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件字画8.9亿！傅抱石独占3席 | 2025书画成交TOP10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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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度中国书画（古代/近现代）市场TOP10总揽8.9亿人民币（891,480,756），3件过亿拍品。2024年书画成交前10拍品超5亿人民币，点击查看>>

2025年度NO.1拍品是饶介 草书韩愈柳宗元文 手卷，232,367,910人民币成交！由香港苏富比释出。 今年TOP10中呈现百花齐放的状态，饶介 倪瓒 仇英 张大千 傅抱石 郎世宁金延标 萧云从 夏言，其中傅抱石独占三席。

以下是2025年度中国书画（古代/近现代）成交TOP10盘点，拍卖之家邀您共赏！

Lot2528 饶介 草书韩愈柳宗元文 手卷

尺 寸：缺

成 交 价：HKD 250,100,000 RMB 232,367,910

拍卖 公司：香港苏富比

日 期：2025-04-10

专 场：中国古代书画

引首：(弘历)神传醇洁。钤印：「乾隆御笔」

释文：送孟东野序。大凡物不得平则鸣：草木之无声，风挠之鸣；水之无声，风荡之鸣。其跃也或激之，其趋也或梗之，其沸也或炙之。金石之无声，或击之鸣。人之于言也亦然，有不得已者而后言，其歌也有思，其哭也有怀，凡出乎口而为声者，其皆有弗平者乎！乐也者，郁于中而泄于外者也，择其善鸣者而假之鸣：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者，物之善鸣者也。维天之于时也亦然，择其善鸣者而假之鸣。是故以鸟鸣春，以雷鸣夏，以虫鸣秋，以风鸣冬，四时之相推敓，其必有不得其平者乎！

其于人也亦然。人声之精者为言，文辞之于言，又其精也，尤择其善鸣者而假之鸣。其在唐虞，咎陶、禹其善鸣者也，而假以鸣。夔弗能以文辞鸣，又自假于《韶》以鸣。夏之时，五子以其歌鸣。伊尹鸣殷，周公鸣周。凡载于《诗》《书》六艺，皆鸣之善者也。周之衰，孔子之徒鸣之，其声大而远。《传》曰：「天将以夫子为木铎。」其弗信矣乎！其末也，庄周以其荒唐之辞鸣。楚，大国也，其亡也，以屈原鸣。臧孙辰、孟轲、荀卿，以道鸣者也。杨朱、墨翟、管夷吾、晏婴、老聃、申不害、韩非、昚到、田骈、邹衍、尸佼、孙武、张仪、苏秦之属，皆以其术鸣。秦之兴，李斯鸣之。汉之时，司马迁、相如、扬雄，最其善鸣者也。其下魏、晋氏，鸣者不及于古，然亦未尝绝也。就其善鸣者，其声清以浮，其节数以急，其词淫以哀，其志弛以肆，其为言也，乱杂而无章。天将丑其德，莫之顾耶？何为乎不鸣其善鸣者也？

唐之有天下，陈子昂、苏源明、元结、李白、杜甫、李观，皆以其所能鸣。其存而在下者，孟郊东野，始以其诗鸣，其高出晋魏，不懈而及于古，其他浸淫乎汉氏矣。从吾游者，李翱、张籍其尤也。三子者之鸣信鸣矣，抑不知天将和其声而使鸣国家之盛耶？抑将穷饿其身，思愁其心肠而使自鸣其不幸耶？三子者之命，则悬乎天矣。其在上也奚以喜，其在下也奚以悲？东野之役于江南也，有若不释然者，故吾道其命于天者以解之。

梓人传。裴封叔之第在光德里。有梓人款其门，愿佣隙宇而处焉。所职寻引、规矩、绳墨，家不居砻斫之器。问其能，曰：「吾善度材，视栋宇之制，高深、圆方、短长之宜，吾指使而群工役焉。舍我，众莫能就一宇。故食于官府，吾受禄三倍；作于私家，吾收其直大半焉。」他日，入其室，其床阙足而不能理，曰：「将求他工。」余甚笑之，为其无能而贪禄嗜货者。

其后京兆尹将饰官署，余往过焉。委群材，会众工。或执斧斤，或执刀锯，皆环立向之。梓人左持引右执杖而中处焉。量栋宇之任，视木之能，举挥其杖曰：「斧！」彼执斧者奔而右；顾而指曰：「锯！」彼执锯者趋而左。俄而斤者斫，刀者削，皆视其色，俟其言，莫敢自断者。其不胜任者，怒而退之，亦莫敢愠焉。画宫于堵，盈尺而曲尽其制，计其毫厘而构大厦，无进退焉。既成，书于上栋，曰「某年某月某日某建」，则其姓字也。凡执用之工不在列。余圜视大骇，然后知其术之工大矣。

继而叹曰：「彼将舍其手艺，专其心智，而能知体要者欤？吾闻劳心者役人，劳力者役于人，彼其劳心者欤？能者用而智者谋，彼其智者欤？是足为佐天子、相天下法矣！物莫近乎此也。彼为天下者本于人。其执役，为徒隶，为乡师、里胥；其上为下士；又其上为中士、为上士；又其上为大夫、为卿、为公。离而为六职，判而为百役。外薄四海，有方伯、连率。郡有守，邑有宰，皆有佐政。其下有胥吏，又其下皆有啬夫、版尹，以就役焉，犹众工之各有执伎以食力也。彼佐天子、相天下者，举而加焉，指而使焉，条其纲纪而盈缩焉，齐其法制而整顿焉，犹梓人之有规矩、绳墨以定制也。择天下之士，使称其职；居天下之人，使安其业。视都知野，视野知国，视国知天下，其远迩细大，可手据其图而究焉，犹梓人画宫于堵而绩于成也。能者进而用之，使无所德；不能者退而休之，亦莫敢愠。不衒能，不矜名，不亲小劳，不侵众官，日与天下之英才讨论其大经，犹梓人之善运众而不伐艺也。夫然后相道得而万国理矣。相道既得，万国既理，天下举首而望曰：「吾相之功也。」后之人循迹而慕曰：「彼相之才也。」士或谈殷周之理者，曰伊、傅、周、召，其百执事之劳勤而不得纪焉，犹梓人自名其功而执用者不列也。大哉相乎！通是道者，所谓相而已矣。其不知体要者反此：以恪勤为功，以簿书为尊，衒能矜名，亲小劳，侵众官，窃取六职百役之事，听听于府庭，而遗其大者远者焉，所谓不通是道者也。犹梓人而不知绳墨之曲直、规矩之方圆、寻引之短长，姑夺众工之斧斤刀锯以佐其艺，又不能备其工，以至败绩用而无所成也。不亦谬乎？

或曰：「彼主为室者，傥或发其私智，牵制梓人之虑，夺其世守而道谋是用，虽不能成功，岂其罪耶？亦在任之而已。」余曰：不然。夫绳墨诚陈，规矩诚设，高者不可抑而下也，狭者不可张而广也。由我则固，不由我则圮。彼将乐去固而就圮也，则卷其术，默其智，悠尔而去，不屈吾道，是诚良梓人耳。其或嗜其货利，忍而不能舍也，丧其制量，屈而不能守也，栋桡屋坏，则曰「非我罪也」，可乎哉，可乎哉？余谓梓人之道类于相，故书而藏之。梓人，盖古之审曲面势者，今谓之都料匠云。余所遇者，杨氏，潜其名。

九月七日九成自昆山载酒来问字，且欲书诸作者所作。余饮其酒美輙醉，遂不能答其问为何问，亦不能书。明日九成持此纸复来意不能答，乃笑而书此。九成谓余酒未醒也。辛丑(1361)九月八日华盖洞酒史识。

题跋：
(项元汴)起一尝（项氏藏品编号）
(都穆)韩、柳文妙绝今古，送孟东野序、梓人传乃其尤也。元临川饶介之为昆山易久成书，此盖有深意，不特字画之妙而已。介之名介，仕伪吴淮南行省参政，号华庵山樵，又号醉樵，此曰华盖洞酒史兼二号而云也。久成名恒有，能诗声，其所著曰《陶情集》，尝刻梓行世。正德庚午(1510)三月观于常熟钱水部同年别墅偶题。姑苏都穆。钤印：「玄敬」
(石川舜台)《佩文斋书画谱》载：临川饶公介之学问器识，卓然为士大夫翘楚，而其向用于世，盖所谓鸷鸟举而风廹之也，书特其余事耳！（《夷白斋稿》） 能诗工书法，擅名当时。宋仲温宋昌裔皆出其门。（《东里续集》） 《明史文苑传》云：为元淮南省参政。《履园丛话》云：隐居姑苏，跌宕自喜。常与云林生往来。解缙《书学传授》云：得文敏之传授，以授宋克仲温。后卒于姑苏，时岁丁未（至正廿十七年）。此卷《佩文斋书画谱》所收，是既可珍。而乾隆帝克《三希堂法帖》收之其第二十四册，「三希堂精鉴玺」可知其为帝所承袭，「宝笈重编」又可知其再载《石渠宝笈》。传来如此，而远入吾邦，归吾藏弆，可不珍袭哉！都元敬跋以仕伪吴之语其是明人之辞耳。《明史》曰为淮南省参政，当是时张士诚为元之太尉，总管淮南行省而贡于元，出身则张朱等辈也，行为则张士诚犹义于朱元璋。饶介之仕张犹胜于宋濂陶安之仕朱。张败朱帝而得以败其为不义，则是不知成败以别有「义」、「不义」者也。元敬明人言之者可恕想者。乾隆帝于明末诸臣分义不义之别甚严，如《清诗别裁》不收吴伟业、钱谦益之一例也。而于介之而爱重如此，余故揭知以雪其冤。明治年旦春三月，节堂迂人记。钤印：「舜台曾印」、「节堂」
此卷《铁网珊瑚》、《佩文斋书画谱》所收，以收藏印观之，项墨林以下转移数家后入内府，为乾隆敕刊《三希堂法帖》第二十四册所载，继而入恭亲王府，终出民间，其远越东海，今归吾藏弆可谓奇缘也。苔堂舜台记。钤印：「舜台长寿」、「节堂」

鉴藏印：
(项元汴)「墨林」、「有何不可」、「西畴耕藕」、「世昌」、「项子京家珍藏」、「项墨林鉴赏章」、「子孙永保」、「子京」、「虚朗斋」、「墨林秘玩」、「项子京印」、「平生真赏」、「若水轩」、「子京父印」、「墨林子」、「项墨林父秘籍之印」、「项叔子」、「子孙世昌」、「子京所藏」、「寄敖」、「墨林主人」、「退密」、「墨林子」、「项元汴印」、「神游心赏」、「墨林山人」、「寄敖」、「子京所藏」、「子京」、「天籁阁」、「项墨林鉴赏章」、「宫保世家」、「项叔子」
(安岐)「古香书屋」、「仪周鉴赏」、「安仪周家珍藏」
(弘历)「淳化轩」、「乾隆宸翰」、「信天主人」、「太上皇帝之宝」、「石渠宝笈」、「乾隆御览之宝」、「三希堂精鉴玺」、「宜子孙」、「淳化轩图书珍秘宝」、「石渠定鉴」、「宝笈重编」、「乾隆鉴赏」、「用笔在心」、「古稀天子」、「寿」、「五福五代堂宝 」、「八征耄念之宝」
(董光裕)「董光裕印」、「董葵子」
(陈定) 「陈定书印」
(奕欣)「神品」、「正谊书屋珍藏图书」、「飞鸿」、「恭亲王章」、「庆宜堂」、「乐道主人」、「清白传家淡泊明志」、「皇六子」、「恭亲王」、「御赐屏翰宣勤」
(溥伟)「伟」
(石川舜台)「节台鉴赏」、「舜台之印」、「节堂秘馨」、「舜台长寿」

藏经纸印鉴：
「弟子张子元舍大藏经纸五千幅缘」、「景德大藏」

木盒题签：
(石川舜台)
(一)元饶介之韩柳文草书。明都元敬跋，《佩文斋书画谱》所载，《三希堂法帖》所收原本。
(二)元饶介之韩柳文草书卷，神品。
(三)元饶介之韩柳文草书卷《佩文斋书画谱-名人画跋》所收，御刻《三希堂石渠宝笈》第二十四册所载原本。钤印：节堂秘馨

著录
1.《石渠宝笈续编》（见《秘殿珠林石渠宝笈合编》第六册，卷六十六，第3236-3240页，上海书店，1988年）
2. 《清宫内务府造办处档案汇总》第三十三卷，第594页，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合编，人民出版社，2005年
3.《佩文斋书画谱》卷七十九（见《中国历代书画艺术论著丛编》（59），第640页，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7年）
4. 都穆撰《铁网珊瑚》卷三 ,第63-64页，影印抄本，（台北）中央图书馆，汉华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发行，1970年
5. 顾复撰《平生壮观》卷四（见《古代书画著作选刊-平生壮观》，第123-124页，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
6. 安岐撰《墨缘汇观》（法书下）（见《中国历代书画艺术论著丛编》（32），第259-260页，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7年））
7. 吴升撰《大观录》卷九（《中国历代书画艺术论著丛编（30）》，第174-175页，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7年）
8. 倪涛撰《六艺之一录》卷三百五十九（见《中国历代书画艺术论著丛编（52）》第463页,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7年）
9. 朱家溍主编《历代著录法书目》，第456页，紫禁城出版社，1997年
10. 沈红梅着 《项元汴书画典籍收藏研究》，第145页，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12年
11. 李万康着 《编号与价格-项元汴旧藏书画二释》第65 页、第278页，南京大学出版社 ，2012年

