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凌晨两点,我坐在月子房的床边,左边一个哭,右边一个嚎。刀口疼得像有人在里面点火,每动一下都眼前发黑。奶水不够,两个孩子饿得小脸通红,我只能轮流喂,喂完左边喂右边,喂完一轮天快亮了。
客厅里传来婆婆的鼾声,震天响。白天她捂着心口说“心绞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口水都要我递。现在,这鼾声比谁都健康。
厨房里,我晚上煮的粥还摆在灶上,凉透了。婆婆说她“头晕做不了饭”,我自己扶着墙去煮的,煮到一半老二拉了,我只能关火去换尿布。粥就这么晾着,从热到凉,从凉到冰。
丈夫张浩晚上十点发微信:“老婆,妈今天头疼好点没?你多体谅,她年纪大了。”
我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字,眼泪滴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
体谅。我体谅了一个月。体谅到刀口发炎,体谅到高烧39度还要给孩子喂奶,体谅到站着都能睡着。
可谁来体谅我?我剖腹七层生下这对双胞胎,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难道就是为了在这个家里,当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免费保姆?
凌晨四点,两个孩子终于睡了。我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到客厅,想倒杯水。路过婆婆房间,门没关严,借着月光,我看见她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嘴角还挂着笑,睡得正香。
什么头疼,什么心绞痛,什么腰肌劳损。
全是装的。
我扶着墙,慢慢走回房间。看着婴儿床上两个熟睡的小脸,粉嘟嘟的,是我用命换来的宝贝。
可在这个家里,他们连口热奶都喝不上。他们的妈妈,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凭什么?
天快亮时,我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月子,我不坐了。这个家,我也不要了。
我裹紧月子服,用襁褓把两个孩子仔细包好,一手一个,抱在怀里。刀口疼得我倒抽冷气,但我没停。走到门口,换上鞋——月子鞋,软底的,是我妈买的,说“月子里脚不能受凉”。
婆婆听见动静,从房间出来,揉着眼睛:“大半夜的,去哪儿啊?”
我没回头,声音很平静:“回娘家。”
“回娘家?你这还坐月子呢!不能出门!会落病的!”
“在你这儿,病落得还不够多吗?”我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我一哆嗦。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好心关心你……”
“你的好心,我受不起。”我跨出门,楼梯间声控灯应声而亮,“告诉张浩,孩子我带走了。什么时候他弄明白这个家到底谁在装病,谁在受罪,什么时候再来接我们。”
“你——你敢走!走了就别回来!”
“求之不得。”
我抱着孩子,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每一步,刀口都像被撕开一次。但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再见了,这个让我心寒的地方。
再见了,这个装病装了整整一个月的婆婆。
再见了,那个永远让我“体谅”的丈夫。
三个小时后,我坐在娘家的床上,喝着我妈熬的小米粥,眼泪掉进碗里,是咸的,但心里是暖的。
三天后,张浩回到家,推开门。
家里冷锅冷灶,尿不湿堆成山,奶瓶在水池里泡得发霉。他妈躺在床上,哎哟哎哟地叫,说“心口疼”。
而他老婆,和他那对双胞胎儿子,不见了。
他站在原地,傻了。
第一章 剖腹生下双胞胎,我的月子,成了人间炼狱
我叫林薇,今年三十岁。三个月前,我怀孕了,还是双胞胎。全家高兴坏了,尤其是婆婆,拉着我的手说:“薇薇,你放心生,妈伺候你坐月子,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当时我还感动,觉得婆婆真好。现在想想,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预产期前一周,我剖腹产,两个儿子,一个五斤二两,一个五斤三两。手术做了四个小时,大出血,差点没下来手术台。这些,我后来才知道,是护士偷偷告诉我的,说“你婆婆在外面打麻将,你丈夫急得直哭”。
在医院住了一周,婆婆来了三次。第一次,孩子出生那天,看了一眼,说“哟,双胞胎,真好”,待了十分钟就走了。第二次,出院前一天,来送东西,放下就走。第三次,出院那天,来接,坐在车上一直说“累死了,跑这么多趟”。
回到家,我的地狱,开始了。
月子里,我妈本来要来,但婆婆不让,说“哪有让娘家妈伺候月子的,传出去让人笑话,说我这个婆婆是死的”。我妈偷偷给我打电话,哭了,说“薇薇,妈对不起你,不能去照顾你”。我说“妈,没事,婆婆说她照顾”。
她照顾?
呵。
出院第一天,我刀口疼得下不了床。两个孩子,一个要吃奶,一个拉了。我喊:“妈,能不能帮我冲个奶粉?”
婆婆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老大:“等会儿等会儿,这集马上完了!”
