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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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的时候,我正在和婚庆公司的项目经理确认最后的细节。
屏幕上跳动着“喻渺”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串长长的感叹号,仿佛能穿透屏幕,把她的焦虑和疯狂一并投射过来。
我划开接听,没有说话。
“季从云!你什么意思?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你为什么不叫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尖利、嘶哑,带着宿醉后的混沌和惊慌失措的破音,彻底撕碎了她平日里在我面前维持的温柔可人。
我侧过身,避开宴会厅里来来往往布置现场的工作人员,走到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阳光明媚,草坪翠绿,白色的椅子和香槟色的绸带已经准备就绪,一切都预示着一场完美的婚礼。
我看着这一切,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为什么要叫你?”
喻渺似乎被我的反问噎住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夹杂着布料摩擦和慌乱的脚步声。
“你……你混蛋!现在都几点了?化妆师呢?婚车呢?你是不是疯了?”
“化妆师和婚车,我早上就让他们回去了。”
“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季从云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所有亲戚朋友都来了!你想让所有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我们家?”
我轻轻重复了这三个字,觉得有些讽刺。
“喻渺,你现在在哪里?”
“我……我在酒店!我昨天跟闺蜜在一起!我们喝多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谎言被戳破前的色厉内荏。
我轻笑了一声。
“是吗?可我早上给你闺蜜打过电话,她说她昨天一整晚都和她男朋友在一起。”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脸上血色尽褪的模样。
过了十几秒,一个陌生的、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男声插了进来。
“谁啊一大早的?渺渺,快挂了,再睡会儿。”
这个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精准地扎进了这场可笑婚姻的棺材板。
我没有理会那个男人,对着话筒,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喻渺,不用着急,慢慢来。”
“你情人说你还没玩够。”
02
挂断电话,我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身面对婚庆经理。
他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眼神里藏不住一丝探究和尴尬。
“季先生,刚才……是新娘子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经理。”
我看着他,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婚礼取消。所有流程暂停。你让工作人员先休息一下,薪水照付。后续的违约问题,我会派律师来和你谈。”
王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季先生,这……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宾客们都快到了,您看这……”
“我没在开玩笑。”
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麻烦你和你的团队保密。这是额外的保密协议,签了它,除了合同上规定的费用,我额外再支付你们团队这个数。”
我伸出两根手指。
王经理是个聪明人,他脸上的惊愕迅速被职业的冷静所取代。
他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那份我早就准备好的文件,点了点头。
“我明白,季先生。您放心,我们有职业操守。”
我回到休息室,独自坐下。
房间里还挂着我们两个的婚纱照,照片上的喻渺笑得甜美动人,依偎在我身旁,显得无比幸福。
现在看来,那笑容里的每一分甜蜜,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其实,一切早有预兆。
就在昨天晚上,我结束了最后一个项目会议,带着一身疲惫回到我们为了结婚新买的房子。
迎接我的,是满室的清冷和黑暗。
我打她电话,她说今晚要在娘家住,陪陪爸妈,这是婚前的习俗。
我当时没有怀疑。
直到深夜,我口渴起床喝水,看到她忘在茶几上的备用手机亮了一下。
那是一条来自她闺蜜“小冉”的微信。
“渺渺,你真牛,明天就结婚了,今晚还敢跟柯嵩出去浪?不怕季从云发现?”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柯嵩。
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
他是喻渺大学时期的学长,一个有名的富二代,也是喻渺曾经公开表示过“白月光”的存在。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年少时的一段插曲。
原来,是我太天真。
我没有再看下去,也没有去质问。
我只是默默地将那条信息拍了下来,然后回到卧室,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我给了她一夜的时间。
如果她能在天亮前回来,或者给我打个电话,哪怕是编一个漏洞百出的理由,或许我都会动摇。
但她没有。
直到婚礼的钟声即将敲响,她才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床上,猛然惊醒。
03
不到半小时,一阵高跟鞋的急促敲击声由远及近,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喻渺冲了进来,婚纱的裙摆因为她粗暴的动作而凌乱不堪,精致的妆容也花了,眼线在眼下晕开两团狼狈的青黑。
她看起来像一个从童话里仓皇逃窜的小丑。
紧随其后的,是她的母亲蒋阿姨,一脸的怒气冲冲。
“季从云!你到底想干什么!”
蒋阿姨一进门就先声夺人,嗓门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喻渺站在她身后,大口喘着气,眼睛死死地瞪着我,里面充满了愤怒、心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把话说清楚!好端端的婚礼,你说取消就取消?你把我们喻家的脸往哪里搁?把这么多亲戚朋友当猴耍吗?”
蒋阿姨双手叉腰,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身高上的优势让我可以俯视着她们母女。
“阿姨,您应该问问您的好女儿,她昨晚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我的目光越过蒋阿姨,直直地射向喻渺。
喻渺的身体瑟缩了一下,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我……我不是说了吗?我和闺蜜在一起!”
她还在嘴硬。
“是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张我昨晚拍下的微信聊天截图,递到蒋阿姨面前。
“您自己看吧。看看您的女儿,在结婚前夜,是如何跟她的‘白月光’柯嵩先生一起‘叙旧’的。”
蒋阿姨狐疑地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她猛地回头看向喻渺,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渺渺!这……这是怎么回事?”
“妈!你别听他胡说!这是伪造的!是他不想结婚,故意陷害我!”
喻渺一把抢过手机,像是要把它捏碎一样,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更加尖锐。
“季从云,你真卑鄙!为了退婚,你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开始倒打一耙,试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
看着她声嘶力竭的表演,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下三滥?”
我冷笑。
“比起在婚礼前夜和别的男人在酒店开房,哪个更下三滥?”
“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喻渺还在负隅顽抗。
“证据?”
我缓缓点头。
“你忘了你刚才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你旁边那个男人的声音了吗?需不需要我把通话录音放给在场的所有人听一听?”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喻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蒋阿姨也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她指着喻渺,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04
就在休息室里的气氛僵持到冰点时,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我的父母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我的挚友,陆泊舟。
我妈丁女士一向是个利落干脆的人,她扫了一眼屋里剑拔弩张的情形,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喻渺和气急败坏的蒋阿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从云,怎么回事?外面宾客都等着呢。”
我爸相对沉稳,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冷静。
没等我开口,蒋阿姨就像找到了救星一样,立刻扑向我妈。
“亲家母!你可算来了!你快管管你儿子!他疯了!他要取消婚礼啊!”
我妈不动声色地扶住她,语气却很疏离。
“蒋女士,有话慢慢说,别拉拉扯扯的。”
我妈从来都不太喜欢喻渺,她总觉得喻渺眼神里藏着东西,不够坦诚,只是因为我坚持,她才勉强同意了这门婚事。
现在看来,老人家的直觉有时候比什么都准。
“他……他说我们家渺渺……在外面有人!这简直是污蔑!天大的污蔑!”
蒋阿姨还在试图颠倒黑白。
我妈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机递给了她。
我妈接过手机,看到了那张截图,又看到了我之前调出来的,喻渺社交媒体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她昨晚在某个高档酒店酒吧拍的照片,配文是“最后的单身夜狂欢”。
照片里,她举着一杯红酒,笑容灿烂。
而在她面前的酒杯倒影里,清晰地映出了一只男人的手,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腕表。
那块表,我见过。
在一个月前,喻渺曾兴奋地给我看过一张柯嵩朋友圈的截图,上面就是这块表,配文是“新玩具”。
我妈丁女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是个体面人,但此刻也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蒋女士,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蒋阿姨。
“这只手,这块表,你敢说你不认识?”
