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集时撞见俏姑娘在河里洗澡，她骂我别有用心，最终却又赖上我

院里石榴花开时，炙热便开始横扫乡间。阳光愤怒吐着火舌，庄稼被晒得垂头弯腰。

　　村口古槐伸展着粗壮枝干，无声为大地遮出一片荫凉。

　　稚童不畏炎热，一次次玩着爬树游戏，惊扰了枝头飞鸟。

　　我从家里远远望着爬树孩童，思绪飘向从前，却冷不丁被媳妇白志娟打断。

　　她挥舞着蒲扇半躺在竹椅上，质问我为什么盯着槐树看。

　　我就要看，当年，我就是因为会爬树上了她的当。

　　可笑我那时候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竟然娶了十里八村小伙都眼热的棉花糖，谁能想到，这竟是她的一个阴谋？

　　这一切，都源于我赶集时从河里捞出洗澡的她，当时还被她给咬了一口。

　　老时年间，人们常说一句话，叫会生的生在二八月，不会生的生在六腊月。

　　咋回事呢？意思是说，如果媳妇运气好，生孩子赶在二八月，二八月不冷不热，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不受罪。

　　如果运气不好生在了六月或者腊月，那不是热就是冷，大人孩子都难受。

　　俺姐第一胎，就赶在六月，那时候我十八岁。

　　娘愁眉苦脸坐在门槛上，爹蹲在院里的石榴树下吸烟，我从屋里出来，转着眼珠走向大门，生怕爹跟娘不让我出去。

　　让我没料到的是，爹和娘都没有言语，我得以顺利出门。

　　俺家屋后面，白志锋等得满头是汗，一见我出来，他伸手把脸上汗抹掉，挤眉弄眼，让我赶紧走。

　　到了一处废弃院子前，这里有棵大槐树，白志锋也不嫌树皮剌得慌，光着膀子抱树向上爬，上面有个大蜂窝，他要掏蜂蜜。

　　眼见他离蜂窝越来越近，我在下面咧嘴笑，冷不丁看到不远处顺斜坡上来个大姑娘，蹬蹬蹬向这边走。

　　糟糕了！

　　我急得赶紧通知树上的白志锋，他一看来人，吓得从树上呲溜下来，转身欲逃。

　　“你敢迈一步，回家我就把你腿打断！”

　　白志锋如同被人点了穴道一样，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我低头不敢看这个大姑娘，她就是白志娟，白志锋的姐姐，十里八村有名的俏姑娘。

　　脸蛋儿白生生，粉嘟嘟，一掐一股水，是多少后生小伙的梦中情人，因为白，被人暗地里叫成棉花糖。

　　同时，她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泼辣姑娘，她家跟俺姐姐婆家一个村。我跟白志锋从小就在一起玩，对于她这个姐姐，有种天然的惧怕，几乎没敢正眼看过她。

　　白志娟走过去，伸手拧住白志锋耳朵，他疼得跳脚喊：“黑梅，快救我。”

　　我从小长得黑，不知道谁一肚子坏心眼儿，给我取了这么个外号。

　　听到白志锋呼救，我一缩脑袋，他怕姐姐，我也怕啊，她急眼了，连我的耳朵都敢拧，我哪里敢救他？

　　白志娟拧着白志锋的耳朵要走，他扯着腚不想动，见我不救他，张嘴又喊：“黑梅，你没义气，就这还想当俺姐夫……”

　　他这话一出来，急得我一蹦三尺高，白志娟更是柳眉倒竖，两只好看的眼睛都瞪成了鸡蛋。

　　我是跟白志锋开过这样的玩笑，那十里八村，谁不想当他姐夫？这话他能当着白志娟的面说出来吗？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黑梅，咋回事？你想当他姐夫？哪个姐夫？”

　　白志娟两眼直勾勾盯着我问，我赶紧解释：“俺俩开玩笑，他要敢拜俺家母猪当姐姐，我就敢当他姐夫，实际上不是说你，是说的母猪。”

　　我为自己灵机一动感到骄傲，竟然能在眨眼间想出这么好的谎言，惊呆了白志锋，气坏了白志娟。

　　她一只手拧着白志锋耳朵，另一只手对我摆动：“你过来。”