一等就是半小时。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她才慢悠悠过来,冲了奶粉,往我手里一塞:“自己喂,我腰疼,抱不了。”
我一手抱着一个,另一只手喂奶,刀口被扯得生疼,冷汗直冒。
晚上,张浩下班回来,婆婆立刻捂着腰:“哎哟,累死我了,抱了一天孩子,腰都要断了。”
张浩赶紧扶她坐下:“妈您辛苦了,快歇着。”
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对话,眼泪默默流进枕头里。
第二天,婆婆说头疼,起不来床。我自己扶着墙,去厨房煮粥。站了十分钟,眼前发黑,差点晕倒。粥煮好了,还没喝,老大拉了,我去换尿布。换完回来,粥凉了。
中午,婆婆起来了,精神抖擞地坐在客厅嗑瓜子,看电视。看见我,说:“薇薇,中午吃什么?妈头疼,做不了饭。”
我说:“我煮了粥。”
“粥哪行?你得喝汤,下奶。你去炖个鸡汤。”
我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我刀口疼,站不住。”
“那怎么办?我也头疼啊。”她捂着脑袋,“要不你叫外卖吧。对了,别点辣的,我吃不了辣。”
我转身回房,关上门,抱着孩子哭了。
晚上张浩回来,婆婆又开始演戏:“浩啊,妈今天头疼得厉害,一天没吃饭。薇薇也不管我,自己煮了粥自己喝,唉……”
张浩进房间,脸色不好:“薇薇,妈头疼,你怎么不给她做点吃的?”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很陌生。
“张浩,我今天自己煮的粥,站了十分钟,差点晕倒。我刀口还在渗血,两个孩子要喂奶要换尿布,我一整天没合眼。你妈呢?她在客厅嗑瓜子看电视,头疼?”
“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张浩皱眉,“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体谅?”我笑了,笑出眼泪,“张浩,我剖腹产,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现在刀口发炎,高烧39度,我还要喂两个孩子,给他们换尿布,煮饭,打扫卫生。你让我体谅?体谅谁?体谅那个装病的婆婆?”
“妈没装病!”
“那你让她去医院检查!现在就去!要是真病了,我伺候她!要是没病,你让她给我滚!”
“林薇!”张浩提高声音,“你怎么说话的!那是我妈!”
“那我呢?”我盯着他,“我是你老婆,是你孩子的妈!我刚从鬼门关回来,你就这么对我?”
张浩不说话了,转身出去了。
那晚,我一夜没睡。两个孩子轮番哭,喂奶,换尿布,拍嗝。刀口疼得我浑身冒冷汗,但心更冷。
第三天,婆婆说腰疼,躺了一天。我实在撑不住,给我妈打电话,没敢说实情,只说“想喝你炖的汤”。我妈立刻炖了汤送来,看见我的样子,眼圈红了。
“薇薇,你怎么瘦成这样?脸色这么差?”
“没事,妈,就是累。”
我妈要留下来照顾我,婆婆不让,说“亲家母,这不合适,传出去不好听”。我妈没办法,待了一会儿,走了。
走之前,偷偷塞给我两千块钱:“薇薇,拿着,想吃什么自己买。别委屈自己。”
我握着那两千块钱,哭了。
第五天,我发烧了,39度5。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两个孩子饿得直哭,我强撑着给他们喂奶,喂着喂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是晚上。我躺在医院,手上打着点滴。张浩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你晕倒了,妈发现的,叫了120。”他说。
“妈发现的?”我笑了,“她不是腰疼起不来床吗?怎么发现我晕倒的?”
张浩不说话了。
医生进来,脸色严肃:“产妇刀口严重发炎,高烧,营养不良,再这样下去会出大事的。家里没人照顾吗?”
张浩低着头:“有,我妈在照顾。”
“你妈?”医生看看我,又看看他,“病人说,她一天就喝了一碗粥,还是自己煮的。这就是你妈的照顾?”
张浩脸涨得通红。
住院三天,婆婆来了一次,送了碗粥,放下就走。张浩请了三天假,照顾我,照顾孩子。看得出来,他累坏了,黑眼圈很重。
出院回家那天,婆婆在门口迎接,拉着我的手:“薇薇啊,你可算回来了,妈担心死了。”
我没说话,抽出手,进了屋。
从那天起,婆婆的“病”更多了。今天头疼,明天腰疼,后天心口疼。但每次我爸妈来看我,或者张浩在家,她就“好”一点,能下床走两步,说两句关心话。
人一走,立刻躺下,哎哟哎哟地叫。
我麻木了。不指望她了,也不跟张浩说了。说了也没用,他永远一句话:“妈年纪大了,体谅一下。”
我体谅。体谅到刀口反复发炎,体谅到得了乳腺炎,发烧到40度还要喂奶。体谅到产后抑郁,每天站在窗前,都想跳下去。
直到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她出门跳广场舞。
第二章 次次忍让换来变本加厉,婆婆的装病把戏太恶心
那是产后第二十五天。晚上七点,天刚黑。我给孩子喂完奶,想去厨房热点汤——我妈下午送来的,说“趁热喝”。
路过婆婆房间,门关着,里面没声音。我以为她睡了,轻手轻脚。
刚走到门口,门开了。婆婆穿着那套崭新的红色运动服——是我怀孕时给她买的,说“妈,你穿着跳广场舞,好看”。脸上化着淡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扇子。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随即板起脸:“这么晚了,还不睡?”
“妈,你去哪?”我问,声音很平静。
“我……我出去走走,头晕,透透气。”她眼神闪烁。
“穿这么整齐透气?”
“要你管!”她瞪我一眼,绕过我,开门出去了。
我站在门口,听着她轻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过了一会,楼下广场的音乐响了,是《最炫民族风》。我走到阳台,往下看。
广场上,一群老太太在跳舞。我婆婆站在第一排c位,舞步娴熟,笑容灿烂,扇子挥得虎虎生风。哪像个头疼腰疼心口疼的病人?
