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实力不足以击败满蒙八旗兵。谁告诉你八旗到了三藩之乱就不能打了?
不要被教科书和某些网文带偏了——实际上,在整个平定三藩之乱的过程中,满洲八旗兵仍然是绝对的“定海神针”。
他们起到的核心、骨干、战略预备队的强力作用,绝非寻常汉军绿营可比。何况他们的身边还站着全盛时期的蒙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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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三藩之乱(1673-1681),军事平定的大致过程如下:
第一,前期:1673年—1676年。
满蒙八旗兵是绝对主力,没有这个支柱,清廷早完蛋了。
这个阶段,吴三桂杀云南巡抚朱国治起兵,随后席卷云贵、湖南、四川、江西。
同时,他写信策反西北平凉“马瑶子”王辅臣,势力达到鼎盛。耿精忠、尚之信、孙延龄等一时俱反。
西北,准噶尔蠢蠢欲动,西藏五世达赖甚至写信给康熙,劝他接受吴三桂“裂土分疆”的条件,被严词拒绝。
当时情况是如此的危急,康熙帝甚至打算御驾亲征,被劝住。
清军满洲精兵第一时间就云集湖北荆州一线,跟吴军隔江对峙。
与此同时,安亲王岳乐、简亲王喇布、康亲王杰书、顺承郡王勒尔锦等先后领兵南下,分别在湖广、江西、浙江战场跟吴军激战。
此时,康熙出动的满洲八旗兵大致在7万左右。蒙古八旗和外藩蒙古兵也陆续抵达兖州、荆州、徐州等屯兵点,并纷纷加入战场。
正是这些满蒙精兵的存在,让吴三桂不敢轻举妄动,迟迟不敢北上决战。
他曾亲口对马宝、胡国柱等部下言道,“汝等不知虚实,我与渠(指八旗军)同用兵多年,其骑射实不可当。今我依山阻水,尚可自守;若至平原,汝等何以敌之?”
以上吴三桂的言论在《清三藩史料》以及《四王合传·吴三桂传》中都有记载。
固然,三藩之乱爆发时,一部分八旗宗室的确腐化了,比如勒尔锦(勒克德浑儿子。典型的虎父犬子),但仍有相当多的宗室亲王和八旗猛将极其威猛善战。
比如,安亲王岳乐,成功平定江西,击败耿精忠和吴三桂联军,切断吴军和耿、尚二藩的联系,居功至伟。
再比如,征南将军穆占,史称平吴三桂“战功第一”,多次在野战中硬碰硬击败吴军猛将马宝、胡国柱等,被吴三桂视为劲敌;
再比如,大学士图海,率三千京营八旗+上万八旗家奴,即席卷北中国,灭察哈尔布尔尼之乱,击败平凉王辅臣,稳住大局,令清军得以全力南顾,功莫大焉。
第二,中期:1676-1678(吴三桂病死)。
这一阶段,满洲兵仍为平叛主力。与此同时,蒙古兵、西北绿营逐渐发力。
大约5万左右的蒙古兵活跃在南方各大战场,充当战略预备队和有生力量,守城池、击吴军;
而以张勇(西安)、赵良栋(榆林)、王进宝(甘肃靖远)、孙思克(甘肃)为代表的西北汉将(注意,仅限西北陕甘绿营),也越战越勇。平甘肃、收四川,战功赫赫。
1678年,吴三桂在衡州称帝,但此时清军已经收复湖南北部、江西、闽浙粤等南方诸省,吴军被压缩到云贵一隅。同年八月,吴三桂病死。他死之后,局面彻底烂到无可挽回。
第三期:1678-1681,清军攻克昆明。
这一阶段是收官之战。清军逐步推进至湖南、云贵等吴军老巢。
因为气候、地形、南方水系发达,不利满蒙骑兵驰骋等复杂原因,绿营军(尤其是陕甘绿营)开始充当攻坚主力。
但是,划重点——即使在1680-1681年,清军三路进军云南,围攻昆明的终局之战里,八旗兵仍然是绝对主力。
当时,清军兵分三路,两路都是八旗主导。
北路,由汉将赵良栋率领,自四川经建昌入云南,渡过金沙江后直逼昆明。这一路以绿营兵为主,但兵力规模和战略地位在三路中相对有限。
西路与中路,由满洲正蓝旗固山贝子彰泰统率,自贵州入滇,经盘江、普安进攻昆明。
彰泰在康熙十八年(1679年)被授为定远平寇大将军,取代岳乐,成为南线清军的最高统帅。这一路是满洲八旗与绿营混编,但八旗兵是绝对的核心主力。
南路,由平南大将军赖塔率领,自广西经西隆、黄草坝攻入云南。
赖塔同样是满洲名将,之前在福建、广东战场战功卓著,康熙特命他为大将军,统率广西满汉大兵“由南宁直进,速定云南”。
这一路同样是八旗与绿营混合编制,但指挥权和核心突击力量都掌握在八旗手中。
彰泰和赖塔两路大军在曲靖会师,整队合进,屯兵云南省城外归化寺。
吴世璠遣胡国柄、刘起龙、黄明等率数万人来拒,清军“大败之,阵斩国柄、起龙”,随后“掘长濠困之”,将昆明围得水泄不通。赵良栋的北路绿营随后抵达,三路合围。
十月,吴世璠部下开城投降,吴世璠自杀,历时八年的三藩之乱宣告结束。
看到了吗?即使是收官阶段,八旗兵依然是整个战役体系的指挥核心和突击力量。
赵良栋的绿营确实从北路杀入,但真正从贵州和广西两路主攻、在归化寺决战中正面击溃吴军主力的,是彰泰和赖塔的八旗大军。绿营负责配合和扫尾,八旗负责一锤定音——这才是历史的真相。
所以,吴三桂输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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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战略魄力不够。
起兵之初,其前锋已抵松滋,与荆州清军隔江对峙。但他怕八旗骑兵怕到骨子里,选择了固守湖南。等清军调整完毕,他就再也翻不了身了——当然,即使他果断北上,以当时清廷的调军速度,他也无法攻占北京,只能让战争打得更惨烈。
第二,联盟太松散。
耿精忠、尚之信、郑经各怀鬼胎,只想趁乱捞好处。吴三桂指望郑经从海路奇袭辽东,郑经理都不理,反而跑去打尚之信,逼得尚之信倒戈投清。
康熙十九年,康熙谕令康亲王杰书尽速追剿郑经,杰书在福建沿海屡败郑军,最终收复厦门,彻底切断了郑氏对三藩的策应。吴三桂四面楚歌,没有一个靠得住的盟友。
第三,也是最根本的——他遇到的不是一个立足未稳的清廷,而是一个已经完成了满蒙汉三位一体军事整合的庞大帝国。
清军背后是七万满洲八旗做定海神针、五万蒙古骑兵做战略预备队、西北绿营做攻坚辅助的恐怖战争机器。
而吴三桂的核心团队,不过是他的私兵而已。
在本质上,60多岁的吴三桂跟当年在山海关跪在摄政王多尔衮面前,剃发降清的大明平西伯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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