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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乐天集团株式会社高调发布Rakuten AI 3.0
3月17日,日本乐天集团株式会社高调发布Rakuten AI 3.0,号称“日本最大、性能最强”的7000亿参数大模型。刚发布没多久,就被人曝光,在开源库Hugging Face上,该模型的架构配置赫然标注“DeepSeek V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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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kuten AI 3.0的架构配置为DeepSeek V3
而乐天集团的官方新闻对DeepSeek只字未提,还在开源时悄悄删除了DeepSeek的MIT开源协议文件。要知道,DeepSeek的MIT开源协议算是开源界“最卑微”的协议了,只要用户保留原作者版权声明和许可声明就行,而乐天却有意隐瞒了“中国造”的任何信息。
日本网友热评:“终于到了日本用中国AI来冒充日本AI的时代。”
“打肿脸充胖子”绝不是日本社会的孤立事件。
2月底,京都青莲院一款“念经机器人”爆火日本网络,该赛博僧人由日本京都大学研究团队推出,号称是“日本传统文化与人工智能结合的一次尝试”。但3天后,细心的日本网友发现了破绽。
这个被命名为“佛陀”(Pudariod)的机器人,身体其实来自中国宇树科技,模型用的是美国Open AI的ChatG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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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机器人“佛陀”
“软件是美国的,硬件是中国的,教材是印度的——只有机器人身上的衣服是日本的。”类似的失望言论,在日本社交媒体广泛传播。
这一类数不胜数“打肿脸充胖子”的做法,暴露的不仅是技术能力的衰退,更是一种深层的文化危机。当“日本制造”不再代表真正的制造能力,当“技术立国”沦为一句空洞的口号,日本还剩下什么?
“外来和尚好念经”
青莲院奉行天台宗,全称叫“青莲院门迹”。门迹是日本佛教的特有名称,自镰仓后期起,由皇族或五个摄政家族担任住持的寺院才被称为门迹,规格颇高。
京都大学研究人员开发的“佛陀机器人”,已经在京都青莲院提供全天候的精神指引。这款人形机器人在幽静的寺院长廊上缓缓行走,遇人则鞠躬或合掌,与周围的一切并不“违和”。
它的硬件,用的是中国宇树科技G1机器人,动作缓慢是特意设计好的,模仿的是人类僧侣平时在寺院里的平静步伐。它的软件来自美国AI模型ChatGPT,其预训练采用的佛经内容没有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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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陀机器人”在幽静的寺院长廊上缓缓行走
近900年历史的青莲院,和日本其他佛教寺院一样陷入老龄化、信徒减少的危机。专家认为,到2040年,日本近30%的寺院将因为缺人而关闭,尤其在农村地区。
而“佛陀机器人”可以作为24小时无休的“赛博僧侣”,倾听、解答香客的种种问题,并根据训练好的佛教经典教义给出有益的建议。那些规模较小、没有常驻僧侣的寺庙,买几个这样的机器人就能继续运营。
在2月底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有人现场向“佛陀机器人”描述了自己的种种焦虑,穿着粗布灰色僧服的“佛陀机器人”,摆动头部和手臂,劝他停下来观察自己的想法,而不是立刻作出反应。这一建议确实符合佛教的“经典”指导,绝不是歪门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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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陀机器人”合掌
“佛陀机器人”问世之前,日本还开发过能背诵《心经》的机器人,在高台寺“就职”。不过,光会诵经的机器人不能互动,能展开对话的机器人更受信众欢迎。
赛博僧侣的实验项目颇有争议。一些佛教徒认为,机器人无法真正理解人类的苦难,也就无法体现精神性的指引。另一些人认为,佛教的目的是弘扬、遵循佛法,而不是追随某个“大师”的个人魅力。
还有一些人表示,赛博僧侣堪称“社恐”福音——面对真人倒苦水,总觉得很有心理压力,但对着机器人发泄,压力就小多了。这也恐怕是当下各大AI模型的最大用处,跟它们聊天有时,比跟心理咨询师聊天“解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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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陀机器人倾听人的烦恼
在信徒群体之外,日本社会的反应相当焦虑,尤其当机器人从中国进口等技术细节曝光之后。日本网友焦虑的当然不是机器人当僧侣,日本社会对机器人的接受程度普遍很高,他们焦虑的主要是机器僧侣的“国籍”。
一个日本网友说,“日本文化就是这样一点点被取代的。”
这种情绪的背后是一个深层的问题:日本在机器人领域的绝对优势,是如何一步步丧失的?