我扶着栏杆,浑身发冷。不是生气,是心寒。寒到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原来,她不是不能动,是不能为我动。不是身体不好,是心不好。
我回到房间,看着婴儿床上的两个孩子。他们睡得正香,小脸粉嫩,睫毛长长的,像两个天使。
可我呢?我这个妈妈,像个鬼。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刀口还在疼,乳房胀得像石头,一碰就钻心地疼。
而那个说“照顾我月子”的婆婆,正在楼下,跳着欢快的广场舞。
我拿起手机,想给张浩打电话。拨了号,又按掉。打给他有什么用?他只会说:“妈出去透透气,怎么了?”“你别多想。”“妈年纪大了,爱跳舞,你就让她跳呗。”
他永远站在他妈那边。永远。
我放下手机,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直到楼下音乐停了,听见婆婆哼着歌上楼的声音。
她推门进来,看见我坐在客厅,愣了一下:“还没睡?”
“妈,”我抬头看她,“跳舞跳得开心吗?”
她脸色变了变:“我就活动活动筋骨,医生说的,要多运动。”
“医生说的?”我笑了,“哪个医生说的?头疼要跳广场舞?腰疼要挥扇子?心口疼要站c位?”
“你——你什么意思?”她提高声音。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我站起来,看着她,“妈,这一个月,我忍够了。你装病,我认了。你不照顾我,我也认了。但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人?一边跳广场舞,一边在家装死,你不累吗?”
“林薇!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她指着我,手在抖,“我装病?我装什么病?我一把年纪了,身体不好,你不体谅我就算了,还污蔑我!浩儿呢?我要给浩儿打电话!让他看看,他娶了个什么媳妇!”
“你打。”我说,“现在就打。当着张浩的面,咱们去医院,全身检查。你要是真有病,我伺候你到老。你要是没病,从今天起,别在我面前演了。我恶心。”
她愣住了,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硬气。往常,我都是忍,都是让,都是“算了”。
“你、你疯了……”她往后退了一步。
“我是疯了。”我往前走一步,“被你逼疯的,被你儿子逼疯的。我好好的一个人,被你折磨成这样。我生孩子,差点死了。坐月子,生不如死。你满意了?高兴了?”
“你……”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从今天起,”我盯着她,“我不伺候了。你爱装病装病,爱跳舞跳舞。但我告诉你,等张浩回来,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他。包括你刚才,在楼下跳广场舞的样子。我有视频,要看看吗?”
我举起手机——其实我没拍,吓她的。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你、你拍了?”
“拍了。”我面无表情,“清清楚楚,你在第一排,笑得很开心。”
“你删了!快删了!”她冲过来要抢手机。
我躲开:“凭什么?这是证据。证明你这个婆婆,是怎么在媳妇坐月子的时候,装病偷懒,逍遥快活的证据。”
“林薇!我跟你拼了!”她尖叫着扑过来。
我侧身躲开,她撞在墙上,“咚”一声。然后,她顺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没天理啊!媳妇打婆婆啊!浩儿啊,你快回来啊,你妈要被你媳妇打死了啊!”
我看着她表演,心里一片冰凉。这就是我嫁的人家,这就是我喊了三年“妈”的人。
我转身回房,关上门。外面,她的哭声震天响,夹杂着骂声,诅咒声。
我坐在床上,给张浩发了条微信:“你妈在演戏,要看吗?”
他立刻打电话过来:“薇薇,怎么回事?妈怎么了?”
“你回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我说完,挂了。
半小时后,张浩冲回家。婆婆还坐在地上哭,看见儿子,哭得更厉害了:“浩儿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妈就要被你媳妇打死了!”
张浩扶她起来:“妈,怎么了?慢慢说。”
“她打我!”婆婆指着我房间,“我就说她两句,她就推我,把我推地上!我腰啊,疼死了!”
张浩冲进房间,眼睛通红:“林薇!你为什么打妈?”
我看着他那张愤怒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张浩,你妈说我打她。你信吗?”
“妈都哭了!”
“她哭就是真的?”我笑了,“张浩,这一个月,我哭过多少次,你看见了吗?我刀口疼得睡不着,哭,你看见了吗?我发烧40度还要喂奶,哭,你看见了吗?你妈装病,我累到晕倒,哭,你看见了吗?”
“你……”
“你什么都没看见。”我摇头,“你只看见你妈哭,就认定是我错了。张浩,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我……”
“你出去。”我指着门口,“我不想看见你。也不想看见你妈。你们母子俩,好好过吧。我和孩子,不奉陪了。”
“薇薇……”
“出去!”