　　有啥事？

　　我面带疑惑过去，她脸上带着笑容，伸脚在我小腿上狠狠踢了一下，疼得我蹲在地上直叫唤时，她拧着白志锋的耳朵远去。

　　“年轻轻不学好，还掏蜂窝，以后不能跟黑梅玩……”

　　是他约我出来掏的，又不是我，凭啥怪我头上？

　　要不是看她是白志锋的姐姐，我……我……

　　好吧，换别人我也不敢怎么样，因为从小俺娘就教我，不能跟人家大姑娘嬉皮笑脸，不能跟人家东拉西扯，得像俺爹那样，有个爷们儿的样子。

　　爹整天一脸严肃，我都没见他笑过，我的黑还不是随了他？也不知道娘当年看上他啥了。

　　忿忿不平回到家，发现娘还在门槛边坐着，爹还在石榴树下蹲着。

　　这是咋了？按说，家里最近有喜事啊，俺姐有了第一个孩子，可是，娘跟爹咋一副发愁的样子？

　　俺这边规矩，闺女产孩子后，当娘的不兴马上去伺候，等给孩子办十二天，或者是满月时，娘去了就不再回来，留下照顾伺候。

　　难道娘是发愁，过些天要去伺候姐姐，怕耽误家里活？

　　活不重要，俺姐重要，再说了，地里那点活，我跟爹脚蹬手拔拉就干完了，为这事儿发愁不值当得。

　　“娘，咋了？”

　　我到门边，小声问娘。

　　娘看了看爹，欲言又止。

　　“我说给你姐多抬点钱，你娘心疼，说多了就得卖那几头猪娃子，跟我置气呢。”

　　我哑然失笑，我当出了什么事呢。

　　闺女有了孩子，给孩子办满月时，娘家可不能空手去，要带东西，比如面、鸡蛋、红糖、小孩子穿的衣裳等等，除了东西，还得抬钱。

　　等于是给小外孙的见面钱。

　　这是老辈子留下来的规矩，娘的意思，给抬点钱意思一下就行。

　　爹不赞同，两人因此起了分歧。

　　我看着娘问：“娘，俺姐重要还是猪重要？”

　　娘没好气看我，那还用说？猪能跟人比吗？

　　“娘，俺姐一辈子能有几个孩子？”

　　娘没有说话。

　　“娘，你跟爹以前挣工分，是谁天天带着我？”

　　听了我的话，娘终于做出决定，让我明天去集上卖猪娃子。

　　转天，天刚亮，爹把四只小猪装在架子车上，没敢用篓子，怕天热给闷出毛病，趁着早晨天凉快，拉着车去乡里集上。

　　乡里离俺村有点远，十里路，一来一回就是二十里，等我赶到，已经是半晌午。

　　我那时候年轻，不会做买卖，不懂高喊低卖的道理，张嘴就是实落价，别人还价我不卖。

　　这导致小猪非常难出手，一直到天黑透，集都要散了，才全部卖完。

　　别看天黑了，我心里还挺高兴，感觉这一天热没白受，把钱装好后，拉着车赶紧回去，家里爹跟娘估计要开始担心了。

　　天上月亮一会儿从云层里钻出来，一会儿又躲进去，一个人走在路上，我心情还挺好。

　　别说有月亮，就算是月黑头，我也不害怕，一个小伙子，走个夜路，有啥可怕的？

　　刚转弯上了河堤，就听到河里扑腾扑腾响个不停，借着月光一看，河里好像有个人，张臂拍水，发出响动。

　　这时候离俺村还有五里路呢，旁边都是白志锋家村里的地。

　　我疑惑看着河里，虽然有月亮，可并不能看真切，只看到一片片水花在月光下被拍起。

　　这是有人趁着晚上，到河里洗澡凉快？

　　不对，谁洗澡能发出这么大响动？应该是淹着了！

　　想到这层，我放下架子车，飞奔下堤，慌乱中只顾把钱掏出来扔到草地上，带着衣裳，一头扎进了河里。

　　如条黑泥鳅一样游到扑腾的人跟前，伸手就搂住了脖子，然后背对着背，带人向岸上游。

　　刚上岸，我就知道不对劲。

　　这人太白太滑了，男人没这么白也没这么光滑。

　　也只有女人，才会在夜深人静时出来偷偷洗澡。

　　这就有点尴尬了，我不敢看人家，可又一想，淹着后，得帮她赶出肚子里的水，要不然救了等于没救。

　　一狠心，我伸手准备去按她肚子，不料想，看到白志娟躺在草窝子里，一脸惊慌和委屈看着我，得亏是夏天，草长得茂盛，要不然就全暴露了。

　　吓得我差点跳起来，嘴里失声叫喊：“棉花……不是，白志娟，咋是你？你一个大姑娘，敢夜里跑河里洗澡？淹死也没人知道。”