掉队的机器人
日本消费级机器人的“黄金时代”刚刚逝去。
1999年,索尼推出了AIBO机器狗,这是世界上第一个大规模商业化的消费级机器“人”。虽然售价高达2500美元,但首批3000台在20分钟内售罄。AIBO不仅是一个玩具,它还代表了科幻作家阿西莫夫“机器人想象”的“变现”——机器人可以走进普通人家庭,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2000年,本田公司推出ASIMO,这个身高130厘米的人形机器人,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成为日本科技的象征。ASIMO能跑能跳,能上楼,能踢足球,甚至可以指挥交响乐团。每当ASIMO亮相国际展会,都会引发全球媒体的热烈追捧,这个外形像个宇航员的小机器人,堪称日本最佳“形象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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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机器人ASIMO
2014年软银推出的Pepper,可以识别人类情感,一度被视为服务机器人的未来。软银创始人孙正义雄心勃勃,声称Pepper将会“改变人类与机器的关系”。
2016年3月,谷歌DeepMind的人工智能模型AlphaGo击败韩国围棋九段棋手李世石,“前AI时代机器人”迎来最大的转折点。人们意识到人工智能的“厉害”,而没有人工智能的机器人实在有点“弱智”,已经把人们的好奇心消耗殆尽。
不过,当时的人工智能,功能主要是“计算”,和消费级机器人的用处捏不到一块去。
很快,本田停止ASIMO项目开发,索尼的AIBO几度“复活”又几度消失,软银也于2021年叫停了Pepper。三个标志性项目的失利,暴露的是消费级机器人产业当时面临的共同问题:技术久经打磨、售价高昂,却始终没有实际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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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机器人Pepper
就在Pepper终止的第二年,美国人工智能初创公司Open AI的聊天机器人ChatGPT横空出世,这个基于大语言模型的软件,可以丝滑地使用人类语言与人类进行交流,这一次,机器人终于迎来了“有脑子”的那一天。
美国特斯拉的人形机器人Optimus,中国的宇树、天工、优必选的人形机器人开始“跑马拉松”和“扭秧歌”,Open AI也投资了人形机器人公司Figure AI……一时间,具身智能炙手可热,而人形机器人的“先驱”日本缺席了。
其实,虽然消费级机器人丢盔卸甲,但日本的工业机器人依然实力强悍。发那科、安川电机、川崎重工这三家公司,长期占据全球工业机器人市场的主导地位,它们被广泛用于全球的汽车厂、电子制造厂和物流中心,是精密、可靠、高效的代名词。
工业机器人属于to B业务,都是大客户花钱,因此相对容易保住订单。但消费级机器人不一样,没有哪个消费者会把“傻乎乎”又笨重的机器人一直放在家。
日本在消费级机器人领域的缺席,主要因为人工智能技术的掉队。日本造的机械身体依然是世界一流的,只是没有日本造的“大脑”装进去。而且,当下人形机器人的核心不再是机械结构和电控系统——这是日本传统强项,而是让机器人理解环境、作出决策、与人类自然交互,这些技能都依赖AI技术。
关键,日本的传统强项,机械结构加电子控制系统,即机电一体化,也已经是中国的强项了。
典型的例子就是宇树的Go2机器狗,搭载激光雷达和相机,支持自主导航、避障,还可以通过操作系统进行二次开发,售价才1600美元,不仅远低于波士顿动力的机器狗Spot(7.5万美元),也低于索尼AIBO(2018版)的180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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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宇树Go2机器狗
中国的消费级机器人,不仅性能一流,还便宜又大碗,可二次开发,以“性价比”优势彻底改变了消费级机器人的市场格局。这时候,机器人不再是实验室和大企业的专属,而是普通消费者、小企业、独立开发者都能负担的工具。
随之而来的,是中国消费机器人企业在中低端市场站稳脚跟后,利用技术迭代和进步,向高端市场进军。这个路径其实就是中国制造业向产业链高处“攀升”的基本路径。