张浩被我赶出去了。门外,婆婆还在哭诉,张浩在哄。
我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流。
这段婚姻,可能真的走到头了。
第三章 彻底心死!我裹紧月子服,抱着双胞胎决然回娘家
那天晚上,我发高烧了。39度8,浑身滚烫,意识模糊。两个孩子可能感应到我不对劲,也开始哭,一个比一个大声。
我强撑着爬起来,想找退烧药。刚站起来,眼前一黑,又倒了。
再醒来,是被孩子的哭声吵醒的。天还没亮,大概凌晨四点。我摸摸额头,还是烫。挣扎着爬起来,给孩子喂奶。
左边喂完喂右边,喂完一轮,天蒙蒙亮了。我饿得胃疼,想去厨房找点吃的。扶着墙走到客厅,婆婆房间门关着,鼾声如雷。
厨房里,昨天我妈送的汤还在冰箱,但我没力气热了。打开冰箱,有面包,我拿出来,干啃。面包屑卡在喉咙里,噎得我直咳嗽。
咳着咳着,眼泪就下来了。
这就是我的月子。这就是我拼死生下的孩子过的日子。这就是我丈夫承诺的“幸福生活”。
我擦干眼泪,把面包吃完。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收拾东西,回娘家。
不能再等了。等下去,我会死在这里。我的孩子,也会跟着受罪。
我回到房间,开始收拾。其实没什么好收的,就几件月子服,孩子的衣服,尿不湿,奶粉,奶瓶。一个行李箱,够了。
收拾完,我给两个孩子换衣服,包襁褓。他们很乖,不哭不闹,睁着大眼睛看我,好像知道妈妈要带他们离开这个地方。
“宝贝,”我亲亲他们的小脸,“妈妈带你们回家。回真正有温暖的家。”
一切准备好,早上七点。我拖着行李箱,一手抱着一个孩子,走到门口。
婆婆听见动静,从房间出来,看见我的架势,愣了:“你、你真要走?”
“不然呢?”我看着她,“留在这儿,等你继续装病?等我继续累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我哪里装病了?我是真不舒服!”
“那你继续不舒服吧。”我拉开门,“我走了,你好好享受你的‘病’。对了,张浩回来,告诉他,我和孩子回娘家了。什么时候他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来接。想不明白,就别来了。”
“你——你敢走!走了就别回来!”
“这话你昨天说过了。”我跨出门,“放心,你求我回来,我都不回来。”
“你站住!”她冲过来,想拉我。
我侧身躲开,刀口被扯到,疼得我倒抽冷气。但我没停,抱着孩子,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林薇!你会后悔的!月子里出门,你会落一辈子病的!”
“在你这儿,我已经落了一身病了。”我头也不回,“不差这一回。”
走出单元门,清晨的风吹过来,很凉。我裹紧月子服,把两个孩子往怀里搂了搂。
小区门口,保安大爷看见我,惊讶:“小薇,你这是……月子里怎么能出门?”
“大爷,帮我叫辆车吧。”我说。
“哎,好,好。”大爷赶紧去叫车,又回头看我,“你这……一个人带俩孩子,行吗?”
“行。”我点头,“比在那个家里行。”
车来了,大爷帮我放行李,扶我上车。关门前,他说:“小薇,好好的啊。有什么事,给大爷打电话。”
“谢谢大爷。”
车开了。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小区,这个我以为会是“家”的地方,越来越远。
心里没有不舍,只有解脱。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我家楼下。我爸妈早就等在门口了——上车前我给我妈发了微信,说“我回来了”。
看见我抱着两个孩子下车,我妈眼圈立刻就红了,冲过来接过一个孩子:“薇薇,你怎么……怎么瘦成这样……”
我爸接过另一个孩子,又接过行李箱,声音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进了家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开着暖气,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早餐:小米粥,煮鸡蛋,红糖水。是我妈知道我要回来,一早起来准备的。
“快,坐下,喝点热的。”我妈扶我坐下,盛粥。
我捧着碗,热气熏着眼睛,眼泪掉进碗里。
“妈,爸,对不起……”我哽咽。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我妈也哭了,“是爸妈对不起你,没保护好你,让你受这么大委屈。”
“薇薇,怎么回事?”我爸问,“张浩呢?他妈呢?怎么让你一个人抱着孩子回来?”
我把这一个月的事,简单说了。说到婆婆装病,说到张浩偏袒,说到我高烧晕倒,说到我亲眼看见婆婆跳广场舞。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畜生!一家子畜生!我闺女给他们家生孩子,差点把命搭上,他们就这么对你!”
我爸脸色铁青,一拍桌子:“我现在就去找张浩!”
“爸,别去。”我拉住他,“没用。张浩向着他妈,说再多也没用。”
“那你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我摇头,“但我也不能再委屈自己了。爸,妈,我想好了。这婚,可能得离。但离之前,我要让张浩看清楚,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人。我要让他后悔,让他知道他错得有多离谱。”
“你想怎么做?”我妈问。
“等。”我说,“等他自己发现。等他妈露馅。等他来求我。”
“他要是不来呢?”