刻帖
《御刻三希堂石渠宝笈法帖》第二十四册

注：
项元汴（1525—1590），字子京，号墨林，别号墨林山人、墨林居士、香严居士、退密庵主人、退密斋主人、惠泉山樵、墨林嫩叟、鸳鸯湖长、漆园傲吏等，浙江嘉兴人，明国子生，项忠后裔。明代著名收藏家、鉴赏家，嘉兴「天籁阁」主人。家资富饶，富甲江南。精于鉴赏，喜好收集金石遗文、绘画名迹。项元汴所藏书法、名画以及鼎彝玉石，甲于海内。

都穆（1459—1525），字玄敬，吴县(今江苏苏州人)。明弘治己未（1499）进士。历礼部主客郎中，加太仆少卿。七岁能诗，及长泛览群籍，奉使至秦中，搜访金石遗文，摹拓缮写，着有《金薤琳琅》、《南濠诗略》、《南濠诗话》等书。

安岐（1683年—1745年以后），字仪周，号麓村，别号松泉老人。清代著名书画鉴藏家，着有《墨缘汇观》。祖先为朝鲜人，后入籍八旗，居天津。安岐酷爱历代书画作品，在津建「沽水草堂」，书斋名「古香书屋」，用以收藏历代名家的书法和绘画，在收藏界一时有「收藏之富，甲于海内」的美誉。乾隆七年（1742）60岁时，他将积累数十年之书画札记汇成一帙，共六卷，名《墨缘汇观》。其藏品后多归入乾隆内府。

董光裕（1542—？），字子顺，号理轩，山西平阳府洪洞县人。隆庆五年（1571）进士。吏部观政，授行人，万历三年（1575年）七月选授试御史，四年八月实授陜西道监察御史，五年三月差巡督两淮盐课兼理河道，七年二月巡按南直隶应天等府。

陈定，陈以御，名定，字以御。明末清初福建人，为官，书画鉴藏家。

奕䜣欣（1833－1898），爱新觉罗氏，道光帝第六子，号乐道堂主人，道光帝遗诏封「和硕恭亲王」，是洋务运动清廷中枢的首脑人物。据《晚晴簃诗汇》载，奕欣有《赓献集》、《乐道堂古近体诗》、《萃锦吟》等作品集传世。奕欣亦工书法，诸体皆精通，尤其擅长行楷。其恭王府承载了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有「一座恭王府，半部清代史」之说，所收藏的古代书画多为国宝。
溥伟（1880—1936）号「锡晋斋主 」，爱新觉罗氏。是第一代恭亲王奕欣嫡孙，贝勒载滢之子。历任官房大臣、满洲正红旗都统、禁烟事务大臣等职。

石川舜台(1842-1931)，字敬辅，号节堂，日本近代真宗大谷派僧人，受业于东本愿寺高仓学寮。曾出访欧美、中国、朝鲜，致力于教团近代化。

Lot0653 倪瓒 元 1368年作 江亭山色图 立轴

尺 寸：81.8×33.4cm

成 交 价：HKD 159,950,000 RMB 146,162,310

拍卖 公司：佳士得香港

日 期：2025-10-28

专 场：中国古代书画

题识：二月雨声从子月，三江舟檝住吴江。
春愁不醒如中酒，浪着狂风撼客窓。
戊申（1368年）三月十日叔珪友契邀游僧舍，以此纸索画。戏冩江亭山色并题近诗右方，瓒。
谢常（14世纪）题跋：江寒碧树倚苍烟，亭枕沧浪水接天。
极目鸟飞山色外，雪滩渔唱荻花边。
躄樵。
钤印：湖山清气、谢常、彦铭
藏印：笪重光（1623-1692）：江上外史、笪在辛氏
王鸿绪（1645-1723）：俨斋秘玩
弘晓（1722-1778）：怡亲王宝、明善堂览书画印记、怡府藏书画印、冰玉主人珍玩
王季迁（1907-2003）：王季迁印、曾归竹里馆

出版： 喜龙仁，《中国绘画》第七册，伦敦，1956年，第126页。
铃木敬编，《中国绘画总合图录第一卷：美国，私人》，东京大学出版会，东京，1983年，第I-94页，图版A14-039。
《艺苑掇英》第38期，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上海，1988年，封面。
方闻，《超越再现回八世纪到十四世纪中国书画》，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1992年，第491页，图引198。
高居翰，《画家生涯：传统中国画家的生活与工作》，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纽约，1994年，第73页，图引3.1。
《海外藏中国历代名画》第四卷 辽 金 西夏 元 明，湖南美术出版社，1998年12月，第175、178页，图版111。
周积寅、王凤珠编，《中国历代画目大典：辽至元代卷》，江苏教育出版社，南京，2002年5月，第449页。
潘安仪、艾伦．艾弗利尔，《观想自然：中国绘画五百年》，康奈尔大学赫伯特．F．约翰逊艺术博物馆，伊萨卡，2010年，图版7，第46-47页及封面。
杨凯琳，《王季迁读画笔记》，中华书局，北京，2010年，第326页，图引71。
田洪，《王季迁藏中国历代名画：第一卷》，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天津，2013年，第159页，图版74。
田洪编，《王季迁藏画集》1宋元编，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天津，2018年6月，第345页，图版59。
著录： 高居翰，《中国古画索引：唐、宋、元》，加州大学出版社，伯克利，1980年，第312页。
《倪瓒年谱》，人民美术出版社，北京，2009年，第233页。
徐邦达，《古书画过眼要录．元明清绘画》，紫禁城出版社，北京，2015年，第155-156页。
畲城编，《元代艺术史纪事编年》，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17，第662页。

来源： 王己千收藏。
现藏家得自上述藏家。

展览： 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离艺术家兼收藏家：王季迁家族收藏中国绘画精品展”，1999年9月3日至2000年1月9日。
伊萨卡，康奈尔大学赫伯特．F．约翰逊艺术博物馆，离观想自然：中国绘画五百年”，2010年4月10日至6月13日。
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离细腻自然：14世纪至18世纪的中国绘画”，2015年3月3日至11月1日。
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离心灵之山：中国山水之旅”，2024年7月11日至2025年1月27日。

此私人收藏由一个显赫的美国华人家族经历四十余年精心荟萃而成，堪称北美最重要的中国书画私人收藏之一。该家族与王季迁、方闻教授等重要学者及收藏家交往密切，对推动中国书画的学术研究、鉴赏及普及有深远影响，亦在艺术与教育领域作出卓越贡献。2023年，佳士得有幸为该家族呈献方闻教授旧藏陈淳《墨花怀馨》，创下港币28,810,000的斐然佳绩。本次呈献之作品屡经重要出版与展览，充分彰显此家族独具远见的收藏眼光。

清閟绝尘：倪瓒《江亭山色》笔墨意象
倪瓒（1301-1374），号云林，元无锡人，家富有，好读书作诗，能书擅画，明末为董其昌等奉为元朝四大画家之一。倪瓒家藏古籍书画颇富，画以董源为师，变其山石披麻皴为折带皴，又参以诸家，与黄公望、王蒙往还友好，切磋取法，得益尤多，于绘画一道乃得傲然当世。董其昌《画禅室随笔》说：「云林画法，大都树木似营丘(李成)寒林，山石宗关仝，皴似北苑（董源），而各有变局。」其画图中一河两岸的结构，以及疏简清逸的笔墨风格，尤为后世效法。
《江亭山色》据倪瓒款识画于：「戊申（1368年）三月十日」，因友人邀游僧舍以纸索画，遂有此作。倪瓒绘作此画时已是晚年，江南已结束元末以来群雄竞逐的战乱，政归朱明，建号洪武，社会渐趋安定。这一年倪瓒从云间回到笠泽，画作书题甲子，不写新朝洪武年号，见得倪氏一惯远离政权的隐逸处世风格。画中构图属于倪家山水常见的一河两岸，近岸坡石上前后绘高树五六株，品类不一，树下画小亭一座。亭在中国传统属于地方行政系统之一，汉高祖刘邦便曾为泗水亭长，至后世乃有邮驿、居停、休憩等诸多功能。到了元朝倪瓒笔下，亭成了一种简洁意象符号的存在，用以表示画中山水非荒郊无人，也代表着他多年飘泊江湖寄寓山水的羁旅心迹。职是之故，他的画中多绘一小亭，成为个人寄居的寓意符号，后来明清画人多有仿效，成了高洁之士的表征之一，而在根本上与倪瓒心境真实的反映相去甚远。画中间水面留白，形成上下两岸之间无形空间纽带的延伸，画上方以渴笔勾皴远山层峦连绵，略以浓墨米点，笔墨简练。
《江亭山色》左方有「躄樵」谢常题诗一首， 谢氏元末明初吴江人，受业于杨维祯，隐居震泽。至清初有笪重光、王鸿绪诸家收藏，清中期为怡亲王弘晓所宝，至近代为王季迁得于美洲，自上世纪中期以来，出版、展览十数种，为海内知名倪云林画迹，至可珍宝。

显赫北美私人珍藏 (Lots 653-655)

Lot8097 仇英 1540年作 文姬归汉图 手卷

尺 寸：画心28×467.5cm；引首27.5×68cm；题跋28×54cm；28×61.5cm

成 交 价：RMB 124,200,000

拍卖 公司：上海嘉禾

日 期：2025-12-13

专 场：上海嘉禾2025年秋季暨十五周年庆典拍卖会

题识：嘉靖庚子，仇英实父制。
钤印：十洲、仇英实父
鉴藏印：王氏季迁曾观、季迁心赏、王季迁海外所见名迹
引首：明仇实父仿陈居中文姬归汉图。陈眉公审定真迹，后三百年陶北溟补题其耑。钤印：陶光、日利
题跋：
1.文姬归汉图，仇十洲临陈居中本。番骑毡车已减十之五，所侈陈者皆汉官威仪也。余尝考中郎六世祖为蔡勋，平帝时为郿令。王莽授以厌戎连率，勋对印绶曰“吾策名汉室，死归其正。昔曾子不受季孙之赐，况可事二姓哉”遂携家属，逃入深山。不意中郎文姬，遂隳祖武渠，宗介夫承之，云：汉恩自浅胡自深，人生乐在相知心。勋而有知当昨断，此生名矣。然阿瞒敦故旧怜才女，亦是一生韵事。唤展此图，犹胜出塞曲嘈嘈，霜月下也。丁巳子月廿八日，眉公陈继儒题。钤印：陈继儒印、白石樵
2.天心不可测，治乱多更移。崎岖在人心，造化终无私。天不祚汉殊可怲，遂致红颜亦薄命。当年去国情何限，几至没身复没姓。仓仓皇皇能几人，归奉天命得其正。云凉马嘶秋风高，檝檝木叶响空号。塞道旗帜如云屯，香车转入金马门。昔日中郎令有女，无人不道曹公恩。吁嗟乎，老瞒眈鼎殊纵横，不止盗国复盗名。上下千古有持衡，昭昭何能逃其情。相伴。癸巳秋仲，东山居士桓题于来青阁。钤印：芝兰气味、东山、图书事业翰墨生涯

出版：
1.《明代沈周、文徵明、唐寅、仇英四大家书画集》P74，台北国立历史博物馆，1984年1月。
2.《王季迁藏中国历代名画》P280～284，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13年11月。
3.《中国美术史·大师原典系列 仇英·文姬归汉图卷》（单行本），中信出版集团，2016年6月。