　　她气急败坏，冲我低吼：“你看我像是淹着了吗？说，你是不是专等着偷看我洗澡呢？你明明别有用心，还假装救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淹着了？”

　　我傻了眼，她的确不像被水淹到，可问题是，刚才她在水里扑腾啥呢？

　　你一个姑娘家洗澡，不该悄摸着洗吗？张牙舞爪，生怕别人不知道？

　　她低头用草盖着身子，带着哭腔说：“你个流氓，我衣裳在那边，赶紧给我拿来。”

　　她的反应我能理解，毕竟是个大姑娘，而且是一向冷眉冷眼的白志娟，就这么被我看到，她能不生气吗？

　　等把衣裳扔过去，尽管刻意扭着头不看，可眼角余光还是看到，她竟然穿着贴身小衣。

　　洗澡还穿着衣裳？

　　不过，我可不敢问，背着她弯腰把地上的钱捡起来，她这时候也已经穿好，一言不发，转身就上河堤。

　　我默默在后面跟着，想说话又不敢。

　　刚到河堤上，她猛转头跺脚：“你在后面看啥呢？”

　　我赶紧摇头，一脸正气凛然，当然不能说，据我观察，她这种身条，以后容易生儿子。

　　“你过来。”

　　我不明所以然过去，她突然趴我肩膀上咬了一口，疼得我直跺脚时才松开。

　　“你干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我给你个教训先记下，等以后再跟你算账！”

　　她说罢扭着腰走了，我一肚子冤屈无处诉说，我犯什么错了？跳河里救人有错吗？谁知道河里会是她？谁知道她洗澡那么大动静？

　　我怎么就没脸没皮了？更可怕的是，她说先记下，以她那个泼辣的性子，能轻易放过我？

　　这件事要被俺爹知道，非得把我脑袋给拧下来不行。

　　卖猪娃子的喜悦被一扫而光，拉着车垂头丧气回家，娘和爹果然在门口等着。

　　看我一身湿漉漉的，娘大吃一惊，问我怎么回事。

　　我不敢说实话，只说自己回来路上太热，跳河里洗了个澡。

　　敷衍过去后，又胡乱吃了点东西，躺在自己屋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白志娟。

　　我就纳闷了，她咋那么白，那么滑溜呢？

　　转天，白志锋又来找我，我心里全是事儿，不愿意搭理他。

　　他神秘兮兮跟我说：“黑梅，俺姐相亲呢，你真不主动一下？”

　　我听得心里一紧，说实话，我对白志娟的确一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问题是，她太漂亮，也太白了，我都不敢直视她。

　　如果她是雪白的棉花糖，我就是真正的黑炭块，人家一个白妮儿，能看上我这个黑小伙？

　　另外，由于从小就跟白志锋在一块玩的原因，我跟白志锋一样，在心里怕她，加上她也的确泼辣，张嘴不饶人，我哪里敢主动？

　　看我哭丧着脸，他摇头晃脑。

　　“咱俩啥关系？我可不盼别人娶俺姐，要嫁给你，我不反对。”

　　他说得好听，可我还是不敢主动。

　　又过了两天，爹从外面回家，阴沉着脸，示意我跟他去屋里。

　　我正在院里剁猪草，不明所以然跟着他进屋，却看到他把俺娘的擀面杖握在了手里。

　　我心一紧，全身紧绷：“爹，你要干啥？”

　　娘也感觉莫名其妙，不明白爹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我问你，卖猪娃子那天，你回来干了什么？”