“不来就算了。”我笑了笑,很淡,“我一个人,也能把孩子养大。有你们在,我不怕。”
我妈抱着我哭了:“傻孩子,说什么傻话。有爸妈在,天塌不下来。你就在家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孩子我们帮你带,你好好养身体,把月子坐回来。”
“嗯。”我靠在她怀里,终于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这才是家。有温度,有关心,有爱。
而不是那个冰冷的,充满了谎言和算计的“婆家”。
那天,我睡了一个好觉。从生孩子到现在,第一个好觉。没有孩子的哭声,没有婆婆的鼾声,没有刀口的疼痛。
只有安心。
第四章 娘家才是避风港,3天时间,我终于活过来了
在娘家的第一天,我睡到中午才醒。醒来时,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暖洋洋的。身边,两个孩子睡得正香,小脸粉扑扑的。
厨房里传来炖汤的香味,是我妈在炖猪脚黄豆汤,说“下奶”。
我爸在客厅,戴着老花镜,研究怎么给孩子冲奶粉——虽然我是母乳喂养,但偶尔奶不够,要加一点奶粉。
“爸,我自己来。”我走过去。
“你坐着。”我爸把我按在沙发上,“薇薇,这三天,你的任务就是吃,睡,喂奶。别的,什么都别管。孩子有我和你妈,饭有你妈,你只管养身体。”
“爸……”
“听话。”我爸拍拍我的手,“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在婆家,他们不心疼你,爸心疼。你妈心疼。这一个月亏的,咱们三天补不回来,那就三十天,三个月。总之,一定把你养回来。”
我鼻子一酸,点头:“嗯。”
中午吃饭,一大桌子菜。猪脚汤,鲫鱼豆腐汤,清蒸鲈鱼,炒青菜,还有专门给我做的红糖小米粥。我妈不停地给我夹菜:“多吃点,这个下奶,这个补血,这个对伤口好。”
我吃着吃着,眼泪又下来了。
“哭什么,傻孩子。”我妈给我擦眼泪,“回家了,不哭了。以后,爸妈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妈,我是不是很没用?”我哽咽,“嫁了人,还让你们操心。”
“说什么傻话。”我妈红了眼圈,“你永远是妈的闺女。闺女受委屈了,回家,天经地义。妈不给你撑腰,谁给你撑腰?”
下午,我妈帮我洗头——月子里,婆婆说“不能洗头,会头疼”,我整整一个月没洗,头油得能炒菜。我妈烧了艾叶水,说“驱寒”,给我仔仔细细洗了两遍。
洗完,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我妈给我梳头。暖风,阳光,还有妈妈轻柔的手。
我突然觉得,活过来了。
晚上,我爸妈一人抱一个孩子,在客厅哄睡。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我爸五十五了,腰不好,但抱着孩子,笑得像个孩子。我妈五十三,有高血压,但拍着孩子的背,哼着摇篮曲,温柔得像回到了三十年前,哄我睡觉的时候。
这才是家。有爱,有温暖,有包容。
而不是那个,我发着高烧还要自己煮饭,婆婆却在楼下跳广场舞的“家”。
夜里,孩子醒了两次。每次我刚要起来,我妈就进来了:“你睡,我来。”
“妈,你睡吧,我能行。”
“听话,你睡。你睡好了,才有奶喂孩子。”我妈轻轻拍我,“妈年纪大了,觉少。你好好睡,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
我躺下,眼泪又出来了。但这次,是幸福的泪。
第二天,我精神好了很多。刀口不怎么疼了,烧也退了。照镜子,脸色虽然还是差,但有了点血色。
上午,闺蜜小雨来看我。看见我,吓了一跳:“薇薇,你怎么……怎么瘦脱相了?”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小雨气得直拍桌子:“张浩他妈是不是有病?装病?月子里这么折腾媳妇,她不怕遭报应?”
“她要是怕,就不会这么做了。”
“张浩呢?他就看着他妈这么欺负你?”
“他向着他妈。”我苦笑,“他说,妈年纪大了,让我体谅。”
“体谅个屁!”小雨爆粗口,“薇薇,这婚必须离!不离,你以后还有的受!这种妈宝男,不能要!”
“离不离,再说。”我摇头,“我现在只想把身体养好,把孩子带大。其他的,不想了。”
“也行。”小雨握住我的手,“薇薇,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有爸妈,有我,有我们这些朋友。那个家不要了,咱们自己过,照样精彩。”
“嗯。”
小雨陪了我一下午,给我讲笑话,逗孩子,还帮我妈做饭。走的时候,她说:“薇薇,好好养着。等出了月子,我带你逛街,吃火锅,看电影。咱们把失去的快乐,都补回来。”
“好。”
第三天,我基本恢复正常了。能自己抱孩子,能自己吃饭,能跟我妈一起做简单的家务。脸色好了很多,笑容也多了。
下午,我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给孩子喂奶。阳光暖暖的,风柔柔的,孩子在我怀里,咕嘟咕嘟地喝奶。
突然觉得,生活其实很美好。如果没有那段婚姻,如果没有那个婆婆,如果没有那个丈夫。
可是,没有如果。
但还好,我还有退路。有娘家,有爸妈,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这三天,张浩一个电话都没打,一条微信都没发。倒是他妈,给我发了条微信:“薇薇,气消了就回来吧。妈不怪你。”
我看完,删了,拉黑。
怪我?她有什么资格怪我?
晚上,我爸妈在客厅看电视,我陪着。突然,手机响了。是张浩。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心里很平静。没有期待,没有委屈,没有恨。就是平静。
“接吧。”我爸说,“听听他说什么。”
我接通,开免提。
“薇薇,”张浩的声音很疲惫,还带着点火气,“你在哪?妈说你抱着孩子走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在我该在的地方。”我说。
“你该在的地方是家里!”他提高声音,“薇薇,你别闹了行不行?妈这几天因为你,病得更重了,躺在床上起不来。我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妈,累得跟狗一样。你能不能懂事点,赶紧回来?”
