至连一丝破绽都找不出来。放在以前,他只要看见她这样,心就会软下来,会下意识把手递过去,任她抱,任她哄。
可这回,他只觉得恶心。
他盯着她,声音很轻,却问得很慢:“筱筱,孩子真的安葬好了吗?”
苏筱筱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也就一瞬,她又恢复如常,甚至还笑了一下,说你怎么又胡思乱想了,孩子就在南山陵园,你每个月都去看,不是吗?
顾青舟没再说话。
她继续像往常那样给他掖被子,点安神香,摆药盒,检查第二天的日程,忙得体贴又周到。临走前还在他额头亲了一下,说早点休息,明天陪你出去散心。
门关上的那一刻,顾青舟就订了机票。
他给父亲发了消息,只一句:我想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苏筱筱在厨房做早餐。
煎蛋、吐司、豆浆,一样不少。她心情看起来还很好,甚至在哼歌。顾青舟坐到餐桌前的时候,视线很快落在桌角那几件叠好的泳衣上。
两套男式,一套女式。
其中一件明显不是他的码。
苏筱筱察觉了,却半点不心虚,只随口解释说苏婉月出差了,何昱城一个人无聊,她顺手也帮他准备了一套,待会儿去接他。
顾青舟嗯了一声,没拆穿。
她走得很匆忙,拿包的时候,桌上落下一个银灰色U盘。顾青舟本来没当回事,可鬼使神差地,他还是把U盘收进了自己包里。
这个动作,后来彻底改变了一切。
郊外别墅的泳池派对,来的人很多。
顾青舟到的时候,苏筱筱正靠在何昱城身边说笑。她笑得很自然,头发还蹭着他的肩。那样亲昵的一幕,让顾青舟心里最后一点侥幸都散了。
他刚想转身,何昱城却先一步走过来。
那男人惯会装,脸上总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可下一秒,顾青舟就被他一把推向泳池。
水其实不深。
可顾青舟一掉进去,整个人还是瞬间失控了。冰凉的池水灌进鼻腔和口腔,他本能地挣扎了几下,脑子里却全是当年手术室、病房、孩子夭折、离婚协议那些凌乱可怕的画面。
他根本分不清自己是在泳池里,还是又回到了那几年最痛苦的时候。
最后把他拉上来的,是阿涵。
可苏筱筱冲过来以后,第一件事不是看他,而是紧紧抱住了何昱城。
然后,她回头,冷着脸质问顾青舟:“你为什么推他?他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吗?”
顾青舟浑身湿透,坐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还有人笑他穿得土,说他病了几年,人也跟着废了。
苏筱筱听见了,却只是冷声警告那些人不准外传,像是在保护他。可顾青舟知道,她保护的不是他,是苏家的脸面。
他喘了口气,看着她,很平静地说:“苏筱筱,我们离婚吧。”
她低头回消息,根本没仔细听,只含糊地嗯了一声,还以为他说的是什么别的事。等顾青舟再想开口,她已经急匆匆去看何昱城了。
就那一刻,顾青舟彻底死心。
当天晚上,他回去换衣服,结果在主卧门口,又听见了不该听的。
房间里,苏筱筱和何昱城的声音都很轻。何昱城说,这辈子没法陪你,那就给你留个孩子吧,也算我对你的一点补偿。
苏筱筱没拒绝。
顾青舟站在门外,手攥着门把,指节发白。他忽然想起这三年里自己曾多少次试探过想要个孩子,哪怕是领养,哪怕是别的方式都行。可每次她都说你身体还没养好,等以后。
原来不是以后。
是从来没打算给他。
顾青舟把录音发给了律师,连同早就准备好的证据,一起发了过去。他没再回卧室,直接拿了证件和机票,回了一趟他和苏筱筱住的那套房子。