　　我心里一紧，难道是白志娟把那件事说了出去？一想又不对，再怎么说，她一个小闺女家，怎么可能把这种事说出去？

　　那就是当时有人看到？

　　“他爹，你这是要干啥？有啥话不能明说？过两天要去他姐家走亲戚，你要是打伤他，我可不依你。”

　　听了娘的话，爹用擀面杖指着我：“说说你那天干了啥？”

　　原来，爹在外面听到有人说闲话，说我晚上跟踪人家白志娟到河边，偷看人家洗澡，结果还被人咬了一口。

　　娘绝不相信我是这样的人，把我肩膀上衣裳扯开看，发现果然有牙印，她惊呆了，也气坏了，全身直哆嗦。

　　我赶紧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爹和娘听后马上相信了我，毕竟是他们的孩子，秉性脾气他们清楚。

　　爹把擀面杖放下，叹了口气。

　　“那就是有人故意编的闲话，你的名声，白志娟一个姑娘家的名字，只怕都完了。”

　　我恨这个编闲话的人，不过爹的话也提醒了我，白志娟可是个大姑娘，被人这么说，还怎么嫁人？还怎么活？

　　我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得干点什么，要不然也太怂了。

　　所以，我出门直奔白志锋家而去，恰好他要来找我，半路上走了个顶头。

　　他一把拉住我，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好你个黑梅，光说不练假把式，光练不说真把式，你小子是头闷头驴啊，整天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不声不响跟踪俺姐，还偷看她洗澡？”

　　见我不说话，他又说道：“这下好了，俺姐那是多刚烈的人？现在传出这样的闲话，一直阴沉着脸不言语，我怕她会寻短见，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

　　好办，我娶她不就行了？

　　听了我的话，白志锋都惊呆了，愕然看着我：“你真是坐飞机放屁——响得不低。我之前让你主动，你还真觉得能成事啊？说得好像你娶俺姐就会嫁一样，她能看上你吗？”

　　我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是啊，她那副白天鹅的样子，能看上我这块黑炭头？到时候再奚落数落我一番，岂不是自取其辱？

　　脑子一拐弯，又不敢去了，跟白志锋在路边枯坐半天，各回各家。

　　一眨眼，到了俺姐家孩子办满月，我跟娘还有爹去姐姐家，那边帮忙的人也有很多，大家都看着我指指点点。

　　爹一辈子严肃，知道这些人在议论什么，脸色很是难看。

　　姐姐虽然在坐月子，可毕竟跟白志娟一个村，也听说了这件事，就单独跟我说话。

　　“俺弟，你咋想的？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你就一直不声不响？”

　　我心里觉得冤屈，我当时只想救人，谁能料到后面会引出这么多事？

　　“姐，我该怎么办呢？”

　　姐姐心疼看着我：“姐的傻弟弟，你得见人家白志娟一面啊，把事情说清楚，她要真有心思，你就负责任不就完了？”

　　姐姐最了解我了，又不停鼓励我，使我鼓足了勇气。

　　出去找到白志锋，让他告诉白志娟，下午去河堤边，我有话跟她说。

　　俺姐家大喜一场，可是这顿饭吃得我心神不宁，好不容易等到结束，我直奔河堤，在一棵槐树下站住，开始焦急等待。

　　我忐忑不安，又有种莫名的激动。

　　忐忑是因为害怕白志娟不来，激动则是，我觉得自己像个男人了，终于敢直面这件事情。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心都快凉透时，看到她远远而来，我全身开始冒汗，两手也微微颤抖。

　　她走到树下站定，两眼直勾勾看着我问：“黑梅，你有事？”

　　我刚才鼓了很大勇气，可当面对她时，还是不敢直视，眼睛看着树，悲壮说道：“志娟，那些闲话……我没想到，你……你不要怕嫁不出去，我就娶你，我负责任！”

　　她两眼慢慢瞪圆，我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憋得脸红脖子粗。

　　“我嫁不出去？还你娶我，你还怪委屈呢，一幅呆头鹅的样子，烦死你了。”

　　她说罢转身就走，我心沉到了谷底。

　　是啊，人家就算是被传闲话，那也不用发愁嫁不出去，毕竟十里八村有名的俏姑娘，棉花糖这种外号，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得到的。

　　她走了两步又站住，转头看着我。

　　“不过，你要是能爬上这棵树，我就可以考虑。”