我笑了,笑得很冷:“张浩,你妈病得更重了?什么病?是跳广场舞累着了,还是演戏演过头了?”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声音也冷下来,“张浩,我走那天晚上,你妈在楼下跳广场舞,站在第一排c位,精神抖擞,笑容满面。需不需要我把视频发给你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
“怎么不说话了?”我问,“张浩,这三天,你想明白了吗?想明白你妈是真病还是装病了吗?想明白我这一个月,过的是什么日子了吗?”
“我……”
“你没想明白。”我替他回答,“你只会怪我,怪我闹,怪我不懂事。张浩,我是你老婆,我给你生了两个儿子,我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可你呢?你把我当什么?当保姆?当生育机器?还是当你妈欺负的对象?”
“薇薇,我……”
“别说了。”我打断他,“张浩,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你还没想明白,还不清楚这个家到底谁在装病,谁在受苦,那就不用想明白了。我们,离婚。”
说完,我挂了电话,拉黑。
客厅里很安静。我爸妈看着我,眼神复杂。
“薇薇,”我妈开口,“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我点头,“妈,爸,这段婚姻,我尽力了。但一个人努力没用。张浩心里,他妈永远排第一,我排最后。这样的婚姻,我不要了。”
我爸叹口气:“你想清楚就好。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支持你。”
“谢谢爸,妈。”
那一晚,我睡得很踏实。因为我知道,无论未来如何,我身后,永远有家。
第五章 丈夫后知后觉,回家查真相,当场揭穿婆婆真面目
我走后的第一天,张浩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觉得,我终于走了,清净了。
早上,他起床,准备上班。走出卧室,发现家里冷锅冷灶。往常,早餐我已经做好了,摆在桌上。今天,什么都没有。
“妈,”他敲婆婆的门,“我上班了,早饭你自己做点。”
门里传来婆婆虚弱的声音:“浩儿,妈头疼,起不来……你给我煮个粥再走吧。”
张浩皱眉:“妈,我上班要迟到了。”
“就煮个粥,几分钟的事……妈头疼得厉害,一晚上没睡……”
张浩没办法,去厨房煮粥。水放少了,米放多了,煮成一锅干饭。他随便扒了两口,上班去了。
晚上下班回来,家里更乱。尿不湿堆在客厅,奶瓶泡在水池里,都馊了。地板上一层灰,垃圾桶满了没人倒。
婆婆躺在床上,哎哟哎哟地叫:“浩儿,你可算回来了……妈一天没吃饭,饿死了……”
“薇薇没做饭?”张浩问。
“她走了,你不知道?”婆婆说,“抱着孩子回娘家了,说不回来了。唉,我这媳妇,心狠啊,丢下我这个病人不管……”
张浩这才想起来,早上走的时候,好像确实没看见我。但他当时急着上班,没在意。
“她为什么走?”他问。
“还能为什么?嫌弃我呗。”婆婆哭诉,“说我装病,不照顾她。浩儿,妈是真的不舒服,头疼,腰疼,心口疼……她不信,还骂我,推我……我一把年纪了,被她这么欺负……”
张浩听着,心里烦躁。他累了一天,回来还要听这些。
“行了妈,我去做饭。”他转身进厨房。
厨房里,剩菜剩饭都馊了,冰箱空了一半——我把能带的都带走了。他随便炒了个蛋炒饭,端给婆婆。
婆婆吃了一口,吐出来:“这什么呀,咸死了!浩儿,你不会做饭就别做,点外卖吧。”
张浩忍着火气,点了外卖。等外卖的时候,他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发微信,发现被拉黑了。
他更烦躁了。
第二天,情况更糟。婆婆的“病”更重了,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张浩又要上班,又要做饭,又要打扫卫生,还要“伺候”他妈。
晚上,他累得瘫在沙发上。婆婆在房间里叫他:“浩儿,给我倒杯水。”
他起来倒水,递过去。
“太烫了,凉点。”
他去加冷水。
“太凉了,加点热的。”
他又去加热水。
来回三次,婆婆才喝了一口,然后说:“浩儿,妈想吃水果,你削个苹果。”
张浩忍着气,去削苹果。削完递过去,婆婆咬了一口:“不甜,换一个。”
“妈!”张浩终于爆发了,“你能不能别折腾了?我上班累了一天,回来还要伺候你,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
婆婆愣了,然后哭了:“浩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是病人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林薇教你的?她走了,你就嫌弃妈了?”
张浩看着妈妈哭,心里那点怨气又散了。毕竟是他妈,生他养他。
“对不起妈,我太累了。”他道歉。
“累就休息,妈不用你管。”婆婆抹眼泪,“妈自己能行,你上班去吧。”
话是这么说,但张浩一走,她立刻打电话:“喂,老姐妹,下午打麻将啊?三缺一,快来!”
第三天,张浩请了半天假。他实在撑不住了,家里乱得像个猪窝,他妈“病”得越来越重,他工作也受影响,被领导骂了两次。
中午,他给我爸妈打电话,想问我到底在哪。我爸妈说:“薇薇在我们这,很好,不用你操心。”
“爸妈,让我跟薇薇说句话。”
“她不想跟你说话。”我爸声音很冷,“张浩,薇薇坐月子这一个月,你们家是怎么对她的,你心里清楚。她差点死在你家,你知道吗?”
