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给男闺蜜买了块表，我把额度降到250元，3天后专柜来电催款

“你让我把信用卡副卡额度调高，就是为了给你那个男闺蜜买二十万的劳力士？”这事发生的时候，沈修刚熬完一个通宵，眼睛里全是血丝，可他怎么都没想到，比公司资金链更先断的，居然是他这段婚姻。

那天是四月，鸣海市的天阴沉沉的，窗外风不大，可屋里闷得厉害。书房里拉着半边窗帘，电脑屏幕亮了整整一夜，融资方案改了又改，桌上的咖啡早就凉透了，烟灰缸里一层烟头，像是把这几天的焦躁全堆在里头。

沈修坐在书桌前，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脑子一阵阵发胀。他三十二岁，自己一手做起来的极光科技，原本走得挺稳，谁知道研发刚到关键节点，前面说得好好的两家投资机构忽然临时撤了。那一下，像是从背后捅了一刀，外头看不出，里头已经开始流血了。

账上没多少钱了，工位上那几十号人都指着他吃饭。工资要发，办公室租金要交，供应商那边催款一天比一天急，项目要是再往后拖，别说翻身，能不能活过这个月都难讲。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

沈修本来只是随手瞄一眼，可看到金额的时候，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

“您尾号7782的信用卡副卡于14:05消费支出人民币200000.00元，商户：万象城劳力士专柜。”

二十万。

沈修盯着那串数字，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后槽牙已经咬紧了。

这张副卡在顾瑶手里。

这些年，顾瑶买包也好，买衣服也好，买护肤品也好，只要不是太离谱，沈修从来不拦。倒不是他多大方，主要是他觉得，自己忙成这样，陪她的时间少，她花点钱图个高兴也正常。可二十万不是小数，尤其是现在，这二十万几乎就是他能随时抽出来的最后一点活钱。

他起身走出书房，客厅里顾瑶刚回来，鞋都没换完，人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个深绿色的礼品袋，包装精致得很，一看就是刚从专柜拎回来的。

“顾瑶，你刷了二十万？”沈修问。

顾瑶抬头看他一眼，神情平静得很，“嗯，刷了。”

“买什么了？”

“表。”

她说得轻飘飘，像是在说买了瓶香水。

沈修把手机举起来，“我问你，买给谁的？”

顾瑶把水杯放下，慢慢直起身子，连一点心虚都没有，“给韩东的生日礼物。”

客厅里静了一瞬。

沈修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给韩东买劳力士？”

“对啊。”

“二十万？”

“二十万怎么了？”顾瑶皱了下眉，像是觉得他这反应有点丢人，“你小点声，吵什么。”

沈修气得反而笑了，“我小点声？顾瑶，公司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我这几天人都快住书房了，融资方案熬了多少版，你不是没看见。你现在拿着副卡，给你那个男闺蜜刷二十万买表，你让我别吵？”

顾瑶听到“男闺蜜”这三个字，脸色立刻沉下来，“你说话别这么难听。韩东是我朋友，也是能帮你的人。”

“帮我？”沈修盯着她，“拿我的钱，给他送表，叫帮我？”

顾瑶冷笑了一声，站起来理了理裙子，“你知道韩东现在是什么位置吗？盛世投资的高管，手里压着几个科技项目的审批意见。你不是缺融资吗？不是到处求人吗？那我给你搭桥有什么不对？”

沈修沉声问：“所以这二十万，是你的桥？”

“要不然呢？”顾瑶看着他，语气里全是瞧不上，“沈修，你以为现在外头的人都跟你讲情怀讲技术？人家先看你会不会做人。韩东一句话，比你抱着方案跑十趟都管用。你要是连这点投入都舍不得，那你公司真倒了，也别怪别人，怪你自己死脑筋。”

沈修看着她，心一点点凉下去。

结婚三年，他不是不知道顾瑶有点虚荣，有点爱面子，也喜欢拿他跟别人比，可他一直觉得，这些都是小毛病，日子过下去总能磨平。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磨不磨平的问题，是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他累得眼皮都发沉，实在懒得跟她吵，只问了一句：“韩东收了吗？”

顾瑶挑眉，“当然收啊，不收我买它干什么？”