说明：
1.引首者为陶北溟(1882-1956)，名祖光，字伯铭。斋号翔鸾阁、金轮精舍等，江苏武进人。精于碑版之学，精鉴赏，工篆刻，富收藏。著名藏书家陶湘之兄陶珙之子。民国时期北平故宫博物院书画顾问。著有《翔鸾阁金石文字考释》等。
2.题跋者、鉴藏者为陈继儒（1558-1639），字仲醇，一字眉公，号麋公、眉道人、白石樵、白石山樵、雪堂，华亭人。年二十一补诸生，万历十四年自除学籍，取儒衣冠焚弃去，隐居昆山之阳，后居东畲山，杜门著述。工诗善文，书法苏轼、米芾，兼能绘事，善写水墨梅、竹，山水亦佳，气韵空远，名重一时，与董其昌齐名。
3.鉴藏者王季迁(1906-2003)，又名季铨，字选青，别署王迁，己千，王千，纪千。苏州人，东吴大学毕业，善山水，从顾西津，吴湖帆游，以“四王”为宗，尤精鉴赏，海内大家。其收藏之富，为华人魁首，在海内外皆有极大的影响。旅居纽约，集画家、收藏家、鉴赏家及学者于一身，在中国书画的研究、鉴赏及收藏上，备受海内外书画界肯定与推崇。
作者简介：仇英，字实父，号十洲，江苏太仓人，后移居吴县。初为漆工，为人彩绘栋宇，有志丹青，周臣弟子，得文徵明称誉，知名于时。擅画人物，尤长仕女，既工设色，又善水墨、白描，偶作花鸟，亦明丽有致。晚年客于收藏家项元汴家，为之模仿历代名迹，与沈周、文徵明、唐寅并称为“明四家”，为明代工笔之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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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王己千藏仇英《文姬归汉图》
汤哲明
仇十洲是江苏太仓人，初为漆工，寓居苏州后得识文徵明，后改学绘画, 并拜周臣为师，与唐寅为师兄弟。
中年时画名渐起，经常接受富商和收藏家邀请，至其家中作画。嘉靖十六年（1537年）应昆山鉴藏家周凤来延聘居其家六年。尔后又至嘉兴大收藏家项元汴家作画，长达十余年，其间广泛接触、观摩和临摹古代名迹，于师学唐宋古法一途技艺大进。后与文徵明父子及其门生交往密切，汲取了“吴派”文人画的格调气韵，并与沈、文、唐相并称“吴门四家”。
是图以篆书落款，署“嘉靖庚子仇英实父制”。字体上与上博藏同年所作的《沙汀鸳鸯》（图一）的隶书款非常近似，特别是“子”与“制”字，结构完全一致。仇英篆隶款不多，风格也不完全统一，但字体在书写方式上却是如一的。
按落款可知，此画作于1540年，其时仇英应居周凤来家。可能是期间见到了宋人古画，在临摹的基础上略加发挥，有所损益而成。陈继儒在卷后题云：“《文姬归汉图》仇十洲临陈居中本，番骑毡车已减十之五，所侈陈者，皆汉官威仪也。” 陈继儒去仇英很近，从其跋中可知，他本人是见过仇英临摹的这件陈居中《文姬归汉图》，因而确切地知道仇英去掉了原画中的一半物象，也即“番骑”与“毡车”，但却强调并突出了汉家官员、军兵的仪仗与气质。
陈居中是宋宁宗嘉泰（1201—1204）年间画院待诏，熟悉北地风光，善画羊、马及《文姬》之类涉及北方风情的题材，传世有北京故宫藏其《四羊图》，台北故宫藏其《文姬观猎图》（图三）……作品极是稀见。
从仇英的这件《文姬归汉图》来看，诚如陈继儒所说“番骑毡车已减十之五”，其画人物中几无胡人，皆汉家官员与军士。仇英画人物与马匹的造型，多从南宋人陈居中或金人东丹王、张瑀等人的番马胡骑中来，受李公麟、赵孟頫一系的人马造型影响较小。因多袭金人善画的矮壮胡马，故仇英画马的造型特有一种大头细腿的稚拙感。仇英临学金人者如刘海粟美术馆收藏的《秋原猎骑图》（图四），行笔落墨颇粗豪，造型亦富仇氏画马的风采。这种造型结合吴门派的细笔勾勒与色彩，就形成了人物鞍马题材中典型的仇英格体，本幅《文姬归汉图》的造型正是这种标准的“仇体”。此种风格，对后世影响颇大，名气大者如石涛，小者如张穆，画人马都深受影响……
人物鞍马在造型外，已多吴门画色彩清润厚实的特色，人物造型是取法南宋人，但用笔比起宋人来要纤一些，力度感稍弱而灵动过之，特别是画文姬与侍女，虽仍具宋人气息，但已全然是仇英本人那种富丽精谨的“吴门”风韵了，而与同时代的唐寅在格调上同气连枝。
此图的树石，刻画特别厚重，极具南宋画的法度。树木的皴笔古厚，石法重拙，青绿设色三矾九染，极为古艳，色彩渗入绢素……这是仇氏刻意用心的仿古处，不似他一般青绿作品用色的清润。此画在人物鞍马之外的树石坡泉，与《龙宿郊民》（图九）、《江堤晚景》（图十）之类宋金时代的青绿山水全然一致，乃是仇英真正临摹宋画的所在。
此图在现代为著名鉴赏家王己千先生收藏，并于1984年在台北历史博物馆的明四家展览中展出，是世所罕见的仇英仿古剧迹，忠实地记录了仇英由师古到自运的密码与轨迹，非但是难得的精品力作，更具希有的史料价值。

Lot3134 张大千  丁未（1967年）作 日蚀 镜心

尺 寸：127.5×63cm

成 交 价：RMB 79,350,000

拍卖 公司：中国嘉德

日 期：2025-05-26

专 场：中国嘉德2025春季拍卖会

题 识 爰翁。丁未秋日五亭湖上写。
钤 印 大千唯印大年、大千世界
鉴藏印 徐嫔、雯波

著 录 《张大千近作展》，第27 号，美国加州科维画廊，1969 年版。

展 览 “张大千近作展”，美国加州科维画廊，1969 年6 月。

来 源 张大千夫人徐雯波旧藏，其子张心印递藏。

本件拍卖标的处于保税状态下，详情请见本图录《保税拍品竞买须知》。

日蚀
文/谪仙馆主
上世纪八十年代在“环荜庵”见过一张无与伦比的泼彩。张伯母说，这是张伯伯很特别的一张画，叫做“日蚀”，是回忆1966年在“八德园”日蚀前后的一个景象。
一听到“日蚀”两个字，感觉就是不一样，马上想到永远在传统之中寻求新意的大千艺术，一种走在时代尖端的摩登。张大千的画作可以有多少张“文会图”，多少张“江堤晚景”，多少张“爱痕湖”，以及“山雨欲来”和“瑞士山色”等等，但是由他亲自命名，绚丽泼彩，只有一张“日蚀”。这更是张伯母绝不轻易示人的私房画。
四十多年之后，《日蚀》终于在嘉德要和大家见面，虽然不敢称之艺坛盛事，但是如此美丽的展览，又怎能不令我责无旁贷？
于是找出一张几乎遗忘的1993年张伯母照片，重新洗印。张伯母那雍容华贵却又亲切放松的神态，一种无法形容的静态美，再次惊艳自己。许多和伯母相处的前尘往事，不断闪耀在脑海中。大师走后，张伯母从“摩耶精舍”移居“侨福”，再搬回美国“环荜庵”，之后又回到台北大直，直至去世。这些年都是由庄嫂陪同着她。当我看到这张恍如昨日的彩照，心中第一个冲动，就是想要送一张给庄嫂。但是她已经不在了。
张伯母住在台北的那些日子，每个月都会去探望，带她吃些不同的餐馆，看一些不同的风景，谈些以往陪着大师的日子，穿梭在艺术世界的点点滴滴。庄嫂说我最懂得老夫人，我说我只是每月一次的锦上添花，真正每天仔细地照顾老夫人起居，就只有妳庄嫂。2010年夫人离开之后，我和庄嫂一直保持联络，缅怀和夫人一起共同的日子。记得有一次大师的学生来探望师母，说是某某画家在纽约买了多少房子，某某某又在东京做多大生意，都是正确投资，假如五十年代大师在东京多买点地产，那会多么有钱。张伯母淡淡地说，他们确实有钱，但是我的先生有他自己的艺术。听了这话，我对夫人的气度有一种无穷的敬佩，夫人在大师的生命中岂止巧妇持家红袖添香这么简单，她就是大师的知己。
那些日子，由于女儿心声住在香港，夫人几乎每一年都会来一次香港。夫人特别喜欢去半岛的Ferragamo买鞋，我问以前您和张伯伯也是一块儿去买吗？她说以前我从不担心这些，全都是先生旅行时替我买不同的款式。我说不合适怎么办？夫人说，那就看他对你的心意了，我先生替我买的鞋子从来没有不适合。
照片中张伯母的旗袍是由张水法亲自裁缝的，布料是意大利织锦真丝，首饰是从台北自备。不知什么原因，如今重睹此照，柔和的自然日光，一种末世纪的宁静与优雅，似乎我的整个工作室都是为这张照片，为张伯母而存在。那些年两岸交通不便，张伯母在台湾需要的南北货还有一些生活需要品，都是由我代劳。在没有纪录的档案中，许多她的收藏也是我在代劳。肯定闲言闲语不少，但是问心无愧。张伯母知道我特别喜欢她的《忆远图》。有一次从美国把它带来，说是送给我。我说不行，坚持付了钱。伯母离开后，曾经有好事者争论夫人在张家的地位，这个时候，我把《忆远图》拿出来展览公开拍卖，“云山万重，寸心千里”八个字，写出了夫人在张大千心目中的地位。日后我曾质疑，这个做法是否妥当。
就像这次《日蚀》在嘉德的出现，不自量力地写了这段短文，也不知是否妥当。可惜庄嫂已经不在了，否则她一定会给我意见。当然我很肯定，她一定同意我的做法。

Lot3171 傅抱石  1962年作 满身苍翠惊高风 立轴

尺 寸：102.5×71.5cm

成 交 价：RMB 57,500,000

拍卖 公司：中国嘉德

日 期：2025-05-26

专 场：中国嘉德2025春季拍卖会

题 识 满身苍翠惊高风。一千九百六十有二年六月，傅抱石金陵并记。
钤 印 抱石之作、往往醉后、壬寅

著 录
1.《傅抱石年谱》，第258页，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版。
2.《傅抱石年谱》（增订本），第400页，上海书画出版社，2012年版。
出 版
1.《傅抱石画集》，图版81，金陵书画社，1981年版。
2.《金陵书画》，金陵书画社，1981年版。
3.《傅抱石画选》，图版121，人民美术出版社，1983年版。
4.《中国画（1984年第二期）》，第2页，北京出版社，1984年版。
5.《傅抱石画集》，图版81，江苏美术出版社，1985年版。
6.《傅抱石画选》，图版59，朝华出版社，1988年版。
7.《中国近代名家书画全集10·傅抱石·瀑布雨景专号》，第75页，翰墨轩出版有限公司（香港），1990年版。
8.《中国近代名家书画全集45期·傅抱石特集》，第38页，翰墨轩出版有限公司（香港），1993年版。
9.《荣宝斋画谱（二十一）》，第32页，荣宝斋，1994年版。
10.《傅抱石画集》，第96页，（台湾）历史博物馆，1994年版。
11.《中国近现代名家画集·傅抱石》，图版154，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1996年版。
12.《20世纪中国画坛之巨匠·傅抱石》，图版80，（日本）涉谷区立松涛美术馆，1999年版。
13.《中国名画家全集·傅抱石》，第83页，河北教育出版社，2000年版。
14.《中国名画家全集·傅抱石》，第83页，艺术家出版社（台北），2001年版。
15.《艺术大师之路丛书·傅抱石》，第122页，湖北美术出版社，2002年版。
16.《中国近现代名家作品选粹·傅抱石》，第57页，人民美术出版社，2003年版。
17.《傅抱石画集（下集）》，第362页，北京工艺美术出版社，2003年版。
18.《其命唯新—纪念傅抱石诞辰一百周年民问珍藏傅抱石作品展》，第105页，文化部、江苏省人民政府主办展出，2004年版。
19.《傅抱石·其命唯新—纪念傅抱石诞辰一百周年》，第45页，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版。
20.《傅抱石大典》，第282页，古吴轩出版社，2004年版。
21.《中国近代名家书画全集37·傅抱石·古人诗意》，第112-116页，翰墨轩出版有限公司（香港），2004年版。
22.《傅抱石精品画集》，图版100，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版。
23.《我的父亲傅抱石》，第112页，上海辞书出版社，2006年版。
24.《傅抱石全集·卷四》，第222-223页，广西美术出版社，2008年版。
25.《嘉德三十年精品录·近现代书画卷·下》，第658-659页，文化艺术出版社，2024年版。

展 览
1.“傅抱石遗作展”，中国美术馆，1979年8月15日至9月16日。
2.“傅抱石画展”，上海美术馆，1991年5月4日至16日。
3.“20世纪中国画坛巨匠—傅抱石”，涩谷区立松涛美术馆（日本），1999年10月12日至21日。

Lot6616 傅抱石 1958年作 《蝶恋花·游仙词意》第四、五本 立轴 / 镜心

尺 寸：第四本146×93.5cm；第五本159×93.5cm

成 交 价：RMB 55,200,000

拍卖 公司：北京保利

日 期：2025-12-16

专 场：保利拍卖二十周年秋季庆典拍卖会

【题识】
1.蝶恋花。忽报人间曾伏虎，泪飞顿作倾盆雨。一九五八年六月，试写***词意。傅抱石南京并记。印文：抱石之印、其命维新
2.***词意蝶恋花·游仙赠李淑一（之四稿）。一九五八年六月，傅抱石敬拟。印文：抱石之印
【鉴藏印】傅氏家传

【注】竞投本件拍品，请与本公司有关业务人员联系提前办理特殊竞投号牌。

毫无疑问，傅抱石的《蝶恋花》词意图是他创作***诗（词）意作品的飞跃之作，也是他这类「红色题材」的创作迈向成熟的里程碑，是足以载入中国绘画史册的巨制！
─叶宗镐
傅抱石《蝶恋花》系列是傅抱石耗尽心力的精心之作，第四、五稿完整呈现其从构思到修改的全过程，创作严谨度极高。此组作品延续傅抱石文人画属性，兼具「诗性」 与「画意」，通过画笔展现诗人情怀，与***诗词的豪迈气质高度契合，是傅抱石晚年主席诗意画的巅峰之作，也是其将传统文人画精神与时代主题结合的典范，代表中国绘画「诗书画结合」 的最高层次，具有划时代的艺术价值。
─萧平
傅抱石《蝶恋花》系列源于1958 年社会主义国家造型艺术展任务，是傅抱石响应时代主题性创作需求的重要实践，且创作过程「惨淡经营」，是其对***诗词内涵深刻理解的体现，延续了他从重庆时期便开始的诗意画创作传统。此组作品是新中国主席诗意画创作的标志性作品，修正了以往学术研究中对稿本流传的认知偏差，同时推动了新金陵画派走向全国，具有重要的学术补正与流派发展意义。
─万新华
此组作为傅氏家传的未公开珍品，是市场中极为稀缺的优质资源，相较于已成交的第七稿（1.33 亿元），第四、五稿因承载完整创作脉络，更具收藏与研究双重价值。作为傅抱石主席诗意画时期的核心作品，与重庆金刚坡时期、新中国成立后写生时期作品共同构成其艺术生涯的完整脉络，且是具有时代特征的巅峰代表。是验证傅抱石艺术市场价值与学术价值高度统一的典型案例，其稀缺性与艺术质量使其成为研究新金陵画派市场接受度与时代影响力的重要样本。
─邵志坚
是研究傅抱石技法创新与主题性创作思路的珍贵实物佐证，也是体现新中国「革命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结合」 创作理念的经典作品，在中国画传承与创新研究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黄戈
此套傅抱石《蝶恋花》是其***诗意题材序列中的特殊作品，它以深厚诗学积累与学者式案头工作为根基，成功实现诗意与画意的巧妙转化，同时为当代中国画诗意创作破解困境、重建时代诗意提供了重要借鉴。
─张鹏
傅抱石《蝶恋花》的创作，开拓了中国绘画在新的历史时期的新生，同时也让傅抱石的艺术成就走向新的巅峰。尤其是中国绘画在新时代的题材开创上，傅抱石开啓了一代潮流，具有历史性贡献。从而夯实了傅抱石作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艺术家的历史地位。
─殷华杰