蒋阿姨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当然认识,喻渺不止一次在她面前炫耀过柯嵩的富有和“痴情”。
“这……这说明不了什么!就是朋友一起喝杯酒!”
“朋友?”
我妈的声音陡然拔高,气势完全压过了对方。
“在婚礼前一晚,和别的男人在酒店喝酒,彻夜不归,直到婚礼快开始了还在男人的床上睡觉!蒋女士,你们家的‘朋友’关系,可真是开放得让我大开眼界!”
这番话毫不留情,像巴掌一样扇在蒋阿姨和喻渺的脸上。
“你……你血口喷人!”
蒋阿姨气得语无伦次。
“我们从云哪里对不起你们了?为了这场婚礼,房子写了她的名字,彩礼给了八十八万,你们家嫁女儿,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别?现在倒好,拿着我们家的钱,在外面养男人!你们还要不要脸!”
我妈越说越气,多年的修养在这一刻几乎要破功。
我爸在一旁沉着脸,一言不发,但紧握的拳头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05
面对我母亲的雷霆之怒,蒋阿姨的气焰明显弱了下去,但依旧不肯善罢甘休。
“亲家母,话不能这么说!年轻人犯点错很正常,我们渺渺也是一时糊涂!看在两家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的份上,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让孩子们先把婚结了,别让亲戚朋友看笑话。”
她竟然还想息事宁人,把这顶绿帽子给我严严实实地扣上。
“算了?”
我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蒋阿姨,您觉得这事,能算吗?”
我走到喻渺面前,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喻渺,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昨晚,是不是和柯嵩在一起?”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我……我没有……”
“好。”
我点点头,不再看她。
我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免提,拨通了一个号码。
“您好,这里是希尔顿酒店前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一个甜美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你好,我想确认一个信息。我叫季从云,是白金会员,会员号是xxxxxxxx。我想查询一下,昨天入住1808号总统套房的,是不是一位姓柯的先生,和他一起的,是不是一位叫喻渺的女士?”
蒋阿姨和喻渺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如同死灰。
电话那头的前台显然有些为难。
“抱歉先生,出于对客人隐私的保护,我们不能透露……”
“喻渺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今天本该举行婚礼。”
我平静地打断她。
“我现在就在婚礼现场,但我找不到我的新娘。我只是想确认她的安全。如果确认她在你们酒店,并且是安全的,我绝不打扰。”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镇定和疲惫。
前台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请示上级。
“季先生,请您稍等。”
休息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喻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大约半分钟后,前台的声音再次响起。
“季先生,我们确认过了。柯先生和喻小姐确实在昨晚入住了我们的1808号套房,他们目前……还在房间里。请问需要我们帮您联系吗?”
“不用了,谢谢。”
我挂断电话,将手机屏幕熄灭。
“现在,证据够了吗?”
我看着喻渺,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幸好被她母亲一把扶住。
“你……你调查我!”
她终于放弃了辩解,转而开始指责我的“手段”。
“季从云,你好可怕!”
“可怕?”
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如果我不这么做,是不是就要戴着你送我的这顶绿帽子,笑着跟你拜堂成亲,然后帮你养着你和柯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的孩子?”
“你胡说八道!”
蒋阿姨尖叫起来。
“我女儿是清白的!”
“清白不清白,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我懒得再和她们争辩。
“现在,婚礼取消。你们可以走了。”
06
我的话音刚落,婚庆公司的王经理就敲门进来了,脸上的表情十分为难。
“季先生,这个……外面宾客已经到得差不多了,都在问什么时候开始呢。”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形,压低了声音。
“还有,关于取消婚礼的费用问题……按照合同,如果是因为单方面的原因导致婚礼无法举行,违约方需要承担全部的场地布置、人员服务以及食材损耗费用,总共是三十七万六千元。”
这个数字一出来,蒋阿姨的眼睛都直了。
“什么?三十多万?你们抢钱啊!”
她立刻把矛头对准了王经理。
“是季从云说要取消的!凭什么让我们承担?要承担也是他承担!”
王经理一脸无辜地看向我。
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正是当初和婚庆公司签订的合同。
我翻到其中一页,递给蒋阿姨。
“阿姨,您看清楚。合同补充条款第3条,写得很明白。”
当初签订这份合同时,我特意让我的律师朋友把关,加入了一些细节条款,以防万一。
我指着其中一行字,念了出来。
“‘若因甲乙双方中任意一方的个人不端行为,如婚内出轨、违法犯罪等,导致婚礼无法如期举行,则该方被视为违约方,需独立承担全部违约责任。’”
我抬起头,看着面如土色的喻渺。
“现在,你觉得谁是违约方?”
蒋阿姨不识字,但她能看懂喻渺的表情。
她一把夺过合同,胡乱地翻着,嘴里还在嘟囔。
“什么不端行为?谁出轨了?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证据?”
我看向王经理。
“王经理,麻烦你,把刚才我和酒店前台的通话录音,存一份档。我想,这足以作为向法院起诉的证据了。”
王经理立刻心领神会。
“好的,季先生,我马上去办。”
眼看耍赖这条路走不通了,喻渺终于崩溃了。
她冲到我面前,抓着我的胳膊,开始哭求。
“从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爱的人是你啊!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们把婚结了,以后我再也不见柯嵩了!”
她的眼泪和鼻涕蹭了我一身昂贵的西装,但我只是冷漠地看着她。
“喻渺,你不觉得恶心吗?”
我甩开她的手,力道不大,但充满了嫌恶。
“从你选择在婚礼前夜躺在别的男人床上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不!不要!”
她哭喊着,试图再次抱住我,被我侧身躲开。
“从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感情?”
我打断她,觉得这成了今天最好笑的笑话。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们的感情,就不会做出这种事。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07
我不想再和她们母女纠缠下去。
外面的宾客还在等待一个交代。
我整理了一下被喻渺抓皱的西装领口,深吸一口气,对陆泊舟说。
“泊舟,帮我安排一下,我要上台。”
陆泊舟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支持。
“想好了?”
“想好了。”
我绕过还在哭闹的喻渺和不知所措的蒋阿姨,走出了休息室。
宴会厅里,上百位宾客已经落座,正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气氛有些躁动不安。
当我独自一人走上那个本该属于一对新人的舞台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我身上。
音乐停了,议论声也渐渐平息。
我拿起麦克风,看着台下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有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的同事,也有喻渺家的亲戚。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疑惑。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在百忙之中前来参加我和喻渺的婚礼。”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但是,很抱歉地通知大家,今天的婚礼,取消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这个决定非常突然,也让大家感到失望和困惑。我在此,向各位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我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取消婚礼,是一个艰难但必须做出的决定。原因在于,我的未婚妻喻渺女士,在今天早上,选择了在另一位男士的床上醒来,而不是出现在我们的婚礼上。”
我的话语平静而清晰,没有愤怒,没有控诉,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这个事实,却像一颗重磅炸弹,让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喻渺家那些刚才还在抱怨婚礼迟迟不开始的亲戚。
他们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羞愤和难堪。
“我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但各位今天来到这里,是来见证一场神圣的婚姻,而不是一场骗局。我有责任告诉大家真相,而不是让大家不明不白地成为一场闹剧的观众。”
“对于因此给大家带来的所有不便和困扰,我再次深表歉意。今天所有的宴席费用,将由我个人承担,请大家享用。就当是……我请大家吃一顿散伙饭。”
说完,我放下麦克风,再次鞠躬,然后转身走下舞台。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身后,是死寂之后,更加猛烈的哗然。
08
我刚走下台,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
是蒋阿姨。
她不知什么时候冲出了休息室,此刻正用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活剥了我。
“季从云!你这个杀千刀的!你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了!”