“你还挺理直气壮。”

“我为什么不理直气壮？”顾瑶越说越来劲，“我是在帮你争取机会。沈修，说白了，你现在能指望的人就剩韩东了。你要真有本事，何至于让我一个女人出去替你周旋？我替你低头，替你送礼，你倒好，在这儿跟我摆脸色。”

“低头？”沈修声音发哑，“你拿我最后那点钱去讨好别的男人，这叫替我低头？”

顾瑶一下子火了，“你有完没完？你要是觉得丢脸，那就别让我去啊。问题是你行吗？你不行，所以我才得去。二十万换一笔投资，值不值你自己不会算？还是说你宁可公司破产，也要抱着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不撒手？”

说完，她拎起礼品袋就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扔下一句：“你要真舍不得这二十万，就等着公司垮掉吧。到时候别哭着说我没帮过你。”

门“砰”一声关上。

整个客厅都跟着震了一下。

沈修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窗外天色阴下来，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胡子拉碴，眼窝发青，衣服也皱得不成样子。说难听点，真没什么体面。可他突然觉得，再怎么狼狈，也比不上眼前这事恶心。

过了一会儿，他回到书房，坐回电脑前，登录了手机银行。

副卡管理。

顾瑶那张卡原本共享额度五十万。

沈修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点进去，把单笔消费额度从默认数值改成了250。

他想了想，又把总可用额度调成250，顺手把超额支付和自动临时提额也一并关了。

保存。

页面跳出“设置成功”四个字。

沈修靠回椅背，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不是想跟谁斗气，他只是忽然明白，很多话说再多都没用。有人非要拿你的钱去当人情，那你就只能把钱收回来。剩下的，让现实教她。

第二天一早，沈修去了公司。

极光科技在写字楼十六层，办公区不算大，但一直收拾得利落。只是最近气氛不对，原本热火朝天的团队，这几天明显蔫了。茶水间里有人小声说话，见他进来又立马停住。人心散没散，沈修不用问，看一眼就知道。

秘书林晓抱着文件袋进来，神色不太好看，“沈总，盛世那边把我们项目书退回来了。”

沈修接过来，拆开一看，里头就一张退回单，理由写得很笼统：技术方案存在风险，初审未通过。

他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这份方案他前前后后改了无数遍，技术逻辑没问题，商业模型也重新梳理过，之前盛世那边几个看过的人态度都还不错，没道理突然卡在初审。

“谁签的？”

“韩东。”

林晓刚说完，沈修就明白了。

他拿起手机，直接给韩东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背景音挺热闹，像是在什么会所里。

“喂，沈修啊。”韩东声音懒洋洋的。

“我项目书被退了。”沈修开门见山，“技术风险在哪儿？”

韩东笑了一声，“技术风险这种事，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韩东慢悠悠地说，“沈修，你不会真以为做项目只靠技术吧？这年头，能不能过，关键看人。你那份东西现在就在我桌上，我要是不顺眼，它就永远过不了。”

沈修沉了声，“韩东，你这是公报私仇。”

“私仇？你也配？”韩东像是觉得好笑，“对了，瑶瑶一会儿要来找我喝下午茶，我们顺便聊聊怎么帮你‘优化’。你要是识相点，态度放低点，事情未必不能谈。可你要是还端着那副清高样，那你就继续守着你那堆代码等死吧。”

说完，韩东就把电话挂了。

林晓站在桌边，大气都不敢出。

沈修把手机放下，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他越是这样，林晓反而越紧张，犹豫了一下才说：“沈总，要不……我们再试试别的渠道？”

“你先去忙。”沈修说。

林晓出去后，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声音不大，可听着让人发紧。

中午回到家，顾瑶正站在玄关镜子前化妆。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用心，深红色的裙子，肩带细细的，领口也低，头发卷过，香水喷得很浓。沈修一进门就闻到了。

“你要去哪儿？”他问。

顾瑶没回头，对着镜子补口红，“韩东约我吃饭。”

“谈融资？”

“嗯。”

沈修看了她两眼，“谈融资，穿成这样？”

