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时代终结？豆包收费只是开始

来源：凤凰网

豆包试水付费，意味着中国市场上最大的免费玩家主动开始计算Token成本。背后将回归到Token经济学的考量。

凤凰网科技出品

作者｜Dale

编辑｜董雨晴

一次必然发生的转折

刚刚过去的五一假期，有用户发现，豆包在App Store的应用主页新增了三档付费会员订阅选项：标准版每月80元、加强版连续包月情况下每月200元、专业版每月599元，年费则为6088元。作为对比，同属专业阵营的ChatGPT Pro年度费用约2400美元（约合人民币16366元）。

豆包方面随后对外回应称，免费服务会持续提供，付费版本主要面向复杂任务与生产力场景，方案仍在测试阶段。截至发稿前，尚不知其付费入口何时正式上线。

行业对这一动作的反应并不统一，但各方都注意到一个基本事实：这是迄今为止国内C端通用AI助手产品中定价最高的一次尝试。

算力成本是最直观的诱因。根据火山引擎此前公布的数据，截至2026年3月，豆包大模型日均Token调用量已超过120万亿，较三个月前接近翻倍，是2024年5月发布时的1000倍以上。而据第三方报道，字节跳动在2025年的资本开支约为1600亿元，其中大比例流向AI算力的采购与基础设施建设，这一数字在多家券商报告中均有交叉验证。

在技术社区流传的一份成本估算中，单次推理的硬件折旧占比约58%，电力成本约29%。120万亿日均Token意味着庞大的硬件集群和持续攀升的电费账单，这一成本结构使得大规模免费服务的不可持续性，几乎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豆包不是第一个做出调整的玩家。2026年2月，智谱对旗下GLM Coding Plan提价，涨幅超过30%；3月，GLM-5-Turbo API价格再次上调20%；4月，GLM-5.1继续提价10%。云厂商们也在纷纷取消优惠，腾讯云发布公告，自2026年5月9日起，AI算力相关产品服务价格将上调5%。

DeepSeek在V4模型正式上线前，在应用页面首次进行分层，开启了快速模式和专家模式，当时也有业内人士分析认为，此举是DeepSeek在为后续付费订阅制度进行调整准备。不过，在V4正式上线后，其反倒开启了大规模优惠放送，在API上实行了限时折扣，同时调整了缓存命中的计费规则。

当最大的免费用户池开始设置付费门槛，已不是某一家公司的财务考量，而是一个交付模式的集体转向。

付费模式，意在生产力？

豆包此次推出的三档付费体系，切入点不在对话本身。

根据产品页面信息与接近该业务的人士透露，付费能力集中在PPT生成、深度数据分析、影视制作等高计算消耗场景。基础对话、文字润色等功能仍然保持免费。

这套设计的逻辑在于用户分层。QuestMobile数据显示，2026年第一季度豆包月活跃用户约为3.45亿。在如此庞大的用户规模中，真正大量消耗计算资源的深度用户只占一小部分，但他们造成的Token消耗却远高于平均水平。三档定价将这部分用户筛选出来，让高消耗与付费形成对应关系。

同时，免费基础功能的保留，使得绝大多数轻度用户不受影响。这保住了豆包作为国民级应用的规模基本盘。

从产品竞争的角度看，这一调整还有另一重意图。长期以来，控制成本的免费版本在模型版本、上下文长度和推理深度上做了不少妥协，导致部分市场反馈认为豆包的能力上限有限。

此前，一位来自大厂的AI相关从业者就曾告诉凤凰网科技，豆包在试水专业模型时有诸多顾虑，“最直观的难点就是大规模用户，想要达到极致的性能，又想照顾到巨大的用户群，这是非常难的”。

但实际上，字节跳动在今年2月发布的Seed 2.0 Pro模型在多项基准测试中的表现已进入第一梯队；视频生成模型Seedance 2.0也直接对标了OpenAI的Sora。付费版本的目的之一，是让这些技术能力获得一个不被成本约束的交付出口。

