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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9月14号,法国中部一座离巴黎四百多公里的庄园里,一个女人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胸口剧痛袭来时她张口呼救,可身边空无一人。最近的医生在几十公里外,等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没了呼吸。
那年她四十九岁,是五个孩子的母亲,也曾是整个东南亚最耀眼的那个女人。
风把庄园里玫瑰花的残瓣卷起来,轻轻落在她身上,像是这世上唯一肯替她盖上的悼念。
二十多年前她跟好友告别时,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葬礼会是这番光景:曾经说只爱她一个人的丈夫从头到尾没露面,只在事后敷衍地吊唁了一下,转身继续搂着情妇在巴黎纸醉金迷。
后来他还娶了个西方女人做新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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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是越南阮朝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皇后。
南芳皇后本名阮有氏兰,1913年出生在印度支那一个富到流油的家族。
父亲在法国留过学,母亲家里是南圻四大资本家之一。
这对夫妻结婚时,聘礼和嫁妆堆满了整条街。
等小女儿出生时,阮家在南圻的土地已经连成一片,说是富可敌国也不夸张。
十二岁那年,父亲把她送到巴黎塞纳河畔一所天主教寄宿学校读书,国籍归化为法国。
等她成年时,法国人的浪漫和亚洲骨子里的温婉在这姑娘身上融合得浑然天成,能流利说三国外语,会跳舞、会弹琴、会击剑,西方同学喊她“印度支那第一美人”。
她回到越南后一出现在上流社会的舞会上,全场就静了一秒。
1932年的大叻,避暑胜地,年轻的保大帝正被皇室的条条框框压得喘不过气,被大臣拉去参加了一场舞会散心。
他在舞会上远远看了她一眼,那个对视让他当场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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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凑巧都在法国留过学,饭桌上从巴黎的鹅肝聊到河内的春卷,保大帝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合心意的人了。
1934年3月9号,保大向全国公布婚约。
他在公告里写了句很动情的话:这位未来皇后身上结合了西方的优雅和东方的魅力,她的行为和榜样完全配得上王后的称号。可实际上整个皇室炸了锅,太后死活不同意——信奉佛教的阮朝宫廷怎么可能接受一个天主教平民当未来的皇后?甚至有老臣跪在殿外苦苦劝谏。
保大为了她废除了延续上百年的“七妃制”,力排众议给了她一场盛大的婚礼。
阮有兰穿着传统大红喜服,一步一步踏向祭坛的台阶,保大站在最高处迎接他的新娘,两人对着天地立誓——一生一世只爱一个人。
婚后第三天,她被册封为南芳皇后,“南方的花朵”,纪念她的出生地。
说实话,看到这里我也会觉得是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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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保大在娶她之前就是个浪荡子,巴黎夜总会里的发票攒得比奏折还厚。
新鲜感这东西,能撑多久?
1939年夏天,南芳皇后随保大出访欧洲,彻底把她推上了世界舞台。
她拜访教皇那天别出心裁地穿了一身金色刺绣长裤和嵌金龙的红色大氅,西方面孔没见过东方的女性还能这样穿——高贵、美艳、自信。
照片传遍欧洲报纸,标题全是“亚洲最美皇后”,她身上那套衣服的设计稿被巴黎裁缝抢去仿制,整个欧洲贵妇圈都在追她的同款。她在时尚上的影响力一直延续到今天,就连现在越南女性的国服奥黛,都有当年她改良过的影子。
她出色得远远不止衣品。
1935年,她在顺化开办了国会圣母院学校,规定小学教材里必须加入女性课题,是越南最早推动女性教育的倡导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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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期间日本侵占越南,后来又扶植保大当傀儡皇帝;日本投降后法国卷土重来,越法战争打得天昏地暗。
她率先捐出自己所有的金银首饰充作军费,又利用在欧洲的私人关系四处写信,呼吁国际社会反对战争、救救她的孩子和她的国家。她的孩子后来回忆说,那段日子母亲常常在书房坐到天亮,面前摊着一张写了一半的信纸,笔帽还握在手上,人就伏在桌上睡着了。
而这个男人在干什么?战争爆发后保大带着情妇逃到香港,连招呼都没打。
他投奔的人说出来很多人都知道——庾家麟,著名歌手庾澄庆的父亲,是他在法国的老同学。
他那个情妇更离谱,写信到越南,理直气壮要求南芳皇后支付他们在香港的生活费。
换谁收到这封信都得炸,可南芳皇后看完,提笔回了六十六个字:既然您能在此艰难时刻陪伴在我的丈夫身边,我衷心地拜托您继续替我照顾他。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摔过一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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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化沦陷后,她带着五个孩子辗转去了加拿大,又被迫迁到法国。
保大也在法国,两个人隔着几十分钟的车程,一年见不上一面。
她渐渐搬得越来越远,直到最后一个人搬到那座有玫瑰花园的庄园。
她偶尔去坎城看看孩子,大部分时间就待在庄园里。
两名女佣照顾她的起居,除此之外再没有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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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后第二天,家人为她举行了简单的葬礼。
那个曾当着全世界的面发誓要一辈子爱她的男人,没有出席。
她的名字后来被翻译成很多不同的文字与版本,但每当她的故事被重新提起,人们记住的不是什么皇后,也不是谁的妻子。
人们记住的是那个在战火中捐款奔走、在时尚的聚光灯下挺直脊梁、曾被时代推到金字塔尖又被婚姻踩进泥里的女人。
她自己靠着自己的双脚走回阳光底下,只是那束光来得晚了些,她没能等到。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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