顾瑶把口红一收，转身瞪他，“你又来了。穿什么要你管吗？我出去是帮你办事，不是出去玩。韩东现在肯见我，肯跟我聊，就说明还有转圜余地。你别一副审犯人的样子，弄得好像我欠你什么。”

沈修看着她，“他刚刚在电话里威胁我。”

“那也是你先把人得罪了。”顾瑶一点都不意外，“我早就跟你说过，做人别太硬。你求别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韩东那种位置的人，给你点脸是情分，不给你脸你也得受着。”

“所以你今天要怎么给我争取这个情分？”

顾瑶不耐烦了，“沈修，你没完了是吧？我陪他吃个饭，去个酒会，跟几个投资圈的人打打招呼，不都是为了你？你要是能把事情办成，我至于出去周旋吗？”

说完她踩上高跟鞋，拎起包出门，临走前还甩下一句：“晚饭别等我，韩东说晚上还有安排。你有这时间怀疑我，不如想想自己为什么混成这样。”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安静得吓人。

沈修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奔驰。顾瑶下楼后直接拉开副驾坐了进去，动作熟得很。车很快开走，连个停顿都没有。

沈修看了一会儿，拉上窗帘，回书房重新坐下。

电脑屏幕亮着，副卡管理页面还停在昨天的设置结果上。

250。

就这数。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没动，最后关掉页面，重新打开融资方案。

三天后，事情来了。

那天下午两点多，沈修正在公司处理一堆催款电话，手机连续震了几下，全是银行发来的交易失败提醒。

金额：200000元。

商户：万象城劳力士专柜。

交易结果：失败，超出限额。

沈修扫了一眼，嘴角很淡地扯了下。

很快，顾瑶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他刚接通，那头的声音几乎要把听筒炸裂。

“沈修！你是不是有病！”

沈修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有事说事。”

“你把卡额度给我调成二百五十了？”顾瑶气得声音都在抖，“我现在就在专柜！韩东带着两个客户在这儿！你知道我刚才多丢人吗？柜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额度不足，还说单笔限额二百五！沈修，你故意的是不是！”

沈修靠着椅背，语气平静得不像话，“不是你说，二十万是为了帮我？那怎么，韩东这个盛世高管，连二十万都拿不出来，还得让你刷我副卡替他撑场面？”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顾瑶几乎尖叫，“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彻底得罪韩东？你公司还想不想要投资了？你让他在客户面前下不来台，他一句话就能封死你所有路子！”

沈修淡淡地说：“他要真有本事，就自己买。没本事还装样子，挺没劲的。”

“沈修！”

“还有，”沈修顿了顿，“二百五十不是挺适合吗？至少够他打车回家。”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老张抱着一摞单据进来，听见刚才那一嗓子，脸色复杂，“沈总，物业又催了，说再不交钱就要停电。还有供应商那边……”

“我知道。”沈修打断他，“都先压一下，我来想办法。”

老张叹了口气，想说点什么，最后又没说，转身出去了。

手机没一会儿又亮了，是韩东发来的短信。

“沈修，你有种。今天这事没完。”

沈修扫了一眼，直接删除。

下午五点多，办公区忽然一阵骚动。

感应门开了，顾瑶踩着高跟鞋冲进来，脸色铁青，妆都花了些。她后面跟着韩东，西装外套搭在手上，领带松了，整个人一肚子火。再往后，是几个看热闹的员工，谁也不敢上前。

韩东一进门就拍了拍手，扯着嗓子喊：“都听好了！我是盛世投资的韩东，从今天开始，盛世不会再考虑极光科技任何项目。不光如此，我还会把沈修这个人的情况传出去，让整个行业都知道，他人品有问题，合作风险极高！”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一下炸了锅。

几个年轻员工面面相觑，眼神都慌了。

沈修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韩东见他出来，反倒更来劲了，走上前两步，故意搂住顾瑶的肩膀，冲他冷笑，“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会卡额度吗？现在知道怕了？”

顾瑶也抬着下巴，像是终于找到了撒气的地方，“沈修，你真是把最后那点脸都丢尽了。你自己没本事，就只会在背后使这种小手段。韩东本来还想帮你，现在好了，全让你毁了。”

“是吗？”沈修看着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顾瑶从包里掏出一沓纸，直接甩在茶几上，“离婚。”