她嘶吼着,声音尖利刺耳,完全不顾及周围上百双眼睛。
“你让渺渺以后怎么做人!你毁了她一辈子!”
她张牙舞爪地向我扑来,想打我耳光,被我爸和我朋友陆泊舟一左一右地拦住了。
“亲家!有话好好说!”
我爸还在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好好说?我跟你们家没什么好说的!”
蒋阿姨状若疯癫。
“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你们把我女儿的名声搞臭了,就得负责!赔钱!必须赔偿我们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
我冷眼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的逻辑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蒋阿姨,毁了喻渺的人,不是我,是她自己,还有你。”
“你放屁!”
她破口大骂。
“今天这婚结不成了,可以!但是钱必须算清楚!我们家渺渺跟你谈了三年恋爱,最好的青春都给你了,你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话锋一转,开始算起了经济账。
“还有那套房子!我们家渺渺的名字也在上面,必须分我们一半!不,三分之二!这是对她的青春补偿!”
她贪婪的嘴脸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为了这套婚房,她们母女当初软磨硬泡,非要在房产证上加上喻渺的名字。
我当时想着马上要结婚了,不想为这点事闹不愉快,就同意了。
没想到,这成了她们现在最大的依仗。
“房子?”
我笑了。
“蒋阿姨,你放心,关于房子的事,还有彩礼的事,婚礼违约金的事,我们一件一件,慢慢算。我的律师,会主动联系你们的。”
“律师?你还想告我们?我告诉你季从云,我们不怕!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闹!我天天去你单位闹!去你家闹!我看谁更丢人!”
她开始撒泼耍赖,这是她最擅长的伎俩。
我妈丁女士听不下去了,她走上前来,护在我身前。
“蒋女士,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否则,我们不介意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包括酒店的证据,柯嵩先生的身份,原原本本地发到网上去。到时候,丢人的可就不仅仅是你们一家了。”
我妈的话,精准地戳中了蒋阿姨的软肋。
她可以不要脸,但她不能不在乎喻渺的未来。
如果事情闹大,柯嵩那个富二代必然会为了自保而彻底抛弃喻渺。
那她们母女就真的鸡飞蛋打了。
蒋阿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我们,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09
陆泊舟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开始扮演和事佬的角色。
他一边示意酒店的保安过来维持秩序,一边对我爸妈说。
“叔叔阿姨,你们先带从云从侧门走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他又转身对那些围观的宾客们大声说。
“各位亲友,今天实在是对不住大家了。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的。请大家先入席用餐,所有的账都记在季从云头上。改天,我们再单独设宴向大家赔罪。”
陆泊舟是我多年的死党,也是我公司的同事,为人处事八面玲珑,由他来处理这种混乱的场面,我最放心。
我爸妈点点头,拉着我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经过喻渺家的亲戚席时,我能感受到无数道复杂的目光。
有同情,有鄙夷,但更多的是尴尬和羞辱。
一个看起来是喻渺长辈的男人站了起来,对着蒋阿姨怒斥道。
“蒋芬!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我们老喻家的脸都被你们母女俩丢尽了!我们是来喝喜酒的,不是来看你们演闹剧的!”
另一个女人也附和道。
“就是!以后在亲戚里面还怎么抬头做人?真是家门不幸!”
蒋阿姨被自己的亲戚当众指责,脸上挂不住,顿时也来了火气。
“关你们什么事!吃你们的饭吧!”
一场家庭内部的争吵眼看就要爆发。
我没有心情再看下去,在父母的护送下,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坐进车里,我爸一言不发地发动了汽车,我妈则在后座不停地叹气。
“作孽啊……真是作孽……”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婚礼现场的喧嚣、蒋阿姨的叫骂、喻渺的哭泣、亲友的议论……所有声音都渐渐远去。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泊舟发来的信息。
“放心,都搞定了。喻家人自己吵起来了,没空管别的。你先回家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我回了一个“谢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
“从云,对不起。其实我早就觉得喻渺有点不对劲,有次加班,我看到她上了一辆豪车,开车的人不是你。但我没证据,又怕是你误会,就没敢说……没想到……”
我看着这条信息,心里并没有怪他。
这种事,换了谁,都不好开口。
是我自己瞎了眼。
我回道。
“不怪你。都过去了。”
是的,都过去了。
从今天起,我和喻渺,再无瓜葛。
剩下的,只有一笔又一笔,需要清算的账。
10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城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沉寂。
我妈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儿子,别难过了。为了那种女人,不值得。”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摇了摇头。
“妈,我没难过。”
我说的是实话。
在最初的震惊和愤怒之后,我心里剩下的,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像一个背着沉重枷锁的人,终于在最后一刻,挣脱了束缚。
或许潜意识里,我早就知道,我和喻渺不是一路人。
我们的消费观、价值观、对未来的规划,都有着巨大的分歧。
我喜欢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而她,永远都在追求那些浮于表面的光鲜亮丽,渴望走捷径,一步登天。
只是我一直自欺欺人地以为,爱情可以磨平这一切。
“不难过就好。”
我爸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沉声说道。
“大丈夫何患无妻。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好,很有担当。没有在最后一刻犯糊涂,就是对我们季家最大的负责。”
得到父亲的肯定,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爸,妈,对不起,让你们跟着我一起丢人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
我妈拍了拍我的座椅靠背。
“我们丢什么人了?该丢人的是他们喻家!我们是受害者!谁敢在背后说三道四,我撕了他的嘴!”
我知道,我妈这是在安慰我。
经此一事,在亲戚朋友的圈子里,我恐怕会成为一个“被戴绿帽子的可怜人”的形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那又如何?
嘴长在别人身上,日子是自己过的。
比起和一个随时可能背叛自己的女人共度余生,这点虚名上的损失,我承受得起。
车子回到了我那套“婚房”楼下。
“爸,妈,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顺便把这里收拾一下。”
“你一个人行吗?”
我妈不放心地问。
“放心吧,我没事。”
我挤出一个笑容。
“比这更大的项目我都扛过来了,这点事,不算什么。”
送走父母,我独自一人回到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显得无比空旷的房子。
客厅的墙上,还挂着我们一起挑选的装饰画。
阳台上,她养的那些花草,在阳光下开得正艳。
衣帽间里,一半是我的衣服,一半是她的。
所有的一切,都还在提醒我,这里曾经是一个“家”。
我没有伤感,也没有愤怒。
我只是走进书房,拿出了几个大号的纸箱,开始面无表情地,将所有属于喻渺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打包起来。
她的衣服,她的包,她的化妆品,她的照片……
所有她留在这个房子里的痕迹,我都要亲手,一点一点地,全部清除干净。
这是一个漫长而又平静的过程。
就像一个外科医生,在冷静地,为自己做一场刮骨疗毒的手术。
11
我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才把房子里属于喻渺的物品清理干净。
几十个纸箱堆在客厅中央,像一座小山,也像一座坟墓,埋葬了我三年的感情。
做完这一切,我没有丝毫的疲惫,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给自己泡了一壶茶,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感情的账算清了,接下来,是经济账。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的律师朋友,周远航的电话。
“远航,是我,从云。”
“我靠,你小子还知道给我打电话?今天不是你大喜的日子吗?怎么,洞房花烛夜太激动,失眠了?”