可他一进门,就看见苏筱筱的父亲坐在客厅。
旁边还有个拎着旧药箱的大夫,屋子里全是浓重刺鼻的中药味。
老人一开口就没客气,说苏家要传宗接代,不能一直断着,让人给他调理身体。顾青舟当然不肯,可对方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叫人按住他,捆在沙发上,硬生生往他嘴里灌药。
药滚烫,又苦又辣,呛得他不停咳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老人还冷笑着说,今天能进这个门,密码都是筱筱给的,她点过头了。
顾青舟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愿意信,可这句话偏偏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心里。等人走了,他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跪在地上拼命抠喉咙,把刚灌进去的药全吐了出来,吐到最后只剩酸水,手还在发抖。
也是那个时候,他打开了那个U盘。
视频一开始,就是何昱城的声音。
他说,筱筱,等会儿你就要去向他求婚了,我得把这一刻记下来。
画面里,苏筱筱坐在沙发上,脸颊发红,神情迷离。顾青舟只看了十几秒,就猛地合上了电脑。
他没勇气再往下看,也没必要了。
就在这时,何昱城发来一条消息。说你手术那天,是我找人减了你的止痛剂量,你哭得真难看。
那一瞬间,顾青舟反而不怒了。
有些事,走到头,情绪就没了,只剩下一种很冷的清醒。他拿上所有证件,关门离开,深夜里就不见了踪影。
苏筱筱回家发现人不在,终于慌了。
她到处找,打电话,最后顾青舟接了,却只说自己在朋友家,今晚不回去。她松了一口气,还试探着说第二天是孩子忌日,要陪他一起去墓园。
顾青舟答应了。
可他只答应了一半。
第二天,他先去了律师事务所,正式把离婚协议签了。律师告诉他,按照婚前协议和他手里这些证据,一旦走诉讼程序,苏筱筱不仅会输,还会净身出户。
顾青舟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刚出事务所,私家侦探的信息就发过来了。孩子的遗骸,很可能在城西第三垃圾填埋场。
顾青舟当场开车过去了。
那地方又脏又臭,满地黑泥和腐烂垃圾,苍蝇嗡嗡乱飞,空气里全是令人作呕的味道。可他像疯了一样,一堆一堆地翻,手被玻璃划破了,裤脚鞋底全是污泥,也顾不上。
他一边找,一边低声叫孩子。
声音哑得厉害,像嗓子里塞了沙子。
就在这时候,何昱城又发来了照片。
照片里,他穿着顾青舟的睡衣,躺在顾青舟卧室的床上,背景里还拍到了壁炉和供桌。顾青舟本来想直接拉黑,可放大以后,他看见供着孩子牌位的地方空了。
另一张里,壁炉火焰正旺,里面烧着一块黑木头。
顾青舟一下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亲手刻的牌位。
他当场吐了。
吐完以后,他几乎是疯一样往家赶。一路上车开得飞快,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那是孩子最后一点痕迹了。
可等他冲进别墅,壁炉里已经只剩一堆灰。
顾青舟跪在地上,用手去拨那些灰,指尖都是抖的。然后他回头,死死掐住了何昱城的脖子,问他为什么。
何昱城却笑,笑得特别疯。
他说,不光牌位是我烧的,那个孩子,也是我亲手装进垃圾袋扔掉的。还说你那个活不过三天的早产儿,也配和我比?