四周瞬间更安静了。

“这是协议，我已经签字了。”顾瑶盯着沈修，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再跟着你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你公司死活跟我没关系了，房子你留着，债你自己扛。我跟韩东走，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韩东在旁边点了根烟，嗤笑一声，“沈修，识相点就赶紧签。你这样的条件，顾瑶肯跟你三年已经算给你面子了。现在她跟我走，是她聪明。你拖着不放，也没意思。”

办公区里没人说话。

有人低头，有人偷偷看沈修，还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要不要马上投简历。局面难看到了极点。

可沈修只是慢慢走过去，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翻了翻，目光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顾瑶。

“真想好了？”

“想好了。”顾瑶回答得很快，“沈修，我不欠你。是你自己抓不住机会，怪不了别人。”

沈修点点头，“行。”

他转身回办公室拿笔。

顾瑶像是松了口气，韩东更是一脸胜券在握，甚至低头开始发消息，估计已经准备出去炫耀这场“胜利”了。

沈修把协议铺在桌上，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静得只剩沙沙声。

就在这时候，他放在桌上的另一部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平时那部工作手机，是私人备用机。

那号码知道的人很少。

沈修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微微变了下，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接起电话，顺手按了免提。

“沈工。”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抱歉，刚开完会。”

这个称呼一出来，韩东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先是一愣，接着猛地往前凑了一步，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顾瑶也愣住了，目光在沈修和手机之间来回晃，脑子像是突然卡住了。

电话那头继续说：“你递过来的极光科技底层算法方案，我已经亲自看完了。说实话，比我预期还要好。集团这边已经决定直接推进投资流程，具体合同今晚会让法务和财务过去跟你对接。”

办公区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吭声。

连呼吸声都像放轻了。

沈修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忽然冷下来，“还有件事。你提到的韩东借职务便利，打着融资旗号私下索取财物、恶意卡项目、甚至存在欺骗你家属消费的情况，公司纪检部已经核实完了。”

韩东腿一软，手里的烟直接掉在地上。

“从现在起，韩东正式被集团开除，后续会发全行业通报。涉及你这边的资金损失，集团法务会全程配合追偿。你放心，这件事不会让你吃亏。”

电话说完，简单交代了句稍后见面，便挂断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像是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最先崩的是韩东。

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抖得厉害，“不可能……这不可能……秦总怎么会直接给你打电话……”

沈修这才把手机放下，抬眼看他，“为什么不可能？”

韩东整个人像泄了气，膝盖一弯，差点坐地上。

他当然知道那是谁。

盛世投资真正拍板的人，平时他连靠近都难，别说让对方亲自打电话了。他之前一直拿着鸡毛当令箭，仗着自己在项目审核组里有点位置，到处装得跟真能一手遮天似的。可归根到底，他也就是个中层。真碰上能直通上面的人，他那点把戏立刻就现原形。

顾瑶这时候也彻底傻了。

她看着沈修，嘴唇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早就认识秦总？”

“谈不上认识。”沈修语气很淡，“只是我的方案，直接发到了他邮箱里。”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沈修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挺可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顾瑶脸一下白了。

是啊，为什么要告诉她？

她这几天做了什么，她自己最清楚。拿副卡刷表的是她，跟韩东进出吃饭酒会的是她，当着全公司人的面拿离婚协议逼人的也是她。到这会儿再来问“你为什么不早说”，听着像个笑话。

韩东忽然反应过来，连忙往沈修这边挪了两步，“沈修，误会，都是误会！项目退回那事我可以解释，我当时就是程序上……”

“程序上卡我？”沈修打断他。

“不是，我……”

“程序上收我妻子的表？”

韩东噎住了。

沈修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你拿着别人的前途摆架子，拿着女人的虚荣心当筹码，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顾瑶像是突然醒了，一下扑过去抓住韩东，“你骗我？韩东，你一直在骗我是不是？你跟我说项目卡在你手里，说沈修不低头就别想过，说送表是为了打点关系，结果你根本就是在骗钱！”

韩东一把甩开她，“你闭嘴！”