傅抱石《蝶恋花·游仙词意》第五本
159 × 93.5 cm 立轴 设色纸本 1958年作
【题识】蝶恋花。忽报人间曾伏虎，泪飞顿作倾盆雨。一九五八年六月，试写***词意。傅抱石南京并记。
【印文】抱石之印、其命维新
【题签】蝶恋花游仙词意。五八年六月第五稿，参稽备考，傅抱石志。印文：抱石大利

如果把傅抱石的艺术成就分为「金刚坡时期」和「新中国时代」，从作品面貌来判辨：这个转折之点一定就是《蝶恋花》！《蝶恋花》的创作成功既是傅抱石绘画面貌的完美转身，也是「其命维新」号角再次吹响的前奏！若论傅抱石个人艺术的最终辉煌，《蝶恋花》功不可没！
足以载入中国绘画史册的巨制！
叶宗镐

傅抱石《蝶恋花·游仙词意》第四本 146 × 93.5 cm 镜心 设色纸本 1958年作
【题识】***词意蝶恋花·游仙赠李淑一（之四稿）。一九五八年六月，傅抱石敬拟。印文：抱石之印 鉴藏印：傅氏家传

《蝶恋花·答李淑一》
***
我失骄杨君失柳，杨柳轻颺直上重霄九。
问讯吴刚何所有，吴刚捧出桂花酒。
寂寞嫦娥舒广袖，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
忽报人间曾伏虎，泪飞顿作倾盆雨。

《蝶恋花・答李淑一》是***对湖南长沙教员李淑一的赠答之作。1957 年 1 月，李淑一寄来 1933 年悼念丈夫柳直荀烈士的《菩萨蛮・惊梦》，并索要《虞美人・枕上》全词，***于同年 5 月 11 日回信并附《蝶恋花・游仙》相赠。词中 「柳」 即柳直荀（***早年战友，1932 年在洪湖 「肃反」 中被害），「骄杨」 指***夫人杨开慧（1930 年被捕后坚贞不屈，牺牲时 29 岁）。这首词初刊题名为《蝶恋花・游仙赠李淑一》，傅氏在创作此题材时均引用此名。
《蝶恋花・答李淑一》记载一段词坛佳话。这是友情、亲情、革命情相交融的人生响应。它既寄托了对夫人杨开慧和战友柳直荀两位烈士的深情，也饱含对革命先烈的悼念与敬意，歌颂其革命情怀。该词用革命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结合的手法，打造出奇妙优美的艺术境界。

诗因名传，画因诗显
我认为一幅画应该像一首诗、一阕歌，或一篇美的散文。因此，写一幅画就应该像作一首诗、唱一阕歌，或做一篇散文。王摩诘的「画中有诗」，已充分显示这无声诗的真相。
——傅抱石

诗意画
在中国美术史上，诗意画是承载文学意境与民族审美特质的独特品类，其创作传统源远流长，自唐宋起便蔚为大观、兴盛不衰。所谓诗意画，是以诗文为题旨，通过笔墨语言实现 「诗」 与 「画」 的精神契合，既需具象呈现诗词中的核心物象，更要捕捉文字背后的深层意趣与情感张力，最终达成物象形态与诗词情致交融共生的艺术境界。其表现方式因画家对诗文的诠解与取舍而异：或全景铺陈全诗脉络，具象传递核心要旨；或撷取短句诗眼，以凝练笔墨统摄全篇；或缘情生发、别开新意，以整体情境氛围烘托诗词内涵，于传情达意之外更添韵致，尽显画龙点睛之妙，成为中国画坛独树一帜的艺术题材。
傅抱石作为 20 世纪中国画坛巨匠，其诗意画创作始终贯穿「承传统而开新境」 的艺术追求。傅抱石崇尚浪漫主义，在古典诗意画领域深耕不辍，致力于将唐宋诗词、石涛诗文等古典文学意象转化为视觉语言。20世纪 40年代，傅抱石创作了大量唐宋诗意画与石涛诗意画，在笔墨间与古代文人逸士展开穿越时空的心灵对话，既精准把握了古典诗文的清雅意境与逸致情怀，又以自身独特的「抱石皴」 笔法赋予作品强烈的个性色彩。这一时期的创作，不仅锤鍊了他诠释诗文意境的艺术能力，更构建了其诗意画创作「重意趣、贵神合」 的核心准则。
主席诗意
新中国成立后，社会形势与文化价值观念的变革，推动傅抱石的诗意画创作迎来历史性转型，***诗意画成为其后期创作的核心主题与巅峰成就。1950 年 9 月 20 日，傅抱石率先创作《〈清平乐・六盘山〉词意图》，开风气之先，成为新中国美术史上最早探索***诗意画并取得历史性突破的画家。此后直至 1965 年逝世的 15 年间，他紧随时代潮流，对当时发表的 37 首***诗词尽数进行了诗意图解与精神诠释，创作作品达二百余件，成为此类题材创作数量最多、艺术影响力最广的画家。
傅抱石的***诗意画，是对传统诗意画的创造性发展，更是对「笔墨当随时代」 理念的生动践行。其创作成功的核心，源于精神气质的深度契合：***诗词 「大气磅礡，如日中天」的豪放格调、壮阔意境与革命豪情，与傅抱石内在的浪漫气质高度共鸣，为他提供了最契合的艺术舞台。
在创作方法上，傅抱石总结出三种路径：「深刻体会原作者的原意，不拘于迹象，自然合拍」把全文的意思，全面画来，句句扣紧，而画面与主题一致「摘取主要句、联，聚焦表现」，其中不拘泥于具象约束、直抵诗魂的创作尤为彰显艺术精髓。他将革命现实主义与革命浪漫主义完美融合，既直面历史与现实，如在《七律・长征》《七律・人民***占领南京》等题材中再现革命征程的壮阔与胜利的豪情；又饱含理想之光，在《蝶恋花・答李淑一》中以雨丝连接天上人间，用红旗漫卷呼应忠魂壮志，构建出虚实相生的浪漫图景。
傅抱石的***诗意画通过展览、出版等多元传播途径，将***诗意山水画引入大众化审美领域，为同时代山水画家树立了成功典范。这些作品不仅构成了傅抱石后期创作中极具特色与新意的核心部分，更在某种意义上象征着一个时代的民族文化心态，为民族绘画确立了新的审美范式 —— 它以传统绘画的民族形式，表达了时代的心声与精神，实现了古典诗意画向现代艺术的转型，证明了传统中国画在新时代的强大生命力与创新可能，其艺术价值与历史意义历经岁月洗礼而愈发彰显。

笔墨交响中的浪漫与现实
自1958 年《诗刊》公开发表主席词《蝶恋花・赠李淑一（游仙）》后，傅抱石决意以此为主题，创作诗意画参加莫斯科 「社会主义国家造型艺术展览会」。对于《蝶恋花・游仙词意》的创作他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历经反复推敲的 「殚精竭虑、惨淡经营」：
傅抱石两次参与中国美协南京分会的创作草图观摩会，在研讨会上逐条记录修改意见并认真记录于第四本上后；携第五本赴京请***、郭沫若当面指导，最终以第五本为创作蓝本，在作品上特意签题 「《蝶恋花・游仙》词意。五八年六月，第五稿，参稽备考」，留下创作心路的珍贵印记。
第四本中画面的构图章法尺幅相对固定，尤其是嫦娥的形象已经成熟，人物表现极为生动。人物比例、造型与后几稿一致。
第五本中则完全固定了构图、尺幅、人物比例、动态以及人物之间的关系。所以，作者在装裱自题签上留有「第五本参稽备考」字样。说明傅抱石对此本的认可和满意程度是很高的。之后的三本（一南博藏，二宝龙藏，三辽博藏）也沿用了几乎和五本完全一致的画面，也说明了此本确为「参稽备考」之母本。从画面上浓重的笔墨分析：此本存在多次修改的痕迹。第四本中作者手书「观摩研讨会意见总结」中提及的「提亮柳叶「朱砂领口」和「红旗呼应」「大雨」等均已在此本中体现。
为了营构第四、五本成稿，傅抱石十分谨慎地多次尝试设计，甚至只是题款的位置与形式也有数本创作原稿，留下了数种书写文献，真可谓惨淡经营，生动地呈现了一幅佳作诞生的过程。

最后，确定《蝶恋花・游仙图》以 「大雨倾盆的天上、人间」 为叙事框架，实现了人物画与山水画的革命浪漫主义性的融合。画面上半部写嫦娥着襦裙翩翩起舞于云雾间，人物开脸刻画精微，袍带衣折线条洒脱劲健。水墨渲染出翻滚的云雾及大雨与细腻的人物造型，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更添一份浪漫气息。吴刚在嫦娥身后持酒瓶而立，温厚而肃穆。满纸绿柳叶随风飘洒，或聚或散，在风雨中飞舞。画面下部则写万里江山，红旗摇曳于峰峦间，象征着新中国的胜利。画面笔力雄健，动感强烈，笔墨酣畅豪放，气势沈雄浑厚。

一、嫦娥领口用朱砂与下方红旗呼应；
二、柳叶以头绿提亮；
三、吴刚推远突出嫦娥（第五稿距离较恰）；
四、群山宜翠绿，旌旗遍满（革命的现实主义），「倾盆雨」——大雨；
五、嫦娥衣袖浅朱，吴刚青蓝色；
六、整体以郭老五月来信所及《革命的浪漫主义》（七月一日已发表于《红旗》）；
七、赴京携五稿请******、郭老面教（与小石）；
八、以五稿为本（尺幅、构图、赋色……诸类）；
九、录全诗词。
七月十八日夜记，傅抱石

不朽的创作史诗
殚精竭虑的惨淡经营
傅抱石对《蝶恋花・游仙词意》的创作堪称 「殚精竭虑、惨淡经营」，据现有资料与记录，该系列作品已知存世七本。结合学者万新华的相关研究，其创作顺序大致梳理如下：
第一本为无款本，2011 年于佳士得拍卖会以 602 万港币成交；
第二本同为无款本，曾在北京保利展出；
第三本据衣领颜色及构图特征推测，应为旅顺博物馆藏本，虽题署日期为 9 月；
第四、五本即本次拍卖的明确题款作品；
第六本约八平尺，现藏于南京博物院；
第七本为宝龙美术馆藏品，2018 年北京秋季拍卖会以 1.334 亿元成交；

图1：2011 年佳士得秋季拍卖成交价 602 万港币无款本，钤「傅氏家藏」印，应为本系列第一本，为早期创作稿。
图2：无款本，钤「傅氏家藏」印，与第一本同为无款早期稿，构图风格相近，尺寸较小。此稿构图较为方正，嫦娥面容红润，五官刻画细腻。画面其他部分（柳叶、山峦、雨线、人物身躯）虽只是潦草稿状，但整体布局已初现端倪。
图3：本次拍卖标的，题署日期为1958年 6 月，第四本。钤「傅氏家传」印，首次公开露面，完整保留创作修改意见记录。画面的构图章法尺幅相对固定，尤其是嫦娥的形象已经成熟，人物比例、造型与后几本一致。没有红旗山峦，而人物表现极为生动！从画面右下角的百余字「定稿方案」所述，此本应和第五本同时所做，是接近成熟的一本。
图4：本次拍卖标的，题署日期为1958年 6 月；题签：「第五本参备稽考」，与第四本为同系列连续创作稿，呈现创作递进过程。嫦娥的五官处理，眼睛的画法直接而明快，腮红也是浅淡的，没有「舞台妆」，衣裙的表现也是轻描淡，而着墨最多的是云雾和大雨。红旗的画法也是爽利的写意方式。第五本应是《蝶恋花》各本中最能代表傅抱石本意的一幅。
图5：此本为1958年7月所作，南京博物院收藏，尺幅约八平尺，曾参与江苏省中国画展。为家属所捐赠。
图6：宝龙美术馆收藏，2018 年秋季北京拍卖会，成交价 1.334 亿元，曾赴莫斯科参加「社会主义国家造型艺术展览会」。
图7：落款为1958年9月，辽宁旅顺博物馆藏本，篆书款，所有《蝶恋花》中尺幅最大的一幅，据衣领颜色、构图特征推测为较题款早本。

根据2005年，叶宗镐《蝶恋花 ——探傅抱石的新中国艺术历程》一文中所提及该系列可考七本，下落不明一本。曾刊于1959 年《中国革命的伟大史诗》一书的插图本，题署十一月，但从雨势表现与画面构图判断，实际应为较早创作的版本，该书再版后因历史原因图版被毁，相关图片不复存在。