顾青舟整个人都炸了。
他几乎是失控地扑过去,可何昱城早有准备,一膝盖顶在他肚子上,紧跟着抄起高脚凳就砸了下来。
顾青舟倒在地上,腹部剧痛,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偏偏就在这时候,苏筱筱回来了。
她冲进门,何昱城反应极快,抄起酒瓶往自己头上一砸,血瞬间流了半张脸,然后倒在地上喊,说青舟要杀我。
顾青舟躺在血泊里,艰难地抬头,看着苏筱筱,说他烧了孩子的牌位,我肚子好疼,救我。
那一刻,他是真的还抱着一点点希望。
哪怕只是一眼,只要她低头看他一眼,问一句怎么回事,顾青舟都觉得自己还能撑。
可苏筱筱连犹豫都没有,扶起何昱城就往外冲。
她带走了另一个男人,留顾青舟一个人躺在地上。
直到车开远,声音都听不见了,他才摸出手机,给律师打了电话,让人送自己去医院。
手术做了六个小时。
胃部破裂,做了部分切除。
人刚从麻醉里醒过来,侦探又传来消息,说老保姆找到了。顾青舟顾不上身体,拔了针头就赶过去。
老保姆躲在郊外一间破屋里,见到他就哭了。
她说,当年孩子出事那晚,她亲眼看见何昱城往奶粉里加了药。孩子喝完没多久就开始抽搐翻白眼,她想打电话求救,却被发现了。之后她被苏筱筱关在地下室,关了整整十七天。等她再出来,孩子没了,婚也离了,一切都晚了。
顾青舟听完,眼前一黑,几乎站不住。
原来不是意外。
从孩子出事开始,这就是一场谋杀。
何昱城下手,苏筱筱包庇。后面的停药、造谣、热搜、离婚、结婚,所有事情,全都串起来了。
顾青舟忽然觉得自己过去那几年活得像个笑话。
他拿出手机,看见何昱城又发来消息,炫耀苏筱筱为了哄他,要送他一套临湖别墅。
顾青舟看着那行字,反倒笑了。
笑完以后,他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发给了苏筱筱,然后折断了手机卡。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想再回头。
而另一边,苏筱筱是在医院里看到那份协议的。
她一开始根本不信,觉得顾青舟不可能真舍得。可等她一页页往后翻,看见净身出户那一条,看见他连她名下资产都已经清算干净,她整个人都慌了。
她去律师事务所找人,田恬当场给了她一耳光。
那女人红着眼问她,顾青舟胃都快没了,你现在知道急了?
苏筱筱一下就傻了。
之后她去了墓园,打开顾青舟留给她的盒子,看到了那些文件,也看到了那只U盘。等她把里面的音频、视频一点点听完看完,整个人就像被人扔进了冰水里。
她终于知道,顾青舟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知道他听见了多少,也知道她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到底做了多残忍的事。
更要命的是,她往前翻监控,居然看见了何昱城烧牌位、砸伤顾青舟的全过程。
那一刻,苏筱筱是真的后悔了。
可惜,晚了。
她想去找顾青舟,却发现他已经不在京市。再往深了查,她才知道,顾青舟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个只能依附苏家、离了她什么都没有的人。
他是许家的长子。
南市许氏集团的新掌权人。
他从前不说,不是因为不能说,是因为根本不屑拿这些压人。他心甘情愿地做顾青舟,做那个为了爱低头的人,结果到头来,换来的是一身伤和一个死去的孩子。
苏筱筱带着父亲一路追去南市。
她在车站的广告屏上看见顾青舟,西装笔挺,神色冷静,从容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人。她那时候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她得把人求回来。
哪怕跪下也行。
可她等了一整天,等到顾青舟回许家别墅,身边站着田恬。他看见她,目光淡得几乎没有波澜。
苏父还想摆长辈架子,说我们是一家人,你先把债务解决了,再跟筱筱回家。
顾青舟听完,笑了。
他慢慢把这些年受过的羞辱一句句还了回去。最后甚至指着不远处的小溪,说想让我放过你们,也行,你现在去喝两口溪水,我就考虑把债抹了。
苏父气得脸都紫了,可真走到绝境,还是想去照做。
结果被苏筱筱拦住了。
她红着眼冲顾青舟喊,说你非要把人逼死吗?
顾青舟靠着树站着,风吹得他衣角轻轻晃了一下。他看着她,语气不重,却像刀子一样,一寸寸割过去。
“这水很干净,比我当年咽下去的那些药、那些委屈,强多了。怎么,你们才尝一点,就受不了了?”
苏筱筱一下没话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发现自己真的已经抓不住他了。
从前那个会躲进衣柜里等她哄、会因为她一句温柔就红了眼的顾青舟,已经死在了她亲手编出来的谎言里。
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清醒,冷静,强硬,再也不会回头。
她这才彻底明白,有些错不是认一句就能翻篇的。
有些人,一旦弄丢了,就真的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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