反观日本消费机器人,其衰落不仅仅是几家大公司放弃产品线的结果,更是一系列结构性问题——过度打磨机电技术、价格竞争力不足、缺乏AI能力、创新生态薄弱等缺陷的累积。
失落的文化认同
要理解日本社会对“佛陀机器人”事件的强烈反响,必须要理解机器人在日本文化中的特殊地位。机器人不仅是一个产业,更是日本文化认同的一部分。
这一认同的根源可以追溯到1952年。那一年,手冢治虫的漫画《铁壁阿童木》开始连载。这个拥有“十万马力”的机器人男孩,是日本第一个机器人形象,也奠定了日本人想象机器人的基础:机器人是友善的、可爱的、值得信赖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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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铁臂阿童木动画形象
相比之下,西方的机器人文化则“恐怖”多了。
西方的文学和电影作品中,机器人往往是“威胁性的存在”,从玛丽·雪莱的《弗兰肯斯坦》到“终结者”系列,机器人(人造物)总是和失控、反叛、毁灭联系在一起。这种“弗兰肯斯坦情结”可能根植于犹太-基督教传统:创造生命是上帝特有的权力,人类的僭越必然招致惩罚。
在日本文化中,神道教和佛教都强调“万物有灵”。这种世界观很容易承认,机器人获得灵魂和生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日本机器人特别“萌”,像哆啦A梦、阿拉蕾、阿童木,都有圆润的身材,友善的态度,它们的核心特点是可爱,虽然比人类强大但还是热爱人类,喜欢把自己当作“人类”的一份子。就算是机动战士高达和变形金刚,也有饱含情感的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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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哆啦A梦
日本政府很早就意识到机器人的“文化价值”。
2009年,东京御台场竖立起一座18米高的RX-78-2高达雕像,这座新地标每年吸引了上百万游客“打卡”。2011年,日本经济产业省启动“酷日本”战略,将动漫、游戏、机器人等作为国家软实力的核心部分。2020年,横滨建成了“高达工厂”,展示了可以移动的RX-78系列高达。
日常生活中,机器人也无处不在。长崎有家“奇怪的酒店”(Henn-na-Hotel),曾因全部使用机器人员工而获得吉尼斯世界纪录。东京和大阪都有机器人咖啡厅。当索尼的AIBO在2006年宣布停产时,还出现了专门为AIBO举办葬礼的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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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寺庙僧人为AIBO举办葬礼
因此,舶来的“佛陀机器人”自然引发了日本社会的认同危机,其认同本来由技术和文化二者相互支撑,现在缺了一条技术的“腿”,文化也迟早走得趔趔趄趄。
实际上,谁制造机器人,谁就拥有定义“机器人是什么”的权力。而失去了定义机器人的权力,也就随之失去了对未来的“想象权”。
日本人最深层的焦虑是,经历了“失去的三十年”后,机器人产业也在落后,日本是否失去了定义自己未来的能力?
2024年,东京御台场替代RX-78-2的RX-0独角兽高达雕像,因维护而暂时关闭。很多日本人将其视为一个不祥的象征:日本机器人时代已经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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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独角兽高达雕像
2025年夏天,高达雕像重新开放。夜幕降临,19.7米高的巨大身影在灯光下闪耀。雕像下方的纪念品商店里摆放着很多小型的盒装高达,大部分标注着:“Made in China”。
作者 |荣智慧
编辑 |阿树
值班主编 | 吴擎
排版 | 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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