人物神韵
傅抱石的人物，将中国人物画 「传神」 的精髓诠释得淋漓尽致。其人物线描虽可归为传统范畴，风格近于游丝描的柔婉与铁线描的劲挺；而与传统技法最鲜明的分野，在于他打破了工整严饬的程式，赋予线条写意飞动的生命力。那破锋而出的飞白线条，是高度凝练的艺术语言：不做繁复描摹，却能精准传递人物的动态与神韵，让观者一眼捕捉到画中人物的鲜活气质。
嫦娥开脸刻画精微，发堆高髻，翠饰装点，脸敷淡红，唇点朱砂，雍容华贵，亟见唐人仕女风范，更现「高古」神韵。最为传神的是用淡墨散锋画成的双眸，透明清空。人物造型注重节奏与韵律，创造出既潇洒自如又清旷古雅的风神。
他对衣纹、手足与衣饰仅勾勒动势，不做确切刻画，恰是为了将观者的目光牢牢引向头面；唯有弱化次要细节，眉眼间的神采方能全然凸显，诗画中人物的灵韵之美，也便在这份聚焦中愈发清晰，引人细细品味。
傅抱石笔下的人物，最是眉眼间藏着摄人心魄的韵致——他素来极重眉眼刻画，落笔时总怀一份格外的细腻，彷彿要将人物的魂魄皆凝于这方寸之间。
画眉时，他以散锋细笔细细勾勒，线条娟秀修长，弯度如流水般平和流畅，那精巧交织的曲线里，自有一种温柔秀美的气韵缓缓流淌，似能让人触到人物心底的温润。绘眼之法更见匠心：先以淡墨干笔轻擦出眼珠的轮廓，再覆上几层淡墨细细渲染，待那朦胧意境渐生，又以散锋蘸浓墨，在瞳孔处轻轻加重，一瞬便让眼眸有了神采，宛若能映出世间光景。上眼睑的刻画亦暗藏巧思，他以较重墨色勾勒轮廓：因眼睑本有厚度，加之光线多自上洒落，易生阴影，深墨恰好能凸显这份立体，再缀上几缕浓密睫毛，让双眼在虚实交错间层次分明，既藏着含蓄深邃的心事，又透着玲珑剔透的灵秀。
至于发鬓，他以大笔写意渲染，先铺出云鬓的蓬松质感，再换较深墨色，以飘逸流畅的线条勾勒发丝脉络。行笔时如流云舒卷，收笔时轻轻提起，竟让墨色有了松软的弹性，彷彿微风拂过，发丝便能轻轻颤动。几番晕染之后，墨色的浓淡变化与线条的婉转交织，浑然天成，让那一头云鬓，成了最动人的背景，将嫦娥的风姿衬得愈发鲜活。
再看嫦娥的面容：她侧身面向观者，约呈 45 度，鼻梁仅以中锋淡墨一笔绘就，线条流畅得不见半分滞涩。从鼻骨到鼻头，墨线自上而下连贯不绝，只借行笔时向内、向下的细微趋势，便将鼻头的圆润与鼻孔的轮廓悄悄点出，简而不空。
唇齿间的娇美亦不逊色。傅抱石以淡墨勾出唇形，特意将下唇画得稍显丰润，恰似含露的花瓣，透着女子独有的娇艷欲滴。线条扎实流畅，偶会在靠近下颚处，添一道向下的淡墨短弧，轻轻勾出下颚的柔和线条，更显面容的精致。
颈部的细节亦是点睛之笔：靠近下巴处，两道淡墨弧线轻轻晕染，似是人物转动脖颈时，肌肤自然漾开的细纹，灵动又真实。而嫦娥那典型的 「削肩」 姿态，更是傅氏仕女的标志性风骨：肩头轻斜，身姿若柳，既衬出清丽绝尘的气质，又将女子的轻盈优雅，化作了纸上流转的风情。

《蝶恋花・游仙图》系列是傅抱石艺术生涯的 「完美转身」：
它是傅氏 「主席诗意画」 创作成熟的起点，为后续《江山如此多娇》《韶山》等巨制奠定了思想与艺术方向；作为 「革命浪漫主义稀世杰作」，它证明了传统笔墨在新时代的生命力，诠释了傅抱石「其命维新」 的艺术使命；此组作品从创作草图、修改意见到题款设计到最后定稿的完整脉络，成为研究 20 世纪中国画变革的 「活态文献」，记录着一代艺术家在时代浪潮中的思考与突破。
随着《蝶恋花・游仙图》第四、五本的面世，作品本身及作品所记载的故事为近代画史谱写了一曲动人魂魄的长歌。傅抱石以博古通今的胸怀、纵横挥的激情、其命唯新的使命，用笔将主席诗词的豪迈与传统水墨的空灵相逢，最终成就了这幅穿越时代的艺术丰碑。

雨景绝美：一半山川带雨痕
在中国美术史上，傅抱石之前已有多位画家涉足雨景创作。从李迪、米芾、王蒙到董其昌、石涛，先贤们并未直接描摹雨丝，而是通过捕捉雨天特有的景象规律间接传情，正如 「烟中每有无根树，雨外尤多没骨山」 所勾勒的意境。直至明清，金农、戴进等画家才开始探索直接表现雨的技法，为雨景绘画开辟了新路径。
傅抱石深耕传统、博采众长，更敢于突破创新，在雨景的气势营造与笔墨表达上成就卓着，终成 「一半山川带雨痕」 的独特绘画图式。这一图式的建立，是中国雨景山水画的重大变革，不仅为该题材提供了全新技法支撑，更让中国山水画的发展与演变迈入了崭新阶段。
观其雨景作品，整幅画面重淡墨交织，狂扫笔触与轻柔晕染相映成趣，线条粗细错落形成鲜明对比。观者彷彿身临其境，沈浸式感受真实雨景的强烈氛围，不禁惊叹于艺术超凡的表现力与感染力。傅抱石以淡墨排刷，沿同一方向斜笔挥写，粗重笔触尽显雨势的迅猛磅礡，让人直观体悟滂沱大雨的气势；再以矾水大笔挥洒，运笔迅疾猛烈，待画纸干透后，便呈现出风雨骤至的生动效果。墨色间特意留存的空白 「气眼」，更让画面鲜活灵动、透气传神。
此幅作品整体气势磅礡，皴擦渲染间，意境迷蒙氤氲、烟云瀰漫，且所有元素完美融合于画面之中，尽显艺术魅力。与 20 世纪 40 年代的雨景山水相比，这一时期傅抱石的风雨山水多了几分平和安逸的韵味，更添一丝朦胧苍润的意境，呈现出更为成熟的艺术风貌。

时代隐喻：新中国的荣光
画面下部红旗摇曳于峰峦间，以革命现实主义的符号，呼应新中国的胜利荣光，完成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的精妙交响。
就技法而言，傅抱石此作中，先用淡赭石写出山体的大概轮廓，再用淡墨去渲染，然后以浓墨表现山石的走向及其肌理，待其将干未干时，用浓墨焦墨以散锋笔法写出，浑然一体。傅抱石用笔雄肆奔放，既画出了山上植被之繁茂，又使山势有了丰富的变化。这里，「抱石皴」表现山石的结构、质地和植被所具有的多样变化，都得以完美呈现。真可谓「寓苍劲于雄浑之中，藏秀美于宏壮之间，集概括与丰富一体，笔力与墨韵同构」。

Lot9501 郎世宁 金廷标合绘 清乾隆二十四至二十五年（1759-1760年） 青羊图 立轴

尺 寸：217.6×191.8cm

成 交 价：HKD 58,935,000 RMB 54,756,508

拍卖 公司：香港苏富比

日 期：2025-05-07 11:15 北京时间

专 场：神蕊天威：郎世宁御制《青羊图》巨构

题识：臣金廷标恭画

钤印：廷标

题跋：青羊善缘壁，四蹄利如镊，踯躅㠝岏间，虎狼不能蹑，一朝失所据，生捕被虞猎，神蕊岂跳踉，喙息惟伏帖，何必贪肥腯，爰命育蹇苶，谁辨梓树化，谩拟成都接，随围霍集斯，惊观笑冁颊。御制青羊诗，臣于敏中奉勅敬书。

郭葆昌（1867-1942年）收藏，约1920年代末

美国古董商 Douglas Burgeron 收藏

中国陶瓷公司，纽约，1990年代

南美私人珍藏，1990年代至今

出版

《湖社月刊》，北京，1930年6月1日，第31册，页8﹐图载于封面

中国陶瓷公司，《A Dealer’s Record 1985-2000》，纽约，2000年，页39-41

聂崇正，〈郎世宁、金廷标合画的《火鸡图》〉，《紫禁城》，北京，2017年，第265期，页79

聂崇正，《郎世宁的绘画艺术》，北京，2017年，页96-97，图45

神蕊天威

Niamh Cullinane

十八世纪五十年代末，乾隆皇帝作《青羊诗》，并下旨创作《青羊图》，以丹青笔墨借物隐喻，宣示治国之道。画中所绘二只青羊，是中国西北山林中罕见的斑羚，他们姿态亭匀秀逸，寓意深厚。乾隆藉物抒怀，展现大清帝国的和谐兴盛以及他刚柔并济的边疆政策。

乾隆帝通过赞美青羊之秀美、灵动、坚韧，喻示皇权定鼎，受命于天。青羊盘踞于西域崇山峻岭，足迹所至，虎狼难追。青羊野性难驯，性非软弱，却对帝国之文明开化必然折服。乾隆以青羊象征边疆，也隐喻新疆回部各派首领，尔等皆须归顺浩荡皇威，如若背离皇帝「怀柔远人」的善意，便注定成为囚笼中的困兽。青羊在狩猎中展现的精神与生命力，恰恰映射了大清帝国驯服西域的过程。乾隆帝藉此诗画，寓意皇威之下，边疆巩固，彰显他的十全武功。他藉驯服自然的意象，宣示天子对这个「和谐帝国」的主权。西陲之地，这个以其野蛮强悍、桀骜不驯而著称的地区，必须由尊儒皇权来教化。

这种澎湃生命力，同时暗喻边疆准部及回部的反抗力量。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乾隆帝以《青羊诗》和《青羊图》，将青羊的围猎隐喻成对大小和卓首领叛乱的围剿。他在诗中借梓树——这种生于陇西，然而在《诗经》中又象征故土的嘉木，隐喻自己将文明开化向西退进的笃念。当乾隆提及霍集斯——这位归顺清廷并帮助乾隆平定准格尔及大小和卓之乱中发挥重要作用的乌什贵族时，历史的褶皱进一步展开。霍集斯目睹狩猎的场景，见证皇权如何重塑自然与文明的边界。青羊的屈服与这位中亚领袖的归降，共同书写了帝国扩张的历史：一场胜利、和谐与天命交融的史诗。乾隆将青羊的高贵与其最终臣服，诠释为皇权天威的彰显，乃师出正义，承顺天命——征服不再是粗暴的支配，而是守护边疆的使命，是将秩序、和平与启蒙赋予蛮荒之地的神圣职责。蘇富比历史拍卖纪录

Lot0237 傅抱石 1946年作 竹林七贤 镜框

尺 寸：113.2×66.7cm

成 交 价：HKD 59,060,000 RMB 53,969,028

拍卖 公司：佳士得香港

日 期：2025-12-13

专 场：中国近现代及当代书画

题识：丙戌（1946年）人日重庆金刚坡下，入川已八年矣。傅抱石画并记。
钤印：抱石之印、踪迹大化、其命唯新
又题：翼公诲正。戊子（1948年）六月傅抱石敬记。
钤印：抱石之印
庞耐（1901-1988）鉴藏印：庞耐
画家题签：七贤。抱石自题。
钤印：抱石

出版
《水松石山房藏二十世纪中国画》，Umbrella，香港，1983年，第74-75页。
伍霖生编录，《傅抱石画论》，艺术图书公司，台北，1991年10月，图版无页码。
《传统与创新—二十世纪中国绘画》，香港艺术馆，香港，1995年，第222-223页，图版65。
李铸晋、万青力著，《中国现代绘画史：民初之部（一九一二至一九四九）》，台北，石头出版社股份有限公司，2001年10月，第56页，图版1.48。
叶宗镐编，《傅抱石的世界》，羲之堂文化出版事业有限公司，台北，2004年12月，第302页。

来源： 庞耐（1901-1988）；
水松石山房主人；
香港苏富比，中国书画拍卖，2004年4月26日，编号584；
现藏者购自上述拍卖。
展览： 香港，香港艺术馆，市传统与创新即二十世纪中国绘画”，1995年10月27日 - 1996年1月14日。
新加坡，新加坡美术馆，传统与创新即二十世纪中国绘画”，1996年4月25日 - 6月15日。
英国，大英博物馆，传统与创新即二十世纪中国绘画”，1996年7月26日 - 1996年9月29日。
德国，科隆东亚美术馆，1996年10月18日 - 1997年1月15日。

