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桂兰,今年28岁,在县城一家服装厂做缝纫工,每个月挣四千多块钱。去年秋天,我嫁给了老县长赵建国的儿子,全县城的人都说我疯了,放着好好的年轻人不嫁,非要嫁个痴痴呆呆二十八年的傻子。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没得选。
我家里条件不好,父母都是农民,父亲早年干农活伤了腰,干不了重活,母亲常年吃药,还有个弟弟在读高中。我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这些年一直往家里寄钱,手里没攒下什么积蓄。长相也普通,扔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相亲相了十几次,不是对方嫌我家拖累大,就是张口要二十万彩礼,还得在县城买房子。我那点工资,连自己都养不活,哪有钱给彩礼?
就在我快绝望的时候,媒人给我提了一门亲,说的是老县长赵建国的儿子,叫赵小宇。
我当时一听就拒绝了,傻子谁嫁啊?可媒人跟我说,赵县长家条件好,不要彩礼,还准备了一套新装修的房子和十万块陪嫁,唯一的要求就是找个踏实本分的女人,好好照顾小宇。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我知道赵县长,他在县城当了二十年县长,清正廉洁,口碑特别好。可他儿子的事,我也听说过。小宇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智力永远停在了八岁,痴痴呆呆的,已经二十八年了。
我犹豫了好几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家里的债压得我喘不过气,弟弟的学费还等着我寄,父母的药费也没着落。我要是不嫁,家里的日子根本过不下去。
最后,我还是咬着牙答应了。
结婚那天,场面很简单,只有赵县长家的几个亲戚和我家几口人。我穿着一身红色的裙子,心里五味杂陈。看着身边穿着西装,却眼神懵懂的赵小宇,我心里一阵发酸。
他长得其实挺好看的,眉眼清秀,皮肤白皙,只是眼神空洞,嘴角一直挂着傻傻的笑。
晚上送完客人,我和赵小宇回到新房。房子是新装修的,很温馨,有一张大大的双人床。
我看着那张床,心里有点发怵。他是个傻子,万一晚上闹起来,或者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我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我决定打地铺。我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薄被子,铺在床边的地板上,准备凑合一晚。
赵小宇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我铺好地铺,躺下来,盖着薄被子,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我偷偷看了一眼床上的赵小宇,他正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心里有点紧张,小声说:“小宇,我今晚睡地上,你睡床上,啊?”
他没说话,只是歪着头看了我半天,然后突然开口了,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不许睡地上。”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更坚定了:“地上凉,不许睡地上。”
我心里一暖,鼻子突然有点酸。我笑着说:“我睡地上没事的,你快睡觉吧。”
他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我身边,伸出小手拉我的胳膊,把我从地上扶起来。然后不由分说,把我推到床上,自己则弯腰捡起地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他抬头看着我,认真地说:“桂兰,床大,一起睡。地上冷,会生病。”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
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没有一点杂质,纯粹得像一汪清泉。他不知道什么是彩礼,不知道什么是家庭负担,他只知道,我是他的老婆,是要和他一起睡觉的人。
那天晚上,我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他很乖,不吵不闹,只是紧紧拉着我的手,像个孩子一样,很快就睡着了。
我却一夜没睡。
我看着身边熟睡的赵小宇,心里感慨万千。他虽然痴傻,但他的心是干净的,是善良的。他不会嫌弃我家穷,不会抱怨我长得普通,他只会记得,我是他的老婆。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起床,给赵小宇做了早饭。他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说:“桂兰做的饭,好吃。”
赵县长和他老伴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赵阿姨拉着我的手说:“桂兰啊,以后小宇就拜托你了。你放心,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我摇摇头说:“阿姨,我是小宇的老婆,照顾他是应该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了。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赵小宇做早饭,然后去服装厂上班。中午下班回来,给他做午饭,下午再去上班。晚上回来,给他做晚饭,陪他散步,给他讲故事。
赵小宇很乖,很听话。他不会给我惹麻烦,每天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等我回来。他会记得我下班的时间,会在门口等我,会给我拿拖鞋,会把我买的水果洗得干干净净放在盘子里。
有一次,我感冒了,发烧到39度,浑身无力,躺在床上起不来。
赵小宇看到我躺在床上,很着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桂兰病了,桂兰难受。”
然后,他突然跑了出去。我以为他跑丢了,急得差点哭出来。过了半个多小时,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盒药,还有一杯温水。
他把药放在床头柜上,把温水递给我,认真地说:“桂兰,吃药。吃药就不难受了。”
我看着他手里的药,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那盒药是感冒药,是他跑到附近的药店买的。他虽然只有八岁的智力,但他知道我生病了,要吃药。
我吃了药,躺在床上休息。赵小宇坐在床边,一直守着我,时不时摸摸我的额头,问:“桂兰,好点了吗?”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身边的人还是不理解我,经常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是为了钱,才嫁给一个傻子。
有一次,我以前的一个同学碰到我,阴阳怪气地说:“桂兰,你现在可是县长家的少奶奶了,以后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穷朋友啊。”
我没理她,转身就走。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知道,赵小宇是个好孩子,赵县长和赵阿姨是好人。这个家,虽然不完美,但很温暖。
有一天,我和赵小宇在公园散步。他突然指着一朵花,说:“桂兰,好看。送给你。”
他摘下那朵花,小心翼翼地递给我。
我接过花,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心里充满了幸福。我想,就算我这辈子都要照顾他,我也心甘情愿。
因为他给我的,是最纯粹的爱,是最安稳的陪伴。
晚上回到家,我还是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他还是会紧紧拉着我的手,会在我耳边小声说:“桂兰,不许睡地上。”
我会笑着说:“好,我不睡地上,我们一起睡。”
在这个世界上,或许我没有什么大富大贵的命运,但我有一个爱我的老公,有一个温暖的家。这就够了。
真正的幸福,从来不是轰轰烈烈,而是平平淡淡的陪伴。是有人在你生病时给你送药,是有人在你寒冷时给你温暖,是有人无论何时,都把你放在心上。
我想,我会一直陪着赵小宇,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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