周远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调侃。
“婚没结成。”
我平静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
周远航的调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出什么事了?”
我没有隐瞒,用最简洁的语言,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周远航在电话那头爆了一句粗口。
“妈的!这女的也太不是东西了!从云,你别难过,这种女人,早分早好!”
“我没难过。”
我喝了一口茶。
“我找你,是想请你帮我处理后续的法律问题。主要有三件:第一,婚礼取消的违约金;第二,八十八万彩礼的追讨;第三,也是最麻烦的,婚房的产权分割。”
“明白。”
周远航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违约金和彩礼问题不大,你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对方是过错方,法院肯定会支持你。关键是房子。房产证上既然有她的名字,她就有权要求分割。虽然你是主要出资方,但法律上……”
“我知道。”
我打断他。
“但是,我有所有的银行流水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这套房子的首付,百分之八十是我个人支付的,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她出的,但这笔钱,实际上是我以‘借款’的名义转给她的,有借条。”
当初买房时,喻渺哭着说她也想为这个家出一份力,但手头没钱。
我心一软,就转了二十万给她,让她也算“出了首付”。
但或许是建筑师的职业病,我凡事都喜欢留一手。
我让她给我打了一张借条,当时开玩笑说,“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是准夫妻”。
她当时还为此生了半天气,觉得我不信任她。
现在看来,这随手一步棋,竟然成了最关键的将军。
“还有,所有的按揭贷款,都是从我个人的银行卡里自动扣除的,流水一清二楚。”
周远航在电话那头吹了声口哨。
“从云,你小子可以啊!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心思这么缜密!有这些证据,那就不一样了!我们完全可以主张,她只是挂名,并不享有实际产权,最多退还她那二十万的‘出资’。”
“不,那二十万是借款,她需要连本带息地还给我。”
我纠正道。
周远航笑了。
“行,够狠!我喜欢!你把所有材料整理一下发给我,我明天就给她发律师函。我保证,让她连根毛都捞不着!”
挂了电话,我感觉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12
我通过可视门铃,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人。
是喻渺和蒋阿姨。
她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喻渺,眼睛红肿,神情憔悴,看起来像是刚大哭过一场。
蒋阿姨在旁边不停地推搡她,示意她按门铃。
我没有开门,按下了通话键。
“有事吗?”
我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出去,冰冷而失真。
“季从云!你开门!我们有话要跟你说!”
蒋阿姨对着摄像头喊道。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如果你们是来拿东西的,不好意思,我已经全部打包好了,明天会叫搬家公司送到你们家楼下。”
“你……”
蒋阿姨气结,旁边的喻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从云,你让我进去好不好?我们当面谈。我们之间有误会。”
“没有误会。”
我直接戳破她的幻想。
“酒店的入住记录,你和柯嵩的通话,都是事实。喻渺,事到如今,你还要自欺欺人吗?”
“我……我……”
她语塞了。
蒋阿姨见状,又把话头抢了过去。
“好!季从云,算你狠!我们今天来,不是求你复合的!我们是来谈财产的!”
她终于露出了真实目的。
“这房子,有我们渺渺一半!还有你给的彩礼,那是赠与!你休想拿回去!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去法院告你!告你悔婚!告你损害我女儿名誉!”
“好啊。”
我轻描淡写地回答。
“我等着你们的传票。不过我建议你们在那之前,先等一等我的律师函。看看法院到底会支持谁。”
“你……你别吓唬我们!我们咨询过律师了!只要房产证上有名字,就有份!”
“是吗?那你的律师有没有告诉你,婚内出轨属于重大过错方,在财产分割时,法院会倾向于照顾无过错方?你的律师有没有告诉你,以结婚为目的的彩礼,在婚姻关系未能缔结的情况下,是需要返还的?”
我每说一句,门外母女俩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显然,她们找的那个“律师”,要么是个半吊子,要么就是她们只说了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我不想再跟你们废话。”
我下了最后通牒。
“从现在开始,所有事情,请你们直接和我的律师谈。他的联系方式,会和律师函一起寄给你们。如果你们再来骚扰我,我会直接报警。”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通话。
门外传来蒋阿姨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和拍门声,但我充耳不闻。
我调高了音响的音量,让巴赫的音乐充满整个房间。
过了一会儿,门外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我知道,她们是黔驴技穷了。
对付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比她们更强硬,更冷酷。
13
一周后,在周远航的律师事务所里,我们和喻渺母女进行了第一次正式的会面。
喻渺请的律师,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油滑的中年男人,姓黄。
一坐下来,黄律师就摆出了一副和事佬的姿态。
“周律师,季先生,大家看,季先生和喻小姐毕竟有三年的感情基础,好聚好散嘛。闹到法庭上,对谁的面子都不好看,是不是?我们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周远航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笑得像只狐狸。
“黄律师说得对,我也希望能和平解决。那么,就请黄律师说说你们的方案吧。”
黄律师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文件。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第一,婚房。这套房子目前市价大概在五百万左右,我们要求按照一人一半的原则进行分割,也就是二百五十万。季先生可以选择支付给我们二百五十万,房子归他;或者卖掉房子,大家平分房款。”
蒋阿姨在旁边听着,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第二,彩礼。八十八万彩礼,是季先生对我们家渺渺感情的表示,属于无偿赠与,不应退还。”
“第三,关于婚礼取消的违约金。我们认为,是季先生单方面宣布取消婚礼,并当众羞辱我方当事人,才导致了婚礼的失败。所以,这笔三十七万六的违约金,理应由季先生全部承担。并且,我们保留追究季先生损害喻小姐名誉权的权利。”
听完这堪称无耻的“三点要求”,我还没开口,周远航就先笑了。
“黄律师,你是在跟我讲笑话吗?”
他收起笑容,脸色一沉,将一叠厚厚的文件甩在桌子上。
“既然黄律师喜欢一条一条说,那我们就一条一条地捋。”
“第一,房子。这里是季从云先生个人账户支付百分之八十首付款的银行流水,这里是他支付全部按揭贷款的记录。最关键的,是这一张。”
周远航抽出那张借条的复印件,推到黄律师面前。
“喻渺小姐支付的那二十万首付,是向季先生的借款,有借条为证。请问黄律师,一个没有实际出资,甚至连名义上的出资都是借款的人,有什么资格要求分割房产的一半?”
黄律师拿起借条,脸色变了变,但还在强撑。
“这……这是情侣间的玩笑……”
“白纸黑字,签名画押,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如果你认为是玩笑,那我们可以法庭上见,让法官来判断这是不是玩笑。”
周远航寸步不让。
“第二,彩礼。根据最高法的司法解释,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你们连婚礼都没办完,哪来的脸说不退?”
“第三,违约金和名誉权。我们这里有季先生和希尔顿酒店的通话录音,有酒店方提供的书面证明,足以证实喻渺小姐在婚礼前夜与第三方男性存在不正当关系,这是导致婚礼取消的唯一原因。她才是过错方!至于名誉,一个人的名誉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做出这种事,她还有什么名誉可言?”