魏晋时期的嵇康、阮籍、山涛、向秀、刘伶、阮咸、王戎，因常集于山阳（今河南修武）竹林之下，纵酒昏酣，遗落世事，故有市竹林七贤”之称。他们大都崇尚虚无，轻蔑礼法，秉性放达，为世外之人所推崇与艳羡。他们不同凡俗的道德文章和生活方式深刻地影响着两晋的文风、世风和士风。魏晋以降，画家们常常将他们的形象入画，藉以表达对七人的处世方式、个性精神以及人生追求的认同，并在创作中不断注入新的时代解读，在实现市竹林精神”的历史转化的同时，完成了中国从古至今士人价值观念的传递与拓展。
傅抱石性好饮，市往往醉后”时达到物我两忘的艺术状态，创作出市得心之作”。他的嗜酒，源发于内心深处隐匿的细腻而敏感的孤独情绪，这无疑与之性格特质和这一时期困苦的生活经历有关。这种孤独使他神交六朝及历代善饮古逸，漫游于魏晋的浪漫时空，使他成为七贤们的身后知己。此幅《竹林七贤》尝试革新，呈现出新旧技法的融合，个人风格在此时期得以确立。
此图写茂林修竹之间，树木挺拔秀润，万竿幽篁清逸洒脱，营造出幽然环境。七贤优游其间，或席地谈书论道，或展卷吟诗，或闭目冥思，或闲庭信步，姿态各异，面目高古，宽袍大袖，神采熠熠。竹用花青间以淡墨，勾画率意，取清灵秀润之气。衣纹傅氏继承了传统的铁线描、高古游丝描等技法，参以自创的破笔散锋，糅合多种笔法而自成一格，结合写意与工笔进行创作，发展出写意化的韵律美，潇洒飘逸。人物与环境既对比突出，又相互融合，营造出深邃的诗意之美。傅抱石将饱满的情感和文人旨趣融入笔墨，既坚守传统法度，又在传统的基础之上积极探索新路，形成此幅肆意徜徉的巨作。
本幅尺幅巨大，几近四尺整纸，乃金刚坡艰苦环境下不可多见的巨构。观其尺幅、形制，不禁联想到孔祥熙家族旧藏之傅抱石《琵琶行》（图）。二者尺幅几同，分别作于1945及46前后两年，人物与背景的关系营造，甚至题识位置、方式、字体都极为相似，可推测乃此时期重点创作的几幅代表作。1945年，抗战迎来曙光，画家无论从心境、环境还是生活所需，都有创作巨作的条件。1947年10月，傅抱石在上海市中国艺苑”举办画展，展出作品百余幅。其时报刊登出多篇评论文章，提及展览作品包括《丽人行》、《湘夫人》、《兰亭修禊》等名作，亦有介绍云：市《琵琶行》结构新奇，人物表情深刻爱枫树之手法奇肆浑溶爱《竹林七贤》以生动笔趣，描写历史题材，令人悠然神往”（《傅抱石画展集评》，《申报》，1947年10月26日，第三张）。本作由傅抱石亲题签条，名曰市七贤”。傅抱石作品鲜见自题签条，极少数乃为展览标记所用。由此可见，《琵琶行》与本幅或均为1947年上海展览作品。《琵琶行》后归孔祥熙，而本幅由画家1948年再题，转赠市翼公”。虽此市翼公”暂无确切考证，但观其再题书法行笔严谨，语气谦恭，亦或许当时军政界重要人物。
本幅具庞耐（Alice Boney，1901-1988）藏印，为其旧藏。庞耐乃美国著名古玩商，二十年代即从事东方艺术文物经营。四十年代初，收藏方向转向白石及中国画。五十年代初，她分别在美国多个城市的美术馆举行中国书画展。1958年，庞耐移居东京，在当地继续搜求艺术品，直至1974年方迁回美国，其收藏中不乏《洗手图》、《罢阮图》及本幅《竹林七贤》等重要傅抱石作品，可见其对傅氏作品的偏爱与独到眼光。1980年2月此幅转归水松石山房主人，并于2006年释出拍卖市场，由现藏家珍藏至今。

Lot1097 萧云从 甲辰（1664年）-乙巳（1665年）作 崔华诗意图卷 手卷

尺 寸：29×419cm

成 交 价：RMB 47,725,000

拍卖 公司：中鸿信

日 期：2025-06-09

专 场：中鸿信2025春季拍卖会

【款识】予友太仓崔华不凋，画翎毛花卉甚工。尤善诗，其警句云“一寺千松内，飞泉屋上行”，又“此中枕簟客初到，半夜梧桐风起时”，颇与画意合。常欲写其意，而不敢妄拟。后见徵明秋山图，大有会心，未识合其诗意否也。康熙甲辰秋日写起，至乙巳冬止，计一年有余始毕工。云从识。
【钤印】萧云从、尺木
【鉴藏印】乾隆鉴赏【参考《清代帝后印玺谱 乾隆卷 (三)》】、三希堂精鉴玺【《清代帝后印玺谱 乾隆卷 (三)》】、宜子孙【参考《清代帝后印玺谱 乾隆卷 (三)》】、重华宫鉴藏宝【参考《清代帝后印玺谱 乾隆卷 (三)》】、乾隆御览之宝【《清代帝后印玺谱 乾隆卷 (三)》】、石渠宝笈【参考《清代帝后印玺谱 乾隆卷 (三)》】、石渠定鉴【《清代帝后印玺谱 乾隆卷 (三)》】、宝笈重编【参考《清代帝后印玺谱 乾隆卷 (三)》】、嘉庆御览之宝【参考《清代帝后印玺谱 嘉庆卷》】、宣统御览之宝【参考《清代帝后印玺谱 宣统卷》】

【出版】
1.《国宝沉浮录》下卷第1940、1941页，杨仁恺著，深圳报业集团出版社，2024年1月版。
2.《藏珍品逸——中国历代书画名家精品展》，2025年。
【著录】
1. 《石渠宝笈续编》《秘殿珠林石渠宝笈汇编》第五册，第1739页，北京出版社，2004年1月版。
2. 《故宫已佚书籍书画目录四种·赏溥杰书画目·十二月初十日》，国立北平故宫博物院，1934年。
3. 《石渠随笔》下卷七，清·阮元著，民国线装本，上海进步书局校印。
4. 《故宫博物院藏·清宫陈设档案》第十五册，第378页，故宫出版社，2013年8月版。
5. 《国宝沉浮录》第589页，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91年8月版。
6. 《重订清故宫旧藏书画录》第130页，徐邦达编，人民美术出版社，1997年8月版。
7. 《历代著录画目》第438页，福开森编，人民美术出版社，1993年八月版。
8. 《中国画家丛书·萧云从》第21页，王石城著，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79年9月版。
9. 《中国名画家全集·萧云从》第187页，顾平著，河北教育出版社，2006年12月版。
10. 《萧云从诗文辑注》第141页，第189页，清·萧云从撰，黄山书社出版，2010年4月版。
11. 《萧云从与姑孰画派》第165页，沙鸥著，黄山书社出版，2014年10月版。
12. 《实景山水画研究·萧云从》第141、142页，何秋言著，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2018年7月版。
13. 《萧云从年谱》第132、133、134页，沙鸥著，黄山书社出版，2021年4月版。
14. 《萧云从全集》下卷第176页，天津人民美术出版。2022年9月版。
15. 《书目丛刊（二）》第478页，陶湘编，辽宁教育出版社。
16. 《清宫陈设档·翠云馆手卷册页》，光绪二年(1876年)二月二十日，奴才范长禄等奉旨陆续查得。
17. 《清宫陈设档·重华宫现设陈设》，光绪02年(公元1876年)02月20日，奴才范长禄等奉旨陆续查得。
18. 《清宫陈设档·静怡轩手卷账》，宣统十二年(公元1920年)04月，对六百七十三号。

