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礼崩乐坏”的边缘重塑多边共识

王辉耀 苗 绿

当美国、以色列与伊朗的战火在中东骤然升级时，更多希望看到和平与安宁的人们正努力为这个被战火撕裂的世界凝聚共识。

3月上旬，我们在阿塞拜疆亲历了第13届巴库全球论坛。在这个地缘政治高度敏感的前沿地带，近200位全球现任与前任政要、联合国高官密集集结。这折射出国际社会爆发出一种强烈的集体共识：单边霸凌已成众矢之的，多边主义不可替代。拥抱和平，为世界注入强大确定性的中国，正成为多方期待的稳定力量。

作为东欧、南高加索、中亚及中东地区具有影响力的高端交流平台，本届巴库全球论坛以“在变革中的世界架设桥梁”为主题。坦率地说，在启程之前，许多人不看好这届论坛的前景，甚至我们也一度以为这次会议极可能门可罗雀。原因无他，此刻的巴库，正真切地置身于战火边缘。

然而，面对近在咫尺的真实战火，反而有许多国家现任政要与前任国家元首、政府首脑，以及大批联合国高官参会。在现场，我们最直观、最强烈的感受是：一种对当前世界局势的深层焦虑，正倒逼出全球前所未有的和平共识。无论是大会发言还是闭门研讨，几乎所有代表都在传递同一种担忧：当前世界正处在“礼崩乐坏”的关键十字路口。面对个别超级大国在多地挑动对立、滥用制裁，甚至推行单边霸凌行径，全场没有一个国家、没有一个声音对此表示支持。相反，抵制单边暴力、反对阵营对抗、呼唤国际秩序回归理性，成为了会场上最响亮的主旋律。

在抵制单边主义的强力共识下，本届巴库论坛出现了一个极具标志性的现象：联合国系统及核心多边机构的高层代表“大集结”。世界卫生组织（WHO）总干事谭德塞、联合国贸易与发展会议秘书长丽贝卡·格林斯潘，以及多位历任联合国大会主席和机构前领导人悉数出席，并密集发声。

这种集体亮相绝非偶然，它是国际社会在乱局中对真正多边主义的强烈呼唤。在与多位国际组织高官的交流中，我们深刻体会到一种共识：尽管当前联合国急需改革，面临着效率与执行力的双重挑战，但它依然是二战后人类政治文明的重要结晶。联合国的存在，是确保广大中小国家免受大国霸凌、参与全球治理的最重要合法性平台。大家一致认为，越是在单边主义横行、多边机制面临被边缘化风险的今天，越是要坚定捍卫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维护联合国的权威，就是在维护人类文明的底线。

如果说对联合国体系的捍卫是对现有秩序的保卫战，那么对中国方案的热议，则是国际社会对未来新秩序的“投票”。本届论坛的一个突破在于：中国此前提出的全球治理倡议被直接设立为主论坛的核心专场议程。

3月13日，“中国与全球治理倡议”专题研讨会在主会场召开。中国原欧洲事务特别代表吴红波发表了主旨演讲，详细阐述了中国应对全球治理赤字的深刻思考。这场由波黑前总统伊万尼奇主持的研讨会规格极高，阿塞拜疆经济部长、意大利前总理兼欧盟委员会前主席普罗迪、斯洛文尼亚前总统帕霍尔等重量级政要同台论道。各国代表都表达了对中国倡议的积极认可，许多与会嘉宾在私下交流与公开表态中直言：在当前的全球大国中，唯有中国，数十年来从未主动挑起或参与任何战争，始终以和平建设者的姿态出现在世界舞台。

当中国作为一个负责任大国，主动提出全球治理倡议这样顺应历史潮流的公共产品时，国际社会高度评价这是中国的历史主动性。它不仅重新坚定了人们对包容性全球化向善、向好的信心，更获得了全球150多个国家的实质性支持。相较于前两年在国际会议上面对的重重诘问，今年在巴库，我们清晰地感受到中国在全球治理上的话语权已经实现了从“被动防守”向“主动引领”的跃升。

中国的这种历史主动性，不仅体现在全球倡议上，也体现在其国内极具确定性的发展规划中。在研讨与互动中，一个令人振奋的细节是：各国政要对不久前在北京召开的全国两会以及中国已经通过的“十五五”规划表现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与高度的赞赏。在一个西方主要大国政策极化、选举政治导致国家战略频繁“翻烧饼”的时代，中国能够以五年为单位，有条不紊、极具前瞻性地规划国家发展蓝图（如经济转型、技术创新与社会治理），这种跨越政治周期的“确定性”本身，就是世界经济与安全最大的公共产品之一。众多与会代表坦言，世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期待中国能在全球事务中展现更大的担当、发挥更关键的领导作用。

‍从慕尼黑安全会议的集体焦虑，到巴库论坛“抵制单边暴力、反对阵营对抗、呼唤国际秩序回归理性”的共识，这不仅是地理坐标的转移，更是全球治理重心向多边主义、向广大全球南方国家与中等强国倾斜的真实写照。在巴库的几日，面对国际政要的真知灼见，我们深感民间外交在今天这个时代的分量。智库学者的面对面交流、理性客观的观点碰撞，往往能直接穿透偏见，传递中国的和平诚意与战略定力。（作者分别是全球化智库【CCG】创始人、联合创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