“我……”
“别说了。”我爸打断他,“你好好想想吧。想想你妈是真病还是装病,想想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想不明白,就别来打扰薇薇了。”
电话挂了。
张浩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这三天,他确实感觉到了累。只是做饭打扫卫生,照顾一个“病人”,就累成这样。那我呢?我这一个月,要照顾两个孩子,要喂奶,要换尿布,要做饭,要打扫,还要应付家婆的“病”。
我是怎么撑过来的?
他突然想起,我出院那天,医生说的话:“产妇刀口严重发炎,高烧,营养不良,再这样下去会出大事的。”
想起我发烧晕倒,被送去医院。
想起我抱着孩子喂奶,眼睛都睁不开。
想起我站在厨房煮粥,扶着墙,摇摇欲坠。
而我妈在干嘛?在客厅嗑瓜子,看电视,跳广场舞。
张浩心里那点坚信,开始动摇了。
下午,他说去上班,但没去。躲在小区对面的咖啡店,盯着家里窗户。
三点,他看见他妈出门了。穿着那套红色运动服,拎着小包,精神抖擞,有说有笑地跟邻居打招呼。
根本不是病人。
张浩悄悄跟上去。看见他妈进了棋牌室,跟一群老太太打麻将。笑声隔着玻璃都能听见。
他在外面站了两个小时。看着他妈打麻将,赢钱,大笑,喝茶,吃点心。哪有一点病人的样子?
五点,他妈出来了,没回家,去了菜市场。买了鱼,买了肉,买了水果。然后回家。
张浩继续跟着。看见他妈回到家,把菜一放,立刻躺到床上,开始哎哟哎哟地叫。
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像被捅了一刀。
原来,我真没冤枉她。原来,我妈真的在装病。原来,我这一个月,真的错怪了我妻子。
他想起我说的话:
“你妈在楼下跳广场舞,站在第一排c位。”
“我发烧40度还要喂奶,你看见了吗?”
“张浩,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每一句,都像耳光,扇在他脸上。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抱住头。
他都干了什么?
在他妻子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选择了相信装病的妈,选择了指责委屈的妻子。在他妻子抱着两个孩子,绝望地离开这个家的时候,他还在怪她“不懂事”。
他真是个混蛋。
天黑了,他站起来,擦干眼泪,推开门。
婆婆还在床上哎哟:“浩儿,你回来了……妈难受……”
“妈,”张浩看着她,声音很平静,“别装了。”
婆婆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别装了。”张浩一字一句,“我都看见了。你去打麻将,跳广场舞,买菜做饭,精神好得很。你没病,你一直在装。”
“浩儿,你胡说什么!妈是真的不舒服……”
“那咱们去医院。”张浩打断她,“现在就去,全身检查。你要是真病,我伺候你到老。你要是没病——”
他顿了顿,看着妈妈瞬间惨白的脸。
“——就请你,离开我家。这个家,是我和薇薇的家,不是你演戏的地方。”
婆婆呆住了,看着儿子,像看一个陌生人。
“浩儿,你……你为了那个女人,要赶妈走?”
“不是为了她,是为了这个家。”张浩说,“妈,你是我妈,生我养我,我孝顺你是应该的。但薇薇是我妻子,是我孩子的妈,她也是这个家的人。你装病欺负她,把她逼走,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有想过这个家会散吗?”
“我……”
“妈,你太让我失望了。”张浩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婆婆慌了。
“去接我老婆孩子回家。”张浩头也不回,“至于你,想清楚。是想继续在这个家待着,就好好对薇薇。不想,就回老家。我养你老,但不会让你再欺负我老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
身后,传来婆婆的哭声。但这次,张浩没回头。
他错了太多,不能再错了。
现在,他要去弥补。去道歉,去求原谅,去把他老婆孩子,接回家。
第六章 丈夫登门悔不当初,我的态度,让他彻底傻了眼
张浩赶到我家时,是晚上八点。他站在门口,敲门的手在抖。
我爸开的门,看见他,脸色一沉:“你来干什么?”
“爸,我……我来接薇薇和孩子回家。”张浩低着头,声音沙哑。
“回家?”我爸冷笑,“回哪个家?回那个你妈装病,你装瞎的家?”
“爸,我错了。”张浩眼圈红了,“我真的错了。我……我都知道了,我妈是装病,薇薇受委屈了。我对不起她,对不起孩子。”
“知道错了就完了?”我妈走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张浩,我闺女嫁给你,是去过日子的,不是去受罪的!她生孩子,差点把命搭上,你们家就这么对她?你还是人吗?”
“妈,我……”张浩说不出话,只是鞠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让我见见薇薇,让我跟她说句话,行吗?”
“薇薇不想见你。”我爸要关门。
“爸,妈,”我走出来,站在客厅,“让他进来吧。”
“薇薇……”我妈想拦。
“没事,妈。”我摇摇头,“有些话,总要说的。”
张浩进来,看见我,愣住了。
这三天,在娘家的调养,我气色好了很多。虽然还是瘦,但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也有了神。穿着干净的家居服,头发梳得整齐,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像个正常的,刚出月子的妈妈。
而不是他最后一次见我时,那个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抱着孩子摇摇欲坠的疯女人。
“薇薇……”他声音哽咽,“你……你好了很多。”
“嗯。”我点头,“在我自己家,吃得好,睡得好,有人心疼,自然就好了。”
一句话,像把刀,扎进他心里。
“对不起……”他眼泪掉下来,“薇薇,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不相信你,不该偏袒我妈,不该让你受那么多委屈……”
我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哭。
“我都知道了……”他抹了把脸,“我看到我妈去打麻将,去跳广场舞,她根本没病,她一直在装……我这三天,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她,累得要死,我才知道你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对不起,薇薇,我太混蛋了……”
“你是混蛋。”我开口,声音很平静,“张浩,我这一个月,每一天都在盼,盼你能看清楚,盼你能站在我这边。可你没有。你永远让我体谅,让我忍让。我体谅到差点死在你家,你满意了吗?”