*竞买本件拍品需办理特殊号牌。

【展览】【藏珍品逸——中国历代书画名家精品展】太原美术馆，2025年5月13-18日。

再现东北货萧云从手卷 整整三百六十年前精品
——萧云从《崔华诗意图》鉴考
天津美术学院教授刘金库
今年中鸿信春拍惊现：整整360年前的萧云从的精品手卷作品，是依据好友崔华的诗句：“此中枕簟客初到，半夜梧桐风起时。而画的手卷，历时一年多，可谓精品中的精品。不仅是《石渠宝笈》著录的精品，而且先后有二十余次的著录，是件流传有序，著录累累，标注于画史的重要作品，为历年来所罕见。
一、萧云从与《石渠宝笈》：隐逸文人的宫廷奇遇
萧云从的《崔华诗意图》手卷上有清宫十玺全（“乾隆鉴赏”、“三希堂精鉴玺”、“宜子孙”、“重华宫鉴藏宝”、“乾隆御览之宝”、“石渠宝笈”、“石渠定鉴”、“宝笈重编”、“嘉庆御览之宝”、“宣统御览之宝”）这是最早的权威著录。
据《石渠宝笈》著录，清宫共收藏萧云从书画作品15件，其中正编4件、续编5件、三编6件，这个数字在新安画派艺术家中堪称殊荣。值得注意的是，这位终生未仕且复明抗清的大明王朝的遗民画家，其作品却在清代宫廷备受推崇，形成耐人寻味的文化现象。其中，萧云从的《崔华诗意图》手卷，是15件中***的精品，画了一年多。
萧云从作品中隐现的遗民情怀，在乾隆朝却获得了意外解读。《离骚图》中枯松寒潭的意象，被阐释为文人高洁品格的象征；《崔华诗意图》的萧疏意境，被转化为太平盛世的诗意注脚。清廷通过重新诠释这些作品，完成了对前朝文化遗产的“招安”。这种文化策略在《石渠宝笈》的编纂中尤为明显，每件作品都配有御题诗，将原本的遗民情绪转化为对当朝的颂扬。
萧云从“疏淡冷逸”的绘画语言，与清代宫廷“四王”正统画风形成奇妙互补。他的山水构图常留大片虚空，恰为乾隆御笔题诗提供天然画框；斧劈皴法的苍劲与披麻皴的温润在绢素上达成微妙平衡。这种视觉张力吸引了以董邦达为代表的词臣画家，他们在临摹中汲取新安画派的构图智慧，创造出“乾隆样式”的宫廷山水。清宫收藏萧云从作品超越单纯的艺术鉴赏，实为文化治理的精密设计。通过将遗民艺术纳入皇家典藏，既彰显新朝的文化包容，又消解了潜在的反清意象。这种“文化招抚”在《石渠宝笈》编纂过程中臻于极致：当萧云从的《崔华诗意图》被盖上“乾隆御览之宝”等十玺时，画作原有的江湖气便被置换为庙堂气象。
萧云从的山水画中蕴含的逸民情节，是明末清初遗民艺术家群体精神世界的典型缩影。这位终生以“黄山樵者”自居的画家，将亡国之痛、身世之悲与气节之守熔铸于笔墨之间，创造出独具风骨的遗民山水美学。其画作中的枯木寒林、孤峰野渡不仅是自然景观的再现，更成为一代知识分子精神困境与道德坚守的视觉隐喻。
二、笔墨中的气骨：形式语言的精神投射
本卷上有萧云从自题款识：“予友太仓崔华不凋，画翎毛花卉甚工。尤善诗，其警句云‘一寺千松内，飞泉屋上行’，又‘此中枕簟客初到，半夜梧桐风起时’，颇与画意合。常欲写其意，而不敢妄拟。后见（文）徵明《秋山图》，大有会心，未识合其诗意否也。康熙甲辰（1664）秋日写起，至乙巳（1665）冬止，计一年有余始毕工。云从识。”后钤印：“萧云从”、“尺木”。
萧云从，字尺木，号默思，又号于湖老人、无闷道人、晚号钟山老人。安徽芜湖人，曾加入复社，入清不仕，“笃志绘事，寒暑不废”，为姑孰画派创始人。小他14岁的渐江早期也受萧云从的影响，所作山水与梅花与萧云从酷似。
崔华为萧云从好友，沈德潜《国朝诗别裁小传》记“崔华，字不调。江苏太仓人，顺治十七年举人。性孤洁，工诗，清迥自异”，萧云从是为崔华警句“一寺千松内，飞泉屋上行”，又“此中枕簟客初到，夜半梧桐风起时”而创作的画配诗长卷，以表达对好友诗才的敬意。从康熙甲辰（1664年）秋日起，至乙巳（1665年）冬至，整整创作了一年之久，可见其创作的严谨认真态度。
从萧云从的自题款识中可知，他是学文徵明的画法。文徵明《秋山图》与萧云从临本的跨时空对话，以古铸今。文徵明晚年所作的《秋山图》，堪称吴门文人山水的集大成之作。这幅横卷以细腻温润的笔触描绘江南秋色，在平远构图中暗藏玄机：近景古松盘桓如虬龙，中景书斋半隐于枫林，远景山峦以披麻皴层层推远，形成“可居可游”的文人理想空间。萧云从在明亡后临摹此作时，却在貌似忠实的笔墨转译中，悄然注入了遗民画家的精神密码，使临本成为承载时代创伤的文化容器。
然而，文徵明原作中的“细文”笔法，在萧云从笔下产生了质变。文氏标志性的柔韧线条，被置换为带有金石质感的方折用笔：原作中如春蚕吐丝的山石轮廓，在临本中呈现刀刻斧凿般的力度；那些湿润的苔点化作焦墨碎笔，仿佛山岩历经风霜后的斑驳疤痕。这种笔墨变异在临摹红叶时尤为显著——文徵明用胭脂调赭石的温润设色，被萧云从改作朱砂混墨的沉郁点染，秋色顿时从文人雅趣转为血色苍茫。
萧云从对原作的构图进行了精微而深刻的改造。他将文徵明精心设计的“之”字形游览路径，压缩成直抵山巅的陡峭险径；把原作中半开轩窗邀人入内的书斋，改为门户紧闭的孤亭；更在中景添加了倾颓的碑碣与断裂的栈道。这些改动使画面空间产生强烈的窒息感：原本文人雅集的山水剧场，蜕变为遗民独守的精神孤岛。特别在临本卷尾，萧云从将文徵明温润的远山改作尖锐的峭壁群峰，如同竖起的历史界碑，将前朝记忆永远定格在画幅之外。
在临摹过程中，萧云从通过图像符号的系统性置换，构建起全新的象征体系。原作中象征文人雅趣的鹤汀凫渚，被替换成有序的山水树木；文徵明笔下悠然垂钓的渔父，化作隐士与渔夫的问答；甚至连云雾的形态都从柔和的蒸腾之气变为凝滞的团块。最具深意的是对点景人物的改造是：文氏原作中三位对坐论道的文人，在临本中变为崖下庭院路边的对谈，不再过问世事，暗示着“宁为玉碎”的文化坚守。 萧云从的临摹行为，本质上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文化谈判。他在笔墨皴擦间完成了对吴门传统的“创造性解读”，将文徵明的文人山水改写成遗民的精神史诗。这种临摹不再是简单的技艺传承，而成为借古人酒杯浇自家块垒的文化策略。当康乾时期的宫廷画家将萧云从临本误作“文派正宗”收入《石渠宝笈》时，历史的吊诡在此显现：那些刻意埋藏的遗民密码，最终在皇权话语中获得了另一种生命。
萧云从笔下的山水总带有某种时空的“废墟美学”。《崔华诗意图》虽以实景为蓝本，却在构图中刻意强化平淡之境：四空的亭台隐现于云雾，安定的石桥横卧在急流，这些被岁月侵蚀的人造物与永恒的自然形成强烈对照。这种“废墟美学”实为画家对鼎革之际的文化隐喻——当1644年甲申之变摧毁了现实中的文明秩序，画家通过重构记忆中的山水，在绢素上重建已然崩塌的精神家园。
本幅手卷以特有的“截景式”构图更具深意。画面常取山腰局部，截断峰顶与根基，使观者既不能窥全貌亦难寻来路，这种视觉的阻断恰似遗民群体的生存境遇：前朝已成不可追的幻影，新朝又是拒绝进入的异域。在《崔华诗意图》中，两位高士相逢于悬崖之侧，身后山径湮没在迷雾中，前方道路消失于断崖，整个场景成为封闭的伦理空间，暗示着遗民文人自我放逐的精神状态。
本幅手卷以其构图中的“留白”更具哲学意味。画面常有大片虚空，既不施云气也不点苔草，这种“空”非道家之虚静，而是充满张力的未完成状态，观者能感受到空白处呼啸的江风与无形的政治压力。这种“负空间”的运用，使缺席成为最强烈的在场，暗合遗民“身在江湖，心存魏阙”的矛盾心理。
萧云从的山水暗藏着一套遗民群体的密码系统，遮幅式构图的“残缺之景”的描绘更具深意，这种对文明碎片的凝视，实则是通过物的残缺见证历史的暴力。萧云从的山水空间常呈现矛盾的封闭性。这种物理空间的禁锢反而催生出精神的超越，画中人物或在窗前读易，或于溪畔鼓琴，在有限空间中开拓出无限的精神维度。这种“拘束中的自由”构成了遗民美学的核心悖论。其画作中的“选择性显影”的视觉处理，暗示着遗民对历史记忆的筛选与重构——唯有在艺术创造的月光下，前朝的文化碎片才能短暂复活。但画中人物始终背对观者，这个拒绝交流的姿态，恰恰是遗民群体与新时代保持距离的精神宣言。
在萧云从的山水世界中，每一道皴痕都是精神创伤的烙印，每处留白皆是未言之语的深渊。那些看似支离破碎的山石树木，实则是遗民文人在文化废墟中重建的精神坐标系。当清朝宫廷将他的画作收入《石渠宝笈》时，这些承载着遗民血泪的笔墨，却在皇权的阐释系统中被赋予新的意义。这种历史的反讽，恰似其画中那些被风雨剥蚀的碑碣——当铭文漫漶不清之时，石头本身成为了最坚韧的证言。萧云从的山水画最终超越了个体哀愁，成为中华民族文化气节的永恒图腾，在时光的长河中，那些破碎的山河始终守护着未被征服的精神疆域。
三、结论：艺术审美的跨时空共鸣
此卷的流传过程，我们知道清宫所藏的艺术瑰宝被溥仪以赏赐溥杰的名义大量带出宫外，因此《萧云从崔华诗意图》长卷也著录在《故宫已佚书籍书画目录四种·赏溥杰书画目》中，之后因日本投降，溥仪被苏军扣押，遗留在长春小白楼中的大量清宫书画被看守的国兵哄抢，杨仁恺先生毕生都在关注这批遗失清宫书画的动向，在他所著的《国宝沉浮录》（1991年上海人美版）中记载此卷，为“迄未发现”，可见此卷一直到九十年代中期之前一直秘藏于某国兵后人之处。而新近出版的《国宝沉浮录》（手稿彩图典藏本）（2024年1月）中已收录《萧云从崔华诗意图》的高清彩图，因此萧云从这一晚年精品力作得以重现人间，是为可喜可贺之事！
萧云从的山水画艺术，是明末清初社会剧变与文人精神突围共同催生的美学结晶。作为新安画派的重要奠基者，他在师法宋元传统的基础上，创造出兼具遗民风骨与形式创新的独特语言体系。其作品既是个人命运与时代创伤的视觉转译，也是中国文人山水画从古典向近代转型的关键节点，呈现出多重艺术特性交织的复杂面貌。其用墨系统建构起多层次的精神空间。常以淡墨铺陈山体基底，象征被暴力碾碎的历史记忆；再以焦墨点醒关键结构，犹如在文化废墟中竖起的精神路标；最后用枯笔横扫制造"风蚀效应"，《秋山行旅图》中飘散的笔触既似落叶纷飞，又如历史尘埃的具象化。这种"积墨为骨，散笔为气"的墨法创新，使画面产生强烈的时空流动感。
萧云从创造性地发展出“截景式”构图范式，不同于传统山水画的“三远法”全景叙事，他常截取山腰断崖或孤峰局部，本图中消失的山巅与隐没的根基，构成视觉和心理的双重悬置。这种不完整性的空间处理，恰似遗民文人的生存困境——前路已断，来处难寻，唯有在破碎的现实中建构精神栖所。
在师承系统上，萧云从实现了对吴门传统的批判性超越。他将文徵明的温润笔意转化为金石质感，把沈周的田园诗意改写成精神寓言，这种“创造性误读”使新安画派摆脱了吴门末流的柔媚习气。其《临文徵明秋山图》系列，表面是笔墨临摹，实则是通过符号置换完成的美学革命。在地域画风整合中，他创造出独特的“新安画派语言”。融合浙派劲健的斧劈皴与吴门文雅的披麻皴，在本画中达到刚柔并济的完美平衡；吸收版画艺术的平面构成感，却又通过微妙的墨色变化保持空间深度。这种跨媒介的语言融合，为清代山水画发展开辟了新路径。
萧云从的山水画艺术，是遗民精神与形式语言相互激荡的美学奇观。那些干裂的笔触、破碎的山河、倔强的符号，共同编织成一部视觉化的精神史诗。在清宫将其作品收入《石渠宝笈》的历史反讽中，在20世纪黄宾虹重新发现其现代性的文化轮回里，这些画作始终保持着超越时代的对话能力。它们不仅是明末清初文化创伤的见证，更是中国文人画实现现代转型的预言，在艺术史长河中持续释放着震撼人心的美学能量。
附著录：
1.《故宫已佚书籍书画目录四种·赏溥杰书画目·十二月初十日》，国立北平故宫博物院，1934年；
2.《石渠随笔》下卷七，清·阮元著，民国线装本，上海进步书局校印；
3.《中国画家丛书·萧云从》P21，王石城著，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79年9月；
4.《石渠宝笈续编》《秘殿珠林石渠宝笈汇编》第五册P1739，上海书店，1988年1月；
5.《国宝沉浮录》P589，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91年8月；
6.《历代著录画目》P438，福开森编，人民美术出版社，1993年八月；
7.《重订清故宫旧藏书画录》P130，徐邦达编，人民美术出版社，1997年8月；
8.《书目丛刊（二）》P478，陶湘编，辽宁教育出版社，2000年1月；
9.《中国名画家全集·萧云从》P187，顾平著，河北教育出版社，2006年12月；
10.《历代著录画目正续编》P876页，福开森.容庚编，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7年6月；
11.《萧云从诗文辑注》P141、P189，清·萧云从撰，黄山书社，2010年4月；
12.《故宫博物院藏·清宫陈设档案》第十五册P378，故宫出版社，2013年8月；
13.《萧云从与姑孰画派》P165页，沙鸥著，黄山书社，2014年10月；
14.《实景山水画研究·萧云从》P141、P142，何秋言著，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2018年7月；
15.《萧云从年谱》P132、P133、P134，沙鸥著，黄山书社，2021年4月；
16.《萧云从全集》下卷P176，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22年9月；
17.《清宫陈设档·翠云馆手卷册页》，光绪二年（1876年）二月二十日，奴才范长禄等奉旨陆续查得。
18.《清宫陈设档·重华宫现设陈设》，光绪02年（公元1876年）02月20日，奴才范长禄等奉旨陆续查得。
19.《清宫陈设档·静怡轩手卷账》，宣统十二年（公元1920年）04月，对六百七十三号。
20.出版：《国宝沉浮录（手绘彩图典藏本）》P1940-1941，深圳报业集团出版社，2024年1月。

Lot3025 夏言 嘉靖十一年（1532）作 行书仙坛雅集诗 手卷

尺 寸：引首30×150cm；书法32×1104cm

成 交 价：RMB 40,250,000

拍卖 公司：中国嘉德

日 期：2025-11-24 时间顺延

专 场：中国嘉德2025秋季拍卖会

钤 印
大宗伯
题 识
嘉靖十一年壬辰夏四月五日，资善大夫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桂洲夏言书于坛之云卧轩。
引 首
仙坛雅集。桂洲。钤印：宗伯学士之章、桂洲、三峰亭主人
鉴藏印
荣宝斋收藏

出 版
1.《中国古代书画图目》（一），京11-014，第167-169页，文物出版社，1993年。
2.《荣宝斋珍藏· 卷10》，第54页，荣宝斋出版社，2009年。
著 录
1.劳继雄著：《中国古代书画鉴定实录》（壹），第373页（标为“真迹”，按：比文徵明写得好），东方出版中心，2011年。
2.杨仁恺著：《中国古代书画鉴定笔记》（壹），第86页（夏氏作品少见，此卷为真迹），辽宁人民出版社，2015年。
3.《傅熹年中国古代书画鉴定组工作笔记》（第一册），第215页（字如陈白沙，近文徵明），中华书局，2023年。

释 文
琳宫清兴退朝余（太宰晋溪王公），景物清和夏正于（大司马兼大中丞诚斋汪公）。芍药满栏开烂漫（大司马荆山王公），酒杯当院对踌躇（大司寇海山王公）。逢时赏宴何多幸（大司空石菴蒋公），出郭尘襟顿觉除（银台东渚陈公）。天子圣明卿辑睦（大廷尉泉坡周公），太平朝野乐何如（少宗伯未斋顾公）。风前啜茗睡醒余（太宰公），花下移尊午漏初（大中丞公）。雅忆兰亭成俯仰，爱吟石鼎兴踟蹰（大司徒松臯许公）。好风天乐传金奏（大司马公），午夜文星傍玉除（大司寇公）。宗伯雅怀能醉客（太宰公），放歌纵饮定何如（大司空公）。
右二篇乃诸公即席联句，仆是日黍为主人，故不敢赞一词，而别为报章录如右：天坛赏花奉答晋溪诸公一首。夏日瑶坛花盛开，退朝诸老看花来。放歌纵酒神仙地，纡玉拖金将相才。四海壮游同日月，一时豪兴动风雷。太平勋业知何补，浅薄真叨八座陪。

展 览
《荣宝斋藏品系列展·明代书法卷册部分》，北京荣宝斋大厦二楼荣宝斋美术馆，2013年4月。

提 要
夏言，字公谨，号桂洲，江西贵溪人。明嘉靖朝重臣，为人豪迈强直，纵横辩博。因议礼受嘉靖皇帝倚重，平步青云，于嘉靖十年（1531）擢礼部尚书，十五年（1536）入内阁，不久即升任内阁首辅。严嵩亦出自其门下，受其推荐乃得身居高位，不过后来二人彼此交恶，夏言遭严嵩构陷而罢相，直至隆庆朝方得以平反昭雪，追谥“文愍”。
嘉靖十一年（1532）四月初五日，时任礼部尚书的夏言于早朝后邀约同僚至郊外天坛附近赏花，获邀一同前往者，有其余五部尚书及身居要职的肱骨之臣。众人赏花赏景之余，又纷纷联句吟咏，盛赞君臣和睦，太平盛世。夏言将这些联句诗书写成卷，并和一首，遂成此长逾十一米巨制《行书仙坛雅集诗》卷，并自书引首“仙坛雅集”。
夏言擅书，王世贞评其书法：“文愍以才隽居首揆，天下重其书。贞珉法锦，视若拱璧。”可见夏言书法极为时人所重。其受严嵩陷害后，流传作品更少，愈显稀珍。观此《行书仙坛雅集诗》卷，通篇一气呵成，以劲毫疾书，结体遒密，刚健瘦硬，力量气局扑人眉宇，是身居高位、春风得意的夏言的心境写照，亦有文人骨子里放浪形骸、纵酒吟咏的自由浪漫。
此卷原为荣宝斋所藏，并出版于《中国古代书画图目》第一册。杨仁恺先生记载“夏氏作品少见，此卷为真迹。”劳继雄在《中国古代书画鉴定实录》中记录当时先生们的评语：“比文徵明写得好。”而卷中记载之“仙坛雅集”堪为明代嘉靖朝的兰亭雅集，六部尚书齐聚，饮酒吟诗，挥毫染翰，呈现嘉靖中兴的历史面貌，集历史、文学、艺术价值于一卷，故尤可珍也！