“你让我闭嘴？”顾瑶声音陡然尖起来，“是你说你喜欢我，是你说只要我离婚就带我出国，是你说沈修没出息，跟着他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那你不是也信了吗？”韩东破罐子破摔，脸都扭曲了，“你自己虚荣，自己想攀高枝，怪谁？我让你刷卡你就刷，让你陪我出门你就出门，现在出事了全赖我？”

这话像一记耳光，甩得顾瑶整个人都晃了下。

她盯着韩东，眼神从震惊到愤怒，再到崩溃，下一秒直接扑上去抓他的脸，“你个王八蛋！你把我的钱还给我！”

两个人就在办公区里撕扯起来。

高跟鞋歪了，文件掉了一地，韩东也顾不上体面，伸手去推去挡，嘴里还骂个不停。刚刚还一副情深义重要一起飞去国外的样子，这会儿转眼就成了狗咬狗。

员工们都看呆了。

老张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怕被波及。

沈修站在边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却出奇平静。原来当一个人彻底寒了心，再看到背叛，也不会有多疼，只会觉得脏，觉得荒唐，觉得自己以前眼瞎。

“够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沈修拿起那份离婚协议，轻轻掸了掸纸角，“协议你签了，我也签了。从法律上讲，接下来走程序就行。顾瑶，你不是要自由吗？我成全你。”

顾瑶猛地转头，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沈修，我……”

“别叫我。”沈修打断她，“你刚才不是说得很明白吗？桥归桥，路归路。”

“我那是气话！”

“气话也好，真话也好，”沈修看着她，“说出口了，就是你的意思。”

顾瑶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慌了。

刚才她敢把协议拍桌上，是因为她笃定自己还有退路。韩东在，盛世在，所谓更好的生活在前头摆着，她不怕。可现在，那条路塌了，连带着她原本不当回事的婚姻也真的要没了。人一旦发现自己押错了宝，最先冒出来的往往不是悔意，是恐惧。

“沈修，我错了。”她往前一步，声音发抖，“我真的错了。我是被韩东骗了，我没想真的离开你，我就是一时糊涂……”

沈修听着，神色没变。

“你不是一时糊涂。”他慢慢开口，“你只是觉得我不值钱了。”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过去，顾瑶一下僵住。

沈修继续说：“我没钱的时候，你嫌我没本事。我公司出问题的时候，你嫌我拖累你。韩东给你画了个饼，你立马就信了。现在饼碎了，你又想回来。顾瑶，你不是爱谁，你只是爱你自己想过的日子。”

顾瑶眼泪直掉，不停摇头，“不是的，不是……”

“是不是，你心里比我清楚。”

说完，沈修转头看向林晓，“叫保安。”

保安很快进来，把韩东和顾瑶往外带。

韩东还想挣扎，嘴里乱喊什么“再给次机会”“我能解释”，保安根本不听，架着就走。顾瑶被拖到门口时还回头看沈修，眼神慌得厉害，像是在等他最后松口。

可沈修一次都没看她。

门关上，办公区终于清净了。

有员工小声问：“沈总，那咱们公司……”

沈修把私人手机收进口袋，“晚上盛世的人会过来签合同。该干什么干什么。”

这话一出，原本压在所有人头上的阴云像是一下散了。

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低头偷偷笑，还有人差点当场喊出来。老张更是眼圈都红了，“沈总，您怎么不早说啊，吓死我们了。”

沈修扯了下嘴角，“早说了，还怎么看戏。”

大家一下都笑了，紧绷了这么多天，总算缓过来点。

那天晚上，盛世投资的法务和财务果然到了，合同摊开在会议室长桌上，红章一盖，数字一落，极光科技算是彻底活过来了，而且不是勉强续命，是直接翻盘。

签字的时候，沈修握着笔，脑子里忽然闪过这半个月的很多画面：顾瑶站在客厅里理直气壮说二十万是敲门砖，韩东在电话里高高在上地说“我看它不顺眼它就过不了”，还有顾瑶把离婚协议拍在茶几上的脆响。