周远航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喻渺和蒋阿姨的心上。
黄律师的额头开始冒汗,显然没料到我们准备得如此充分。
“所以,我们的方案是。”
周远航靠回椅背,公布了我们的底牌。
“第一,房子归季先生所有,喻渺小姐必须配合办理除名手续。第二,八十八万彩礼,必须全额返还。第三,三十七万六的婚礼违约金,由你方全部承担。至于那二十万借款,念在旧情,季先生可以不追究利息,但本金必须偿还。”
“不可能!”
蒋阿姨尖叫起来。
“你们这是敲诈!勒索!”
“蒋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
周远航冷冷地看着她。
“这是我们基于法律和事实提出的最合理的解决方案。如果你们不接受,那我们只能法庭上见。到时候,要算的账,可能就不止这些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另一份文件。
“比如,这三年来,季先生为喻渺小姐购买的各种奢侈品,总价值超过五十万,这些我们都可以作为附带请求,要求她酌情返还。”
喻渺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14
第一次谈判,不欢而散。
喻渺母女和她们的律师,几乎是落荒而逃。
当天晚上,我接到了喻渺的电话。
她的声音不再是歇斯底里,而是充满了疲惫和哀求。
“从云,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是你逼我走到这一步的。”
我回答。
“从云,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把彩礼退给你,房子我也除名,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她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你还记得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说要给我设计世界上最漂亮的房子。我们一起去看星星,你说以后每年都带我去看。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这些回忆,曾经是我最珍视的宝藏。
但现在,从她嘴里说出来,只让我觉得充满了讽刺。
“喻渺,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有意义的!”
她急切地说。
“从云,我和柯嵩真的没什么!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就是虚荣!他追了我很久,送我礼物,说各种好听的话,我……我没抵挡住诱惑。但我心里爱的人一直是你!真的!”
“是吗?”
我轻笑了一声。
“那在你没抵挡住诱惑,和他去酒店的时候,你有想过我吗?在你躺在他床上,直到婚礼当天早上才醒来的时候,你有想过我吗?”
我的问题,让她再次陷入了沉默。
“喻渺,别再演了。我们都累了。”
我叹了口气。
“如果你真的想让这件事尽快过去,就接受我律师的方案。这是对我们两个人,最好的结果。”
“不!我不能接受!”
她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那样我就一无所有了!我还要背上一大笔债!从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狠心?”
我反问。
“在你给我戴上绿帽子,还想让我当接盘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狠心?在你和你妈想方设法要分走我一半房产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狠心?喻渺,做人不能太双标。”
“我……”
她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言尽于此。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那我们就在法庭上见真章。”
说完,我准备挂断电话。
在挂断前,我按下了通话录音的保存键。
周远航提醒过我,和她每一次的通话,都可能是呈堂证供。
尤其是她亲口承认自己“一时糊涂”、“没抵挡住诱惑”,这更是坐实了她出轨的事实。
这个女人,到了最后,还在用她拙劣的演技,亲手为自己挖好了坟墓。
15
就在我和喻渺的官司陷入僵局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联系了我。
柯嵩。
他通过一个共同的朋友,要到了我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那副居高临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就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是季从云吧?我是柯嵩。”
“有事?”
我的回答言简意赅。
“呵呵,你这人还挺有意思。”
他在电话那头轻笑。
“我听说,你和渺渺为了点钱,闹得挺不愉快的?”
“这不管你的事。”
“怎么不管我的事?渺渺现在可是我的人。”
他那充满占有欲的宣示,让我觉得喻渺就像他刚买到手的一个战利品。
“开个价吧。你要多少钱,才肯放过她?五十万?一百万?”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我不要钱。”
我冷冷地回答。
“我只要属于我的东西,和法律的公正。”
“公正?”
柯嵩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兄弟,别那么天真。在这个社会,钱就是公正。你一个辛辛苦苦画图纸的,跟我谈公正?”
他的话里充满了鄙夷和傲慢。
“这样吧,我给你一百二十万。你把所有官司都撤了,房子也别争了,就当是给渺渺的分手费。从此以后,你们两清,她跟你再没有任何关系。这个价格,够你奋斗好几年了吧?”
我被他的无知和狂妄气笑了。
“柯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首先,那套房子,现在市值五百万,而且还在升值。你用一百二十万就想打发我?”
“其次,我要追讨的,是她作为过错方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是她欠我的一个公道。这不是钱能衡量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的‘女人’,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需要处理的法律纠纷和一堆需要清算的烂账。既然你这么爱她,这么有钱,那正好。”
“婚礼违约金三十七万六,彩礼八十八万,借款二十万。加起来,一共一百四十五万六千。你现在把这笔钱打到我账上,我立刻撤诉,并且把那堆属于她的垃圾,亲自给你送到府上。”
“你他妈的……”
柯嵩显然被我的话激怒了。
“季从云,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我等着。”
我毫不畏惧地回敬他。
“柯先生,你的‘征服品’,现在是你自己的麻烦了。祝你好运。”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将这个号码拉黑。
跟这种蠢货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我自己的生命。
16
和柯嵩的通话,让我更加坚定了要通过法律手段解决问题的决心。
我将柯嵩威胁我的通话录音,一并交给了周远航。
周远航听完,笑得前仰后合。
“这个柯嵩,简直是送上门来的猪队友!他这番话,不仅坐实了他和喻渺的关系,还涉嫌恐吓。从云,我们这次赢定了!”
很快,法院的传票就送到了喻渺和蒋阿姨的手上。
与此同时,婚庆公司那边也正式向喻渺提起了诉讼,追讨那笔三十七万六的违约金。
证据确凿,由不得她们抵赖。
喻渺母女彻底慌了神。
蒋阿姨开始故技重施,跑到我父母家楼下哭闹,说我们季家仗势欺人,要把她们逼上绝路。
但我爸妈早就得了我的嘱咐,根本不予理会,直接叫了保安。
几次三番下来,邻居们都看清了她撒泼打滚的真面目,对她指指点点,她自己也觉得没脸,只好悻悻而归。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喻渺开始在她的朋友圈和一些社交媒体上,发布一些含沙射影、颠倒黑白的小作文。
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在感情中被PUA、被冷暴力、最终因为一点小小的“误会”就被无情抛弃的悲情女主角。
她写我们三年的感情如何不被我的家人看好,我母亲如何“刁难”她。
她写我作为建筑师,如何“控制欲”强,连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要管。
她绝口不提自己出轨的事实,只说婚礼前夜和“闺蜜”多喝了几杯,不小心睡过头,就被我判了死刑。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我如何“绝情”,不仅取消婚礼让她颜面尽失,还要通过法律手段夺走她的一切,让她“净身出户”。
这些文章写得声情并茂,引来了一些不明真相的共同好友和网友的同情。
一时间,我的微信和电话都被打爆了。
有来指责我的,有来劝我“大度”的,也有来看热闹的。
陆泊舟气得不行,打电话给我。
“从云,这女的也太恶心了!简直是当代女演员!我们不能就这么让她泼脏水!必须反击!”