“大礼议”后一场心照不宣的“第一雅集”
文|同古堂 林雪琼
嘉靖十一年（1532），岁在壬辰。是年四月初五日，朝堂退去后，礼部尚书夏言约同僚至郊外天坛附近赏花。
获邀一同前往的“王琼、汪鋐、王宪、王时中、蒋瑶、陈经、周伦、顾鼎臣、许赞”等九人，为朝廷其余五部尚书及身居要职的肱骨重臣。显然，这一次“六部尚书齐聚”的雅集，若以身份之尊贵而言，可称“文人雅集第一”。
时间回到正德十二年（1517），高中进士的夏言，终于摆脱了军籍子弟身份，初入仕途，奉命考察湖广等地。三年后，升任督察院兵科给事中，肩负建言进谏之责。未久，因突然驾崩的正德皇帝绝嗣，兄终弟及，嘉靖皇帝承继大统，朝廷亦掀起一场持续数年的“大礼议”巨大风波。
而“大礼议”中，耿直的夏言与朝臣力辩，认为嘉靖皇帝应尊奉生父“兴献王”为皇考，又忠勤王事，认为应当遵循祖制，恢复天地分祭。这一系列不陷党争，坚定地支持嘉靖皇帝的行为，使得夏言大获圣宠，开始平步青云。从谏官开始的短短数年时间内，便迅速官至礼部尚书，极是罕见，可谓风光无两。
夏言连日受赏赐，倍受嘉靖皇帝眷宠，故此次“天坛赏花”，其余五部尚书无一缺席。赏景之余，又纷纷联句为之吟咏，盛赞君臣和睦，太平气象。而作为雅集主人翁的夏言亦隐然成为这些重臣中的首辅。夏言又将这些联句诗书写成卷，并和一首，即此次呈现于中国嘉德2025秋拍的《行书仙坛雅集诗》，蔚为珍罕。
考《明世宗实录》卷一三七载，嘉靖十一年四月初一日，“特享太庙、世庙。以献皇帝御书‘持守盈满’四字、恩纪含春诗一帙及四书五经等书赐礼部尚书夏言，从其请也。”初四日，“赐尚书夏言、讲官顾鼎臣、张潮、席春、吴惠、廖道南、中允孙承恩等川扇。”
夏言《夏桂洲先生文集》卷十亦记是年四月初六日上呈谢恩的《谢赐先帝篆书并内府书籍表》：“伏蒙圣恩，特命中官钦捧恭穆献皇帝睿笔‘持盈守满’四大字，并睿制《纪恩含春堂》诗集，内板四书五经、性理大全、历代通鉴纲目纂要、名臣奏议、文献通考、大明集礼、一统志等书凡十四部，计五百四十八册颁赐臣者……永以为宝，愿济美于云来；盛必可传，冀流芳于竹帛，臣无任瞻天荷圣感激屏营之至。”
由上可知，四月初一、初四日，夏言皆受嘉靖皇帝赏赐，初五日早朝后与同僚天坛雅集，初六日上表谢恩。而嘉靖皇帝以“献皇帝”御书赏赐夏言，不难揣知是对夏言在“大礼议”中极力主张嘉靖皇帝尊奉生父，维护皇帝尊严之褒扬。“献皇帝”即兴献王，为嘉靖皇帝追谥。
诸臣雅集的地点天坛亦是夏言奉敕督造，而后成为帝王祭天，宣扬君权神授、天命所归的神圣之地。《明史》卷四十八郊祀之制记载：“嘉靖九年（1530），世宗既定《明伦大典》，益覃思制作之事，郊庙百神，咸欲斟酌古法，厘正旧章。……已而命户、礼、工三部偕言等诣南郊相择。……于是作圜丘，是年十月工成。”
事实上，天地合祭问题是“大礼议”之争的延续。因此，嘉靖皇帝对于天坛的督造极为关注。待天坛竣工后，其便有理由顺势追谥生父为睿宗，配享太庙。而夏言仕途升迁，又迅速入阁亦是因以古制不符为由，上书极力推动“祭礼改制”，愈受嘉靖皇帝信任。此外，地坛、日坛、月坛亦是夏言督造，使得“天地日月，并茂齐辉”，嘉靖皇帝的皇权正统亦得以彰扬。
笔者揣想，君子党而不群，尤是朝廷重臣更应避免有“结党”之嫌，而此次组织“天坛雅集”，规模如此庞大，参与人数身份如此显赫，又纷纷作诗联句，夏言一一记录，并书写成卷，使之传世，亦应是群臣与嘉靖皇帝心照不宣的有关“大礼议”之争的站队。《行书仙坛雅集卷》内容共计诗词三首，前两篇为同游的九位尚书、大臣等即席联句，最后一篇为夏言唱和。
吏部尚书、累赠太师：王琼
第一句：“琳宫清兴退朝余（太宰晋溪王公）”。王琼，号晋溪，官至吏部尚书、累赠太师，谥“恭襄”。太宰，古代官职，《周礼》记为六卿之首。王琼历事成化、弘治、正德、嘉靖四朝，功绩显著。阁臣霍韬赞之“如公功德，自垂无极”。户部侍郎高汝行称“晋溪公之才，横绝古今，详载史册”。
“大礼议”中，王琼虽与杨廷和不睦，却态度模糊，多是妥协。然其主张将嘉靖皇帝生母兴献妃一同迎接入京，亦见其在旧臣与皇帝之间的利益权衡，既维护既有秩序又寻求自身利益最大化。
吏部尚书兼兵部尚书：汪鋐
第二句：“景物清和夏正于（大司马兼大中丞诚斋汪公）”。汪鋐，号诚斋，官至吏部尚书兼兵部尚书，权倾一时，亦是明代唯一一位身兼两部的尚书。大司马，古代官职，位于三公之首，专司武职的最高长官，此则指兵部尚书。大中丞，古代官职，掌管接受公卿的奏事，以及荐举、弹劾官员的事务，为吏部所司之事。
“大礼议”中，汪鋐虽未直接上疏，不过其支持应遵循《礼记》“为人后者为之子”的古礼，主张嘉靖皇帝应尊生父为皇考。
兵部尚书：王宪
第三句：“芍药满栏开烂漫（大司马荆山王公）”。王宪，号荆山，正德朝时已接替王琼任兵部尚书，而后被弹劾罢官。嘉靖十年，复召为兵部尚书。其平定内乱、戍边御敌，军功卓著。《国朝献徵录》称之：“天性孝友，敦尚节俭，历官四十余载，不激不抗，有古大臣风。”
“大礼议”中，王宪虽未直接参与，然曾请求释放“大礼议”的罪臣，受士大夫称赞。
刑部尚书：王时中
第四句：“酒杯当院对踌躇（大司寇海山王公）”。王时中，号海山，官至刑部尚书。大司寇，古代官职，中央司法体系中的最高审判官职。其为官时，不畏权贵，敢于直言开罪于宦党。嘉靖皇帝曾赞言：“刑部乃法司之首，不可缺人，时中性资详慎，可刑部尚书。”
“大礼议”中，王时中奉命审理南京御史冯恩案，认为冯氏罪应仅判充军。而嘉靖皇帝想要处死大礼议中直言谤上的冯恩，遂将王时中撤职，改由汪鋐主审。
工部尚书：蒋瑶
第五句：“逢时赏䜩何多幸（大司空石菴蒋公）”。蒋瑶，号石菴，官至工部尚书，赠太子太保，谥恭靖。大司空，古代官职，掌土木建设、水利建设之职。蒋瑶为官直陈时弊、不畏权势，殊受宠信。嘉靖皇帝在宴请臣工时，令皇亲让位于蒋瑶，并言：“亲亲不如尊贤”。
“大礼议”中，蒋瑶可见的记载不多，曾参与孝贞纯皇后祔庙礼仪的安排。后来，奉敕为“献皇帝”督工建造新陵。
户部尚书：陈经
第六句：“出郭尘襟顿觉除（银台东渚陈公）”。陈经，号东渚，官至户部尚书、礼部尚书、兵部尚书，加太子少保。银台，北宋门下省设银台司，掌天下奏状案牍，兼管封驳事务，其名源于司署设于银台门内。明代时通政司与银台司职能相当。天坛雅集时，陈经应任通政使。
南京刑部尚书：周伦
第七句：“天子圣明卿辑睦（大廷尉泉坡周公）”。周伦，官至刑部尚书，又改任南京刑部尚书。大廷尉，古代官职，为中央最高司法审判机构长官，汇总全国断狱数，主管诏狱和修订律令的有关事宜。周伦曾为大理寺左少卿，又两任南京刑部尚书，故此“周公”应为周伦。其为官端正，操守耿介，明察秋毫，任内官署内部秩序亦是井然，效率大增。
此外，周伦诗文清健，书法有晋人风，其子周凤来富有收藏，一时无与比者。龚暹《（嘉靖）宁州志》卷十八又载：“《御制文集》一部，《皇明制书》一部，……以上俱藏于周泉坡御书楼。”
吏部尚书、内阁首辅：顾鼎臣
第八句：“太平朝野乐何如（少宗伯未斋顾公）”。顾鼎臣，号未斋，官至吏部尚书、内阁首辅，谥文康。少宗伯，即小宗伯，礼部侍郎代称，辅助大宗伯管理国家礼仪祭祀。时顾鼎臣为礼部右侍郎兼经筵日讲官，而后更是仕途恒顺，擢为武英殿大学士，极为显赫。是次雅集前一日，顾鼎臣亦获御赐川扇。
“大礼议”中，状元及第的顾鼎臣彼时身份并不显贵，未受牵连。相反，由于参与大礼议的很多大臣被廷杖或罢免，善写青词的顾鼎臣遂得屡屡晋迁。
户部尚书：许赞
第二首亦是诸大臣联句，作者包括王琼、汪鋐、许赞、王宪、王时中、蒋瑶。
其中，第一首未参与的许赞，本诗联句内容：“雅忆兰亭成俯仰，爱吟石鼎兴踟蹰。（大司徒松皋许公）”，将此次天坛赏花誉为兰亭雅集。许赞，号松皋，官至户部尚书、吏部尚书，加少傅兼太子太傅。大司徒，古代官职，掌管土地图籍、户口登记、诸侯封邑及人民教化，采用土均之法管理赋税。职能与户部尚书相当。
礼部尚书、内阁首辅：夏言
而后夏言依据诸公所作联句诗，唱和一首《天坛赏花奉答晋溪诸公》，其亦自谦“黍为主人，故不敢赞一词”。作为此次雅集的主人，夏言因“大礼议”之争，坚定支持嘉靖皇帝而凭这一契机步入权力核心。
故获赐献皇帝御书“持守盈满”、恩纪含春诗等，是嘉靖皇帝对其“忠君”之褒扬，夏言亦心照不宣邀同僚来到这个有着特殊“皇权”意义的天坛赏花，既感谢天恩浩荡，亦是借此与同僚表明站队嘉靖皇帝的立场。同时，这次雅集亦可视为这场持续多年的“大礼议”之争，以嘉靖皇帝的胜利而宣告结束。
严嵩亦曾为夏言门下，受其推荐乃得身居高位。不过，后来二人彼此交恶，夏言被陷害，隆庆朝时得以平反昭雪。
讴歌太平，君臣和睦
是卷《行书仙坛雅集诗》，共录诗三首，内容大抵是讴歌太平盛世，君臣和睦，其乐融融。
第一首诗意为群臣退朝后，天气清丽，来到天坛，芍药花开烂漫，饮酒雅集，胸中凡尘顿涤。而这一切都是得益于皇帝与臣子和睦相处，太平盛世又有什么快乐能比拟。
第二首诗意写群臣饮酒品茗，犹若兰亭雅集，亦是优游自适。而“好风天乐传金奏，午夜文星傍玉除”亦暗喻天下祥和景象。
第三首诗意夏言感慨诸位朝廷将相大臣一同赏花，放歌纵酒如同神仙快活。而这次雅集因“太平勋业”则好像日月一样，四海壮游、兴动风雷。
自承继皇帝位未久，嘉靖皇帝便陷入“大礼议”之争中，开始了一场“皇权与臣权”的长久较量。期间，被罢黜、杖毙、下狱的大臣诸多，朝廷纷争不断，宠臣当道。
不过，亦是因“大礼议”，嘉靖皇帝彻底分化、打击了文官集团，展现出强硬的手段与政治智慧。而后的翰林院、内阁制度的改革除弊，以及整饬言路、大力裁革冗滥，精简机构并严禁宦官干政等，亦是因“大礼新贵”的崛起，使清除弊政阻力大幅减少，乃能出现“嘉靖中兴”的局面，实现皇权进一步集中。即使是后期迷信道教，不侍朝，仍然牢牢掌控着整个明朝大权。
结语
是卷《行书仙坛雅集诗》，夏言题写引首“仙坛雅集”。其中“仙坛”称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亦可见彼时朝野上下道教之盛行，甚至可侧面反映夏言对于嘉靖皇帝的迎合之心。
三首诗的书法亦是行云流水般酣畅淋漓，全无拘束，是身居高位、春风得意的夏言的心境写照，亦有文人骨子里放浪形骸、纵酒吟咏的自由浪漫。王世贞《艺苑卮言》评介夏言书法，称：“文愍以才隽居首揆，天下重其书。贞珉法锦，视若拱璧。”可见彼时夏言的书法已殊受珍重。其受严嵩陷害后，流传作品更为鲜少，愈显稀珍。
此为荣宝斋旧藏，出版于《中国古代书画图目》第一部。杨仁恺著《中国古代书画鉴定笔记》中记“夏氏作品少见，此件为真迹”，劳继雄《中国古代书画鉴定实录》记载当时徐邦达、启功、谢稚柳等诸鉴定大家的评语“比文徵明写得好”。附有展览。
笔者亦私以为，作为目前已知古今文人雅集中，此或应是与会者身份最显赫、唯一“六部尚书”齐至的一次带有“心照不宣”重要政治表态的雅集，亦为“大礼议”划上句话，其意义更是不言而喻，而其背后有关“大礼议”之争的历史面貌、史料价值，乃至于诸公的交往等，亦是珍贵。识者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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