现在想想，真像一场蹩脚的戏。

第二天，法院和律师那边的程序也都启动了。韩东骗取的钱、那块表、相关转账记录，一样样开始往回追。顾瑶名下倒没多少资产，可离婚这件事，沈修没准备再拖。

接下来的一个月，极光科技搬了新办公室。

写字楼在市中心，玻璃幕墙，楼层高，光线足。沈修还是忙，甚至比之前更忙，项目落地、团队扩张、对外合作，一个接一个。可奇怪的是，人忙到这个份上，心里反而松快了。

因为他终于不用再回头照顾一个根本不站在自己这边的人了。

离婚判决下来那天，沈修亲自去了一趟。

手续不复杂，拿到文件的时候他看了两眼，就收进了公文包里。走出法院大门，阳光有点刺眼，他还没来得及上车，就看见台阶边上蹲着个人。

是顾瑶。

她瘦了不少，妆也没怎么化，衣服看着还是讲究，可撑不起以前那种劲儿了。整个人像一下子垮了。

她一看见沈修，立刻站起来往这边冲，结果被司机和保镖挡住。

“沈修！”她声音都哑了，“你听我说几句，求你了，就几句。”

沈修停下脚步，没说话。

顾瑶眼圈一下红了，“我知道你恨我，我认。可我真的后悔了，我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后悔。韩东那个畜生把我害惨了，我什么都没了，工作没了，朋友也都躲着我。我现在才知道，真正对我好的人一直是你。”

沈修看着她，神情平静。

“所以呢？”他问。

顾瑶被这句问得一噎，眼泪掉得更凶，“所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我们重新开始，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乱花钱了，也再也不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了。沈修，我跟你三年，不是没有感情的，你别这么绝情，好不好？”

四周已经有人在往这边看了。

可沈修丝毫没受影响，只淡淡看着她，“顾瑶，你知道你现在最可笑的地方在哪儿吗？”

顾瑶怔住。

“你到现在都觉得，这是给不给机会的问题。”沈修声音不重，却很清楚，“不是。是我不想要了。”

顾瑶脸色一点点变白。

沈修继续说：“你说你跟我三年，不是没有感情。可你有感情的时候，拿我副卡给韩东买表；你有感情的时候，穿着裙子陪他吃饭喝酒；你有感情的时候，当着我公司所有人的面逼我签离婚协议。现在你过得不好了，你来讲感情了。你觉得这话，我该信吗？”

顾瑶嘴唇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以前确实对你好。”沈修看着她，“可那是因为我把你当妻子。当你把我当跳板、当提款机、当随时可以甩掉的备胎那一刻起，这份好就已经没了。”

“不是的……”顾瑶低声哭着，“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是你的事。原不原谅，是我的事。”沈修拉开车门，“而且说实话，我已经不在乎了。”

这话比骂她还狠。

因为最伤人的不是恨，是彻底无所谓。

顾瑶像被抽空了力气，站都站不稳，扶着车门边缘，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沈修……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舍不得这么对我。”

沈修坐进车里，抬眼看她，“是啊，以前我眼瞎。”

说完，他示意司机开车。

车缓缓驶出去，后视镜里，顾瑶还站在原地，脸白得像纸，整个人小小一个，被太阳照着，竟有点狼狈到发虚。

沈修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有些事到这儿，算是真过去了。

不是他多潇洒，也不是他一点不痛，只是一个人被伤透了以后，会突然想明白很多东西。婚姻不是谁求谁收留，更不是拿感情给背叛兜底。你能陪我吃苦，我记你一辈子；你在我最难的时候踩我一脚，那以后我爬起来了，也不会再回头拉你。

车窗外的街景一闪而过。

新的办公楼，新的项目，新的合作，都在前面等着。极光科技后头还有一堆硬仗要打，沈修知道，自己往后的路不会轻松。但至少，不会再有人拿着他的副卡，去给别的男人买表了。

他想起那天在书房里点下“250”的时候，心里其实没多痛快，只觉得荒唐。可现在回头看，那一下，不光是把额度调低了，也是把这段早就变味的关系彻底掐断了。

有些人，你给她一百次体面，她都不懂珍惜；等你把门关上，她才知道自己丢了什么。可惜，晚了就是晚了。

沈修睁开眼，轻声说了句：“去公司。”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稳稳汇进车流。

前面的路很长，阳光也正好。沈修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