“别急。”
我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内心毫无波澜。
“让她闹。她闹得越大,摔得越惨。这些,都是她自己呈上的证据。”
我让周远航的助理,将她发布的每一篇文章,每一条评论,都做了截图和公证。
在法治社会,舆论的审判,终究要让位于法律的判决。
而她现在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最后的疯狂。
17
喻渺的网络攻势愈演愈烈,甚至有几个本地的八卦自媒体开始转发她的小作文,添油加醋地将我描绘成一个“世纪渣男”。
她在文章里,巧妙地隐藏了柯嵩的存在,将所有的矛盾都集中在我跟她的二人关系上。
这招确实迷惑了不少人。
连我公司里的一些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开始变得有些异样。
我知道,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沉默,有时候不是金,而是默认。
我没有像她一样写小作文,那不符合我的性格。
在和周远航、陆泊舟商量之后,我决定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做出回应。
我用我的个人社交账号,发布了一篇简短的声明。
声明的标题是:《关于近期网络谣言的回应》。
正文没有一句情绪化的控诉,只是冷静地列出了几点事实,并附上了相应的证据。
第一,关于婚礼取消的原因。我附上了希尔顿酒店的入住信息截图(隐去了具体房间号,但保留了姓名和日期),以及我和酒店前台通话录音的音频文件。
第二,关于所谓的“PUA”和“控制欲”。我附上了几张我和喻渺的聊天记录截图。一张是她问我某个项目奖金发了多少,我如实告知后,她立刻发来一个奢侈品包包的链接。另一张是她抱怨工作辛苦,不想上班,我说“不想上班我养你”,她却回复“你那点工资养得起我吗?”。
第三,关于财产纠纷。我只说了一句话:“所有财产纠纷,已进入司法程序,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是非曲直,静待分晓。”
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我上传了另一段音频文件。
那是我和柯嵩的通话录音。
在上传前,周远航用技术手段对柯嵩的声音做了一点处理,让人听不出具体是谁,但保留了他话语里的狂妄和核心信息。
“开个价吧,你要多少钱才肯放过她?”
“渺渺现在可是我的人。”
“我给你一百二十万,你把所有官司都撤了。”
这段录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彻底划开了喻渺精心编织的谎言大网,露出了背后那个肮脏、丑陋的真相。
原来,不是什么“闺蜜喝多了”,而是“金主早已入场”。
原来,不是什么“感情破裂”,而是“无缝衔接,甚至早就暗度陈仓”。
原来,不是我“绝情”,而是我差点就成了那个“喜当爹”的冤大头。
这篇回应,信息量巨大,证据链完整,逻辑清晰。
一经发布,舆论瞬间反转。
18
我的回应声明,在陆泊舟和他一些媒体朋友的帮助下,迅速在本地的社交圈子里传播开来。
之前那些转发喻渺小作文的自媒体,为了撇清关系,纷纷删除了文章,甚至有一些还反过来,开始深扒喻渺和柯嵩的“故事”。
网友们的评论,从一边倒地指责我,变成了铺天盖地地嘲讽喻渺。
“我靠,这反转!年度大戏啊!”
“所以总结一下就是:拜金女在结婚前夜和富二代金主开房,结果睡过头错过了婚礼,被未婚夫当场抓包,人财两空后开始卖惨泼脏水?这操作,真是教科书级别的‘又当又立’!”
“那个录音里的男的也太嚣张了吧?‘渺渺现在是我的人’,啧啧,听着怎么那么像买卖呢?”
“心疼原PO主,辛辛苦苦攒钱买房结婚,结果差点就给别人养老婆了。还好及时止损,干得漂亮!”
“这女的也是蠢,都找到长期饭票了,还惦记着未婚夫的房子和彩礼,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喻渺彻底傻眼了。
她没想到我手里有这么多实锤,更没想到我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公之于众。
她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发信息,内容从咒骂变成了哀求,再从哀求变成了语无伦次的威胁。
我一概不理。
她经营多年的“清纯玉女”人设,在一夜之间,塌得连渣都不剩。
她工作的公司,是一家比较看重员工形象的公关公司。
出了这么大的丑闻,公司领导立刻找她谈话,委婉地劝她“主动离职”,以免影响公司声誉。
她丢了工作,也成了朋友圈里的笑柄。
以前那些围着她转的“姐妹”,现在都对她避之不及。
她唯一的指望,只剩下柯嵩了。
但她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向他们袭来。
19
柯嵩的日子,也不好过。
虽然我发布的录音做了技术处理,但柯嵩身边的人,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声音。
柯家在本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主要做实业起家,最重声誉。
柯嵩的父亲,柯振雄,是一个作风非常强硬的老派商人。
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因为一个女人,给家族蒙羞。
很快,柯振雄就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当他听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竟然想用一百多万去“摆平”一个因为他而出轨的女人和她未婚夫的纠纷时,气得差点犯了心脏病。
他立刻把柯嵩叫回了家。
“你这个混账东西!”
据说,柯振雄当着所有家人的面,狠狠地给了柯嵩一个耳光。
“我给你的钱,是让你去干事业的,不是让你去外面养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的!为了这么一个货色,你把我们柯家的脸都丢尽了!”
柯嵩从小被娇惯坏了,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爸!这不关我的事!是那个女的自己贴上来的!”
他还在推卸责任。
“闭嘴!”
柯振雄怒不可遏。
“我不管她是怎么贴上来的!我只知道,现在外面所有人都知道,你柯嵩,抢了别人的未婚妻,还想用钱来羞辱人家!我们柯家的名声,就是被你这种蠢货败坏的!”
