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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5月，北京一所医院里，浦安修躺在病床上，身体已经很虚弱了。
她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心里却还压着一件事放不下。
她把外甥女黄碧华叫到床前，递过去一封信，声音很轻：“这是我给杨尚昆写的信，你务必转交给他，他看了就明白了。”
浦安修是彭德怀的妻子。
准确地说，是前妻。
1962年，两人在政治风暴中离婚，此后十几年再没见过面。
彭德怀1974年去世时，她没能送他最后一程。
这件事，成了她后半辈子最大的遗憾。
黄碧华拿着信，赶到中央军委办公厅。
杨尚昆拆开信，读着读着，眼眶红了。
他想起当年跟彭老总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想起那个脾气火爆、爱兵如子的老战友。
他恨不得马上去医院看看浦安修，可手头的工作实在脱不开身，只好派秘书代为探望。
谁也没想到，5月2日下午三点，浦安修就走了。
杨尚昆听说后，把自己关在屋里好几天不出来。
警卫员后来回忆，那几天他几乎没怎么吃饭。
浦安修在信里说了什么？她大概是这样写的：我跟老彭是患难夫妻，一起为革命拼了大半辈子。
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我们分开了。
他病重的时候，我没能陪在他身边，甚至还说过一些伤害他的话。
现在想起来，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整理他的资料，想把他的真实一生写下来。
《彭德怀传》的初稿已经完成了，需要再审一遍。可我身体不行了，这事只能拜托你了。
你是他多年的战友，最了解他，由你来复审，最合适。
杨尚昆跟彭德怀的交情，那可不是一天两天。两人在红军时期就认识，一起走过长征，一起打过鬼子。
1959年庐山会议后，彭德怀被批判，杨尚昆也跟着受了牵连。
可他们之间的信任，从没断过。
1978年，彭德怀平反后，杨尚昆提议成立“彭德怀传记组”，由他担任组长，浦安修当编委会主任。
他们花了十几年时间，走访了上百位彭德怀的亲友、战友，跑遍了他战斗过的地方，一点点拼出他的一生。
1990年，初稿终于出来了。浦安修本想自己再审一遍，可身体不争气，这才把任务托付给了杨尚昆。
杨尚昆接过这个任务，心里沉甸甸的。
他让传记组的同事们重新梳理材料，反复核对每一个细节。
又过了四年，1994年，《彭德怀传》终于定稿。杨尚昆拿到样书，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在扉页上，他工工整整写下九个字：彭德怀同志永垂不朽。
后来在一次军委座谈会上，杨尚昆谈起彭德怀，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他说，我跟老彭认识四十多年，他这个人，性子急，脾气暴，可他对党忠诚，对战士好，从不藏着掖着。
他犯过错误，可他的功劳，比山还重。在场的将领们，没人说话。
浦安修临终前那封信，杨尚昆一直珍藏着。
信里写的那些后悔、愧疚、怀念，大概也是他心里的声音。
两个老人，一个在病床上，一个在办公室里，隔着生死，都在为同一个人忙碌。
那个人的名字，叫彭德怀。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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