　　我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爬树？那是我强项啊，白志锋爬树就是我教的。

　　我两眼一瞪，忙不迭点头，把裤子向上提了提，两手抱着树，两脚盘住，交替使劲，蹭蹭爬了下来回。

　　跳下树，面不红气不喘。

　　她傻了眼，手足无措看着我：“你……你不是不会爬树吗？我以为志锋掏蜜蜂窝时，你在树下看着，不会爬树呢。”

　　哈哈！

　　晚了，就看你说话算不算了。

　　她急得吹弹得破的俏脸上都出了汗，最后一跺脚。

　　“算了，既然说了就不能不算，不过先说好，只是考虑媒婆上门时不刁难，可没有答应嫁给你。”

　　我激动得连连点头，她一脸懊恼，嘟嘟囔囔回家而去。

　　我站在原地咧着嘴笑，哈哈，竟然用爬树这种事来为难我，却不知我是个爬树小能手。

　　她性子刚烈泼辣，既然说了，肯定不会轻易变卦，如此说来，我有希望了！

　　我低头看自己胳膊，感觉充满了力量，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用力掰断，然后拍打着胸脯低吼：“我是狗熊，我有力量！”

　　伸脚又在槐树上踢了一下，觉得全身憋着一股邪劲。

　　这可真是因祸得福，谁能知道好运会这样降临到我头上？

　　一蹦三跳回到家，爹看我这副不稳重的样子，不由得皱眉板脸，想要训我。

　　我进屋跟娘商量，让她托媒婆去白志娟家提亲。

　　娘听得大吃一惊，看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便答应找媒婆试试。

　　让爹和娘都意外的是，一试而成。

　　媒婆带着我去白志娟家相亲，没回到家就告诉我，人家姑娘没意见。

　　我受穷等不到天黑，娶媳妇等不到过年，七月订婚，十月就把白志娟给娶进了门。

　　就这样，我一个黑炭头，从小到大，被人黑梅黑梅叫着，竟然娶了十里八村最白最漂亮的小妮儿白志娟。

　　她这么一朵泼辣又娇俏的棉花糖，就这样成了我黑炭头的人。

　　婚后，有次姐姐来家里，无意中说起以前被人编闲话的事，她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不明所以然，追问之下，她告诉我，闲话的源头就是她。

　　我听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闲话源头是俺姐？俺姐编她弟弟的闲话干啥？

　　姐姐伸手点了我眉头一下：“唉，俺的傻弟弟哟！”

　　姐姐走后，我越想越不对劲。俺姐咋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是白志娟告诉她的？

　　我憋不住，晚上问白志娟，她正在给孩子喂奶，冷不丁听到我问这件事，她先是一愣，接着失笑。

　　“你是个男人不？都看见我洗澡了，还不敢有所表示，闲话都传出去了，你多久才敢找我？拨你还那么怂，不拨你，你敢干啥？”

　　我目瞪口呆，等会儿，洗澡的事真是她告诉俺姐，并让俺姐传出去的？

　　再等会儿，谁洗澡还会穿着贴身小衣？她当时却穿着，难道她是故意的？就等着我卖猪娃子回来，在河里扑腾着等我去救？

　　我跟白志锋从小在一起玩，会不会爬树，她真的不知道吗？她一个大姑娘，会用爬树这种幼稚的事来决定处不处对象？

　　但她却假装用爬树来为难我，还一副懊恼的样子，暗示我可以托媒婆上门，勉强嫁给了我。

　　亏我当时还洋洋得意，合着这件事由始至终，全在她掌握中啊？

　　这……

　　看着喂孩子偷笑的她，我气不打一处来，不舍得责怪她，只好在心里暗骂白志锋，让这小子白捡了我这么个好姐夫。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很多年过去，跟她去赶集时，仍然有不少人投来羡慕的目光，羡慕我当年我怎么就娶到了棉花糖。

　　唉！棉花糖虽甜，但是费牙，我的苦他们根本不懂！

　　院里石榴花开的时候，便会有蜜蜂不请自来。

　　我在石榴树下逗猫，她在屋檐下看我。

　　一举一动，缠绵缱绻。

　　一颦一笑，燕妒莺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