柯振雄立刻做出了决定。
第一,冻结柯嵩所有的信用卡和银行账户,让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第二,收回给他的那辆保时捷跑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立刻和那个叫喻渺的女人断绝一切关系,永远不准再来往。
“你要是再敢跟她有任何牵扯,就给我滚出柯家,我只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柯振雄的手段,比我狠多了。
他知道,对付柯嵩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只有断了他的财路,才能让他真正感到疼。
柯嵩虽然纨绔,但他不傻。
他知道,离开了柯家,他什么都不是。
在锦衣玉食的生活和喻渺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20
柯嵩的退缩,是压垮喻渺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她哭着给柯嵩打电话,却发现自己被拉黑时,她才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柯嵩众多“战利品”中的一个,而且是保质期最短的那一个。
她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名声,失去了朋友,现在,又被她以为的“真爱”和“靠山”无情地抛弃了。
更糟糕的是,法院的判决也下来了。
关于婚庆公司的违约金诉讼,法院判决喻渺全责,必须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全部费用三十七万六千元。
这笔巨款,对于已经失去收入来源的她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她和蒋阿姨彻底陷入了绝望。
她们卖掉了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和包包,东拼西凑,也凑不齐这笔钱。
她们去找亲戚借,但经历了婚礼那场闹剧,亲戚们都对她们唯恐避之不及,谁也不肯伸出援手。
走投无路之下,喻渺又想到了我。
她换了一个陌生的号码,给我发来一条长长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不再是之前的谩骂和指责,而是充满了卑微的忏悔和乞求。
“从云,我知道我错了,我罪有应得。我现在一无所有了,工作没了,柯嵩也抛弃我了,我还背上了巨额的债务。我真的走投无路了。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你帮帮我好不好?只要你肯撤诉,让我缓一缓,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
我看着这条短信,内心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没有回复,只是将这条短信转发给了周远航。
然后,我换掉了我的手机号码。
我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任何形式的联系。
她的人生是好是坏,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世界,需要清静。
21
几周后,我和喻渺的财产纠纷案,也正式开庭了。
法庭上,喻渺和蒋阿姨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她们的律师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反复强调喻渺在这段感情中的“付出”,试图博取法官的同情。
但周远航准备的证据链,实在是太完整了。
从出资证明,到借条,到喻渺承认出轨的电话录音,再到柯嵩威胁我的录音,一环扣一环,无可辩驳。
法官当庭作出了判决。
一、婚房所有权归我个人所有,喻渺必须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配合办理房产证除名手续。
二、喻渺需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我彩礼八十八万元。
三、喻渺向我借款的二十万元,需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本带息一并偿还。
当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我看到蒋阿姨的身体晃了晃,直接瘫倒在了座位上。
喻渺则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算下来,她不仅在这场失败的“投资”中一无所获,反而要背负上婚礼违约金、彩礼、借款,总计超过一百五十万的巨额债务。
她的人生,因为一次错误的选择,彻底跌入了谷底。
走出法院,阳光有些刺眼。
周远航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
“从云,恭喜你,彻底解脱了。”
我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是啊,解脱了。
这场持续了几个月的闹剧,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虽然过程有些难堪,但结果,是公正的。
我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丝毫的同情。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22
摆脱了喻渺的纠缠,我的生活终于回归了正轨。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之前因为筹备婚礼而有些耽搁的一个重要项目,是一个城市新地标的竞标方案。
我带领我的团队,没日没夜地加班,修改设计,完善细节。
这段时间的高强度工作,反而让我忘记了之前所有的不愉快。
每当看到设计图纸在自己手中一点点变成现实,那种成就感,是任何感情都无法比拟的。
陆泊舟看我这么拼,有些担心。
“从云,你悠着点,别用工作来麻痹自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笑着递给他一杯咖啡。
“我不是麻痹自己。我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以前,我总想着要平衡工作和生活,为了多陪喻渺,我推掉了很多项目。现在我才发现,真正能给我带来安全感和价值感的,只有我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东西。”
陆泊舟看着我,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你比以前,看起来更通透了。”
最终,在竞标会上,我们的方案凭借其创新的理念、环保的设计和对城市文化的深刻理解,在众多国内外知名的设计事务所中脱颖而出,成功中标。
消息传来,整个团队都沸腾了。
老板亲自到我们项目组,当众宣布,要给我记一个特等功,并任命我为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这意味着,我的职业生涯,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那一刻,我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心中感慨万千。
上帝在为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往往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失去了虚假的爱情,我却收获了更广阔的事业前景。
这笔买卖,不亏。
23
就在我的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蒋阿姨又出来作妖了。
眼看着法院判决的还款日期一天天临近,她们母女俩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蒋阿姨竟然想出了一个最愚蠢的办法:到我的公司来闹。
那天下午,我正在开一个重要的项目推进会。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前台小姐姐一脸惊慌地跑了进来。
“季……季总监,不好了,楼下……有个人来闹事,说是你丈母娘,非要见你。”
我眉头一皱。
这个蒋阿姨,还真是阴魂不散。
我示意会议暂停,对其他同事说了声“抱歉”,然后跟着前台来到了公司大堂。
只见蒋阿姨正坐在大堂的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没天理了啊!女婿发达了就抛弃糟糠妻,还把我们逼上绝路啊!”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鼎鼎有名的季大设计师!狼心狗肺的陈世美啊!”
她的表演,引来了不少员工和来访客户的围观。
我冷着脸走过去。
“蒋女士,这里是公司,不是你撒泼的地方。如果你再不离开,我就报警了。”
“报警?你报啊!”
她看到我,闹得更凶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们渺渺跟了你三年,现在你把她逼得要去跳楼了!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对旁边的保安说。
“把她请出去。”
其实,我早就料到她可能会来这一手。
在法院判决下来之后,我就已经跟公司的行政和安保部门打过招呼,提供了蒋阿姨和喻渺的照片,告知他们如果这两人出现,直接拦在门外,必要时可以报警处理。
保安们得了指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蒋阿姨,就要把她往外拖。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打人了!季从云指使保安打老人了!”
蒋阿姨还在负隅顽抗。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着她。
“蒋女士,我提醒你,这里所有的公共区域都有高清监控。你现在是在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会成为指控你的证据。”
看到我手里的手机和周围无处不在的摄像头,蒋阿姨的气焰终于弱了下去。
她被保安“请”出了公司大门。
这场闹剧,非但没有对我造成任何影响,反而让公司里那些之前对我有些误解的同事,彻底看清了她们一家的真面目。
事后,老板还特意找我谈话,对我表示了慰问,并让我不要被这些私事影响工作。
蒋阿姨的这一步棋,走得是又蠢又臭。
24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半年后。
我负责的那个地标项目,进展得非常顺利,已经进入了主体施工阶段。
我因为出色的表现,被公司再次提拔,成了设计部门最年轻的副总监。
这半年来,我忙得脚不沾地,但也过得非常充实。
我瘦了一些,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更加精神、干练。
在忙碌工作之余,我和陆泊舟一起,利用业余时间,成立了一个小型的个人设计工作室。
我们不接大项目,只接一些我们自己感兴趣的小型设计,比如私人住宅改造、精品咖啡馆设计等等。
这更像是我们的一个兴趣爱好,一个可以完全按照自己想法去创作的自留地。
没想到,我们工作室的第一个作品,一个旧厂房改造的艺术空间,竟然在一次全国性的青年建筑师设计大赛中,获得了一个金奖。
这个奖项,为我们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声誉和关注。
一些知名的建筑杂志和媒体,开始联系我们,想要采访我们的设计理念。
我的人生,似乎在经历了那场婚变的阵痛之后,迎来了全面的爆发。
关于喻渺,我偶尔也会从陆泊舟那里听到一些零星的消息。
据说,法院的强制执行下来之后,她们母女俩为了还债,不得不卖掉了她们自己住的房子,搬到了一个很偏远的出租屋里。
喻渺一直没有找到像样的工作,只能靠打一些零工维持生计。
蒋阿姨因为受不了这种落差,性情变得更加暴躁,母女俩三天两头地吵架。
我听了,心里没有任何感觉。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们的今天,是她们自己选择的结果。