“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走吗?”我看着他,“不是因为累,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心寒。寒透了。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推开了我。在我和你妈之间,你永远选她。那我还留在这个家干什么?等你妈继续装病?等你继续让我体谅?”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张浩冲过来,想拉我的手,我躲开了。
“薇薇,我跟我妈说了,她要是再装病,再欺负你,就让她回老家。我不会再让她打扰我们的生活。这个家,是你和我的,是我和孩子的。我妈只是客人,她不能做主。”
“客人?”我笑了,“张浩,那是你妈,生你养你的妈。你能为了我,不要你妈?”
“我不是不要她,是要分清主次。”张浩看着我,眼神坚定,“薇薇,你才是我要过一辈子的人,是我孩子的妈。我妈养我大,我养她老,这是我该做的。但她不能干涉我的生活,不能欺负我老婆。这是底线。”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陌生。这个一向对他妈言听计从的男人,居然说出了“底线”两个字。
“所以呢?”我问,“你现在想怎么样?”
“跟我回家。”他说,“薇薇,跟我回家。我保证,从今往后,这个家你说了算。我妈要是再敢作妖,我立刻送她回老家。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我会好好照顾你,照顾孩子,把亏欠你的,都补回来。”
“补?”我摇头,“张浩,有些东西,补不回来了。比如我对你的信任,比如我对这个家的期待,比如我对婚姻的那点幻想。都被你和你妈,一点一点,磨没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伤你太深……”张浩跪下来,抓住我的手,这次我没躲,“薇薇,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让我证明给你看,我能改,我能当一个好丈夫,好爸爸。我们还有两个孩子,他们还这么小,不能没有爸爸,不能没有完整的家……”
“他们可以有。”我抽出手,“有我爱他们,有我爸妈爱他们,就够了。至于爸爸——一个永远把奶奶放在第一位的爸爸,有跟没有,区别不大。”
张浩脸色惨白:“薇薇,你要……离婚?”
“不然呢?”我反问,“张浩,你觉得,我还能跟你过下去吗?每次看见你,我就会想起这一个月受的委屈。每次看见你妈,我就会想起她装病的嘴脸。这个婚姻,对我来说,已经是个牢笼了。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你让我再回去?”
“我……”
“你回去吧。”我站起来,“张浩,我不恨你,也不恨你妈。但我原谅不了。有些伤害,是没办法原谅的。你走吧,以后别来了。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寄给你。孩子跟我,抚养费你按时给就行。其他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薇薇!”张浩抱住我的腿,哭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求你了……”
我看着他哭,心里很平静。没有心疼,没有不舍,只有解脱。
原来,不爱了,是这个感觉。
“张浩,”我蹲下来,看着他,“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不是你没照顾好我,不是你没帮我看清你妈。是你明知道你妈在装病,却选择相信她,而不是我。是你让我觉得,在这个家里,我是个外人,是个多余的人。”
“我错了……”
“晚了。”我站起来,“你走吧。别让孩子看见你这样,不好。”
张浩抬头,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来,擦干眼泪。
“薇薇,”他说,声音很哑,“我明白了。是我活该,是我自作自受。我不求你原谅,但离婚,我不同意。我会等,等你气消了,等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一年,两年,十年,我都等。这个家,永远是你的。我,也永远是你的。”
“随便你。”我转身,回房间。
身后,传来关门声。很轻,但很决绝。
我靠在门上,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为他,是为自己。为那个曾经傻傻地爱着他,相信他会保护自己的林薇。
再见了,我的婚姻。
再见了,我的爱情。
从今往后,我只为自己活,为我的孩子活。
客厅里,我爸妈在叹气。我妈敲门:“薇薇,你没事吧?”
“没事,妈。”我开门,对她笑,“我很好。真的。”
我妈抱住我:“傻孩子,想哭就哭,在妈面前,不用忍着。”
“我不哭。”我摇头,“妈,我想通了。这段婚姻,我努力过了,不后悔。但努力过了,还是不行,那就放手。放过他,也放过我自己。”
“你想清楚就好。”我妈摸我的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支持你。咱们一家四口,好好过。”
“嗯,好好过。”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梦里,没有婆婆的鼾声,没有孩子的哭声,没有张浩的“体谅”。
只有阳光,花香,和自由的风。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难。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不容易。
但我不怕。因为我有家,有爱,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而那些打不倒我的,终将让我更强大。
婚姻不是谁依附谁,而是两个人并肩作战。但当一方永远缺席,另一方也不必苦苦支撑。女人啊,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有转身离开的勇气,和重新开始的底气。娘家不是退路,是永远的避风港。而你自己,才是自己最大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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