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靠数据说话的人,正在失去说话的机会。
这是美国环保署(EPA)科学家目前的处境。非营利组织"公共雇员环境责任协会"(PEER)最新统计发现,2025年至今,EPA科学家发表的同行评审论文仅有61篇。按这个速度,全年产量将跌至183篇——相当于去年同期的67%,2024年的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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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背后是一整套研究机器的减速。论文从构思到发表往往跨越数年,眼下这串下滑的曲线,意味着实验室里的长期项目正在集体刹车。
一图读懂:EPA论文产量的"断崖"现场
PEER从1977年开始追踪这组数据。近半个世纪里,EPA科学家的学术产出从未出现过如此陡峭的下跌。2024年还是正常年份的基准线,2025年直接腰斩过半。
更关键的是"时间差"陷阱。你现在看到的论文,可能是三年前立项、两年前实验、一年前投稿的成果。真正反映当下状况的,是那些被按下暂停键的新研究——以及选择离开的人。
PEER科学政策主任凯拉·贝内特(Kyla Bennett)打了个比方:这相当于用更少的人、更紧的预算,去回答同样复杂的科学问题。结果是"EPA对人类健康与环境影响因素的理解贡献,正在缩水"。
实验室里的"静音"按钮
变化从人事开始。特朗普第二任期开启以来,数百名EPA科学家被解雇或主动辞职。至少一个研究办公室的科研人员接到指令:暂停发表工作。
一位EPA员工向《华盛顿邮报》匿名透露,这意味着"数百万美元的研究投入,可能就此停滞"。
2月,EPA迈出更具象征性的一步:正式撤销研究与发展办公室(Office of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这个机构自存在以来,一直是EPA内部的基础研究中枢。署长李·泽尔丁(Lee Zeldin)宣布以"应用科学与环境解决方案办公室"取代之,且不设独立编制。
从"研究与发展"到"应用科学与解决方案",名称缩水的背后,是职能定位的微妙转向——从探索未知,到解决已知问题。
六封公开信与六份申诉
有人选择发声。六名EPA科学家联名致信,表达对机构变动的担忧,研究与发展办公室的裁撤是焦点之一。
随后,这六人全部被解雇。他们已向联邦政府提交申诉,指控遭遇非法报复性解职。
这场对峙的戏剧性在于:一群以证据为职业的人,正在用制度渠道为自己的遭遇举证。而他们的遭遇本身,正在成为EPA研究生态变迁的最新数据点。
为什么说这事和你有关
EPA的研究版图覆盖空气、水、土壤、化学品暴露——这些不是抽象的政策术语,是普通人每天呼吸、饮用、接触的具体环境。当基础研究的节奏被打乱,知识更新的链条就会出现缺口。
举个例子:某种新型工业化学品的长期健康效应,原本需要十年跟踪研究才能形成监管依据。如果研究启动即暂停、人员中途流失,这个"十年"就会无限期延长。而在此期间,暴露仍在继续。
PEER的统计没有预测未来,只是记录了一个机构的输出曲线。但曲线的走向,往往比任何声明都更诚实。
还能想想什么
科研产出下滑67%,这个数字本身不会告诉你:是哪些具体领域在收缩?被暂停的研究里,有没有接近突破的项目?离开的人带走了多少未发表的数据?
这些问题暂时无人回答。一个研究机构的"静音",往往是渐进且安静的——直到某天你发现,某个本该存在的答案,从未被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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