另有行业人士对凤凰网科技表示，“当前字节内部的算力优先级都在Seedance，大部分创新研究都要给Seedance让路”。

而在应用端，豆包App的阶段性使命已经达成。自今年春节档的AI应用大战后，豆包最强劲的对手在DAU上均已有明显回落。但豆包的涨势不减，QuestMobile最新发布的《2025年AI应用层发展核心报告》显示，截至2025年12月，国内AI原生App月活跃用户（MAU）规模呈现出明显的阶梯式分化。其中，豆包与DeepSeek分别以2.26亿和1.35亿的月活规模位列冠亚军，形成“双寡头”格局，断层式领跑全行业。

在3月后，豆包DAU的优势进一步拉大，形成断层领先。另有行业人士表述，第三方平台的数据显示，豆包DAU的峰值已在1.5亿上下。

但与此同时，QuestMobile报告指出，一季度AI应用新增用户呈现“下沉+银发”双向延伸趋势。豆包的人均月度使用次数为54.8次，用户活跃率33.5%，两项指标均大幅高于千问和DeepSeek。

前述行业人士表示，豆包App的基本盘中银发和青年群体并不少，这和当前豆包想要抢夺的生产力场景相去甚远，付费模式有意助力其抢夺生产力人群。

算力先爆为敬？

某种程度上看，豆包试水付费，意味着中国市场上最大的免费玩家主动开始计算Token成本。背后将回归到Token经济学的考量。

用通俗的比喻来讲，过去两年AI应用的免费模式，相当于一家自来水厂，不仅不收水费，还承诺无限量供水，成本全由公司自己承担。Token消耗越多，公司现金燃烧得越快。

但“Token经济学”的本质，是AI行业对上述不可持续的“免费供水”模式的重新定价。

在今年GTC大会上，黄仁勋如此阐述Token经济学：Token是新的商品，如果他们能获得更多容量，就能生成更多Token，收入就会增加。

火山引擎总裁谭待也有过类似的表述，Token的价格差异本质上反映的是能力的差异，下一代模型能力更强，单Token成本可能上升，但创造的边际经济价值也会更高。

可以说，豆包的收费尝试，是这套“Token经济学”在国内最大规模用户池的一次验证。

资本市场已经做出了热烈的反应。5月6日，节后首个交易日，算力芯片板块集体走强。海光信息（688041）开盘后放量上涨并触及涨停，总市值一度突破8200亿元。寒武纪（688256）上涨超过9%。存储芯片方向，朗科科技、江波龙、澜起科技、德明利等多只个股涨停或涨超10%。科创50指数当日大幅上涨。

在这轮增长里，一个被反复提及的逻辑是：当行业里最重要的免费玩家开始建立付费墙，意味着AI计算的稀缺性正在被价格机制确认。此后，硬件、云服务、模型层的商业回报预期都会随之重新定价。

AMD首席执行官苏姿丰在最新财报电话会议上也直观表示，数据中心CPU市场将以超过35%的年增长率扩张，到2030年规模将超过1200亿美元，未来可能出现“极其严重的产能短缺”。AMD财报发布后盘后股价上涨超过16%。

豆包已不是个例，整个AI赛道都在进入重新定价的阶段。

上述事件在时间上的叠加，形成了一条从软件端到硬件端的价格传导链条。开源证券在研报中称，国内Token调用量持续突破新高，说明国产AI大模型的产业落地正处于全面推进阶段。东吴证券进一步指出，2026年一季度，算力租赁行业已出现加单与涨价的“量变”，以及Token分成商业模式升级的“质变”，并由此给出“2026年是国产AI算力全线兑现元年”的判断。

火山引擎的数据也显示，累计Token使用量超过一万亿的企业客户，已从2025年底的约100家增长至140家。

从一款国民级应用的定价调整，到芯片板块的集体上行，这些事件各自独立发生，但在同一个窗口内构成了一段完整的叙事。AI产业的免费时代，正在经历一次系统性的收缩。水面之下，是算力供需关系正在发生基础性变化。

作者

Dale｜ 编辑 董雨晴

排版魏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