而我,早已走向了与她们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25
那天,我为了庆祝工作室获奖,请陆泊舟和他太太一起,在一家新开的高档法式餐厅吃饭。
餐厅的环境很优雅,轻柔的爵士乐在耳边流淌。
就在我们相谈甚欢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喻渺。
她坐在不远处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一个看起来比她大了至少二十岁、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
她化着浓妆,但依然掩盖不住脸上的憔悴和疲惫。
她穿着一条看起来很廉价的仿版连衣裙,正在努力地对着那个男人堆砌着笑容,为他倒酒,给他夹菜,姿态放得极低。
那个男人则一脸油腻,手很不老实地在她的大腿上摸来摸去,她也只是僵硬地笑着,不敢反抗。
这场景,看起来无比的刺眼和心酸。
陆泊舟也看到了,他碰了碰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说。
“从云,别看了。”
我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同情。
只是觉得,人生真是充满了戏剧性。
半年前,她还是那个骄傲的、被众星捧月的公主,可以为了一个富二代,轻易地抛弃我。
半年后,她却为了生计,不得不去讨好一个比我差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油腻中年男。
她当初拼命想要得到的,是光鲜亮丽的上流社会生活。
可她走错了路,用错了方法,最终,被这个她一心向往的世界,以最残酷的方式,反噬了。
就在这时,喻渺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她抬起头,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震惊、难堪、羞愤、怨恨……无数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
她看到了衣着得体、意气风发的我,看到了我身边优雅美丽的陆泊舟太太,看到了我们桌上精致的菜肴和高级的红酒。
再看看她自己,和一个油腻男人在一起,做着陪酒女一样的事情。
这种强烈的对比,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她迅速地低下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不敢再看我一眼。
我也没有再看她。
我们之间,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26
更巧的是,在餐厅的另一边,我还看到了另一个“老熟人”。
柯嵩。
他身边也换了一个新的女伴,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网红脸女孩。
他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嚣张模样,高谈阔论,仿佛整个餐厅都是他的主场。
看起来,那场风波对他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被他父亲禁足了一段时间后,他又重新回到了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
只是,他手腕上那块曾经作为“定情信物”的百达翡丽,已经不见了。
或许是被他父亲收走了,又或许是他自己觉得晦气,卖掉了。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我。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零点几秒。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露出鄙夷或挑衅的神情。
他愣了一下,然后,竟然朝我这边,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那不是一个示好的点头,更像是一种……棋逢对手的致意。
仿佛在说:“你小子,有点东西,我栽得不冤。”
我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对于柯嵩,我早已没有了任何恨意。
从某种程度上说,我甚至应该“感谢”他。
如果不是他的出现,我可能还在那段虚假的感情里自我欺骗。
如果不是他,我不会那么快下定决心,斩断过去,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他就像一块试金石,试出了喻渺的虚荣和贪婪,也试出了我骨子里的坚韧和果决。
他和喻渺,不过是我人生路上,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现在,插曲结束了,我的主旋律,才刚刚开始。
27
工作室获奖之后,我和陆泊舟的名气在业内迅速提升。
我们开始收到一些更有趣、也更有挑战性的项目邀约。
我们接下了一个位于古城核心保护区的精品酒店改造项目。
这个项目难度极大,既要保留古建筑的原有风貌和历史底蕴,又要融入现代化的居住功能和审美情趣。
我和陆泊舟几乎是吃住都在了工地上。
我们查阅了大量的历史资料,拜访了许多研究古建筑的专家和当地的老工匠。
我们对每一个细节都精雕细琢,力求做到尽善尽美。
这个过程虽然辛苦,但我们乐在其中。
一年后,酒店改造完成,开业即成为当地的文化新地标,好评如潮。
这个项目,为我们赢得了业内的顶級声誉,也让我彻底在建筑设计界站稳了脚跟。
我的名字,不再是和那场失败的婚礼联系在一起,而是和一个个成功的作品联系在一起。
我用我的专业能力,为自己赢回了尊严。
这比任何形式的“打脸”和“报复”,都让我觉得更爽,更有意义。
我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我就是我,季从云,一个优秀的建筑师。
28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回父母家吃饭。
饭桌上,我妈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和一点点心疼。
“儿子,看你现在事业这么成功,妈就放心了。但是,也别太累了。”
她顿了顿,有些犹豫地开口。
“之前……是妈不好,总催着你结婚,也没帮你好好把关,才让你受了那么大委屈。”
这是我妈第一次,为这件事向我“道歉”。
我心里一暖,摇了摇头。
“妈,这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选择,也幸好是这个选择,才让我看清了一些人和事。现在这样,挺好的。”
我爸也点头附和。
“吃一堑,长一智。男人,经历点挫折是好事。”
一家人正说着话,我妈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前两天我听你王阿姨说,喻家出事了。”
王阿姨是我妈的牌友,消息灵通。
“她们家为了还债,把房子卖了还不够。蒋芬那个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P2P理财,把剩下的钱和借来的一些钱,全都投了进去,想一夜暴富。结果,平台爆雷了,血本无归。”
我妈叹了口气。
“现在债主天天上门,喻渺她爸受不了这个刺激,突发脑溢血,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半身不遂。真是……家门不幸啊。”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性格决定命运。
蒋阿姨和喻渺那种急功近利、总想走捷径的性格,注定了她们会一次又一次地掉进各种陷阱里。
她们的悲剧,是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我只庆幸,我及时地从那个泥潭里,抽身了出来。
29
陆泊舟的太太,是个热心肠。
看我一直单着,总张罗着要给我介绍对象。
我推了几次,但实在架不住她的热情。
“从云,这次这个你一定要见见!绝对是你的菜!我表妹,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在美术馆当策展人,人长得漂亮,气质又好,关键是性格独立,有思想!跟以前那个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拗不过她,我只好答应去见一面。
见面的地点,约在一家安静的书店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那个女孩已经在了。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棉麻长裙,留着一头及肩的短发,没有化妆,但五官清秀,气质干净得像一汪清泉。
她正捧着一本关于日本建筑大师安藤忠雄的书,看得入神。
看到我,她抬起头,对我微微一笑。
“你好,我是苏未央。”
她的声音,温和而悦耳。
“季从云。”
我们坐下来,开始聊天。
我惊讶地发现,我们之间竟然有那么多共同话题。
从安藤忠雄的光影哲学,到贝聿铭的几何美学,从当代艺术的流派,到古城文化的保护。
我们的每一次交流,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精神上的共振。
和她聊天,是一种享受。
她有自己的见解,不盲从,不附和。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对艺术和生活的热爱,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光芒。
这和喻渺那种流于表面的精致和虚荣,有着天壤之别。
那一天,我们聊了很久,直到咖啡馆打烊。
分开的时候,我们都有些意犹未尽。
我知道,我沉寂了许久的心,似乎又开始重新跳动了。
这一次,是为了一份真正势均力敌、灵魂契合的感情。
30
我和苏未央的感情,发展得非常自然和顺利。
我们一起去看画展,一起去听音乐会,一起去探访那些隐藏在城市角落里的老建筑。
我们有说不完的话,分享不完的喜悦。
和她在一起,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安宁。
我不需要去刻意讨好,也不需要去时刻提防。
我们是彼此独立的个体,但又能在精神上紧密地依偎。
这或许,才是爱情最好的模样。
一个初夏的傍晚,我和苏未央在护城河边散步。
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点开,是喻渺发来的。
“从云,听说你有了新的女朋友,恭喜你。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再打扰你,但我爸病重,急需一笔手术费,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就当是我求你了,最后一次。”
她的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看着这条短信,面无表情。
苏未央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轻声问。
“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看。
她看完,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等我做出决定。
我拿回手机,对着那条短信,长按,然后选择了“删除”。
我没有回复一个字。
不是我冷酷无情。
而是我知道,她的那个家庭,就是一个无底洞。
任何心软,都只会被当成理所当然,然后被无休止地纠缠。
我欠她的,早已还清。
她欠我的,法律也已经给了我公道。
我们之间,两不相欠。
我将手机放回口袋,仿佛只是删除了一条垃圾短信。
然后,我转过身,牵起了苏未央的手。
她的手很温暖。
“走吧,我们去前面那家店吃冰淇淋。”
我笑着对她说。
“好啊。”
她也笑了,眉眼弯弯,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我们牵着手,并肩走在夕阳下,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过往的阴霾,早已烟消云散。
我的胜利,不是将谁踩在脚下,而是在经历了背叛和伤害之后,依然有能力,去拥抱一个更光明、更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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