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7月的一个夜晚,金城川一带的山谷间,炮声从密集转为稀疏,浓烟慢慢被风吹散。战斗已经偃旗息鼓,阵地上只剩焦土和残破的工事。就在这片死寂里,一名志愿军战士依然直挺挺站在山坡前,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不肯离开阵地一步。战友走近时,下意识喊了一声:“同志,战斗结束了,撤下去吧!”应声的是沉默,是胸前一排排血洞,是再也抬不起来的头颅。
后来,人们才知道,这个在枪林弹雨中保持站立姿势的身影,叫李家发,牺牲时只有19岁。
有意思的是,围绕这位年轻烈士的一生,时间并不长,却像一条被战火烤得通红的钢条,从安徽乡村一路延伸到朝鲜金城川前线,再从烈士陵园,延伸到几十年后他的家乡与亲人记忆里。战争结束很久之后,人们追溯这段历史,才慢慢拼出了他短暂而又极其密集的一生。
一、从放牛娃到“铁腿通讯员”
时间往前推近二十年,1934年3月,安徽省南陵县泉塘乡岩虎村(今家发镇)还是典型的江南小村。那一年,李家发出生在一个贫苦农家。家里人口多,地少,日子过得紧巴巴。到了8岁,他已经不能像别的孩子那样在田埂边玩闹,只能替地主放牛,用一天劳作换一点杂粮。
试想一下,一个孩子天天跟在牛后面,眼里看到的是田地、荒坡和主人的脸色,心里自然知道什么叫“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解放战争打响后,南陵一带成了新旧势力多次拉锯的地方,当地支前运动也逐渐开展。年轻人给部队抬伤员、送粮食,老人替战士们缝补衣服,村里人对“解放军”三个字的信任,是一点点累积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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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发的父亲李建臣,在那个时期曾在自家屋里悄悄藏过一名叫张华的游击队员。门外有敌军搜查,门里藏着带枪的人,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对一个普通农民来说,这不是简单的“帮一下忙”,而是要用全家性命去作担保。这样的经历,对小李家发的冲击不小,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等到朝鲜战争爆发,抗美援朝的消息传到村里,部队来征兵,1951年,年仅17岁的李家发报名参军。那一年,他被编入志愿军第67军199师595团1营1连2排,很快就随部队跨过鸭绿江,进入朝鲜战场。同年6月,他已经出现在陌生的朝鲜山川之间。
走的时候,家里最小的妹妹李家英才7岁。临别前,小姑娘抱着他的腿,边哭边问:“哥,你啥时候回来?”李家发弯下腰,嘴里轻声说:“等哥回来,给你买糖吃。”这句再普通不过的承诺,对一个孩子来说,是甜头;对一个上战场的年轻人来说,是一条细细的线,牵着家乡和前线。遗憾的是,这条线后来只剩下记忆,糖从来没能买成。
到了朝鲜战场,环境骤然改变。战士们既要训练,又要随时准备作战。李家发在团训练队进行实弹射击考核,五枪打出满环成绩,受到团领导点名表扬。这个成绩说明他并不是只靠一股热血,基本功扎实,心理素质也硬。
值得一提的是,战斗之外,他对朝鲜老百姓也很上心。美军经常发动空袭,有时炸的是村庄和仓房,衣物、粮食散了一地,房梁还在冒烟。李家发冒着二次轰炸的风险,跟着战友一起帮当地朝鲜群众抢救粮食,把能吃的、能穿的东西尽量从废墟中扒出来。对当时的志愿军战士而言,这不是“额外任务”,而是一种很自然的选择。1952年10月,他加入中国新民主主义青年团,这在当时的连队,被视为政治上可靠、表现突出的标志。
同一年冬天,朝鲜山地进入严寒季节,大雪封山,行军、通信都变得极其艰难。那时候,部队内部正开展向战斗英雄学习的运动,连队里流传最多的,是《董存瑞》《钢铁战士》等画册,还有刚刚发生不久的上甘岭阻击战。1952年10月中旬到11月下旬,上甘岭战役打得异常惨烈,志愿军第15军部队在这里付出巨大牺牲,其中黄继光以血肉之躯堵住敌人火力点的事迹,震动了整个志愿军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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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连队的讨论会上,李家发多次提起这些英雄。他曾对战友说过一句话:“黄继光、董存瑞他们咋能做到那一步?就是心里认准了。要是遇到那样的时刻,咱也得照着他们那样干。”这话不长,却不是随口说说。后来发生的事,让人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把这句话记在心底。
1952年12月,他被任命为二排通讯员。这个岗位看似“不上台面”,实际上危险极大。每天,他都要从庆岘山山腰往玉女峰前沿班送信,途中敌军炮弹密集,几乎每天都有上千发炮弹落在这一带。通信员身上背着文件和口令,一旦中途牺牲或被俘,后果十分严重。李家发执行任务时,跑得快、记得清,还懂得随机应变,很少出差错,很快就被全连称作“铁腿通讯员”。
又一个暴雪天,二排前哨阵地被敌人包围在山上,电话线被炸断,信号一时中断。前方动向,一下子成了盲区。如果迟迟无法恢复联络,连队后续部署就都悬空。连长在前沿工事里急得团团转,问:“谁能上去把话带到?”那条路是白雪覆盖的山坡,也是敌火可能扫到的火力扇面。
李家发主动站出来:“连长,我去!”他没有其他多余的话,只是简单请战。雪地中,他匍匐前行四个多小时,靠着对地形的熟悉,一点点接近前哨布置的三个点位,把连部指示一一送达。途中敌军发现了有人在雪地蠕动,开枪向他扫射,他贴着地面,对着地表的每一道沟坎、每一块石头做掩护,硬是没被打中。回来以后,战友打趣他:“你这腿不是铁的?是啥?”有人笑着说“是铁腿”,这“铁腿通讯员”的绰号,就这么叫开了。
二、轿岩山前的一次选择
时间很快来到1953年夏天。那年春天之后,朝鲜停战谈判进入收尾阶段,最棘手的战俘问题也基本达成协议。但就在形势即将明朗的时候,南朝鲜当局突然扣留了2.7万多名朝鲜人民军战俘,试图以此破坏停战进程,继续扩大战争。
为遏制这股逆流,志愿军决定实施夏季反击作战,其中最关键的一战,就是1953年7月发动的金城战役。战役方向在金城川一线,主要目标是打击南朝鲜军,稳固阵地,为停战协议争取有利局面。志愿军第20兵团作为主力,集中了五个军的兵力压向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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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迷惑敌人,战役前,志愿军第60军、第67军按计划在若干高地上实施战略性后撤,暂时退至529.3高地、938.2高地、广石洞以西高地、690.1高地以及轿岩山北山一带,制造“缩短防线”的假象。敌军误以为志愿军准备转入防守,放松了警惕。到了7月13日夜间,志愿军突然发动第三次进攻,从金城川前线二十多公里地带全面反击,战场瞬间被炮火照亮。
李家发所在的第67军,此时奉命向轿岩山方向发起突击。轿岩山地势陡峭,山脚泥泞,山体多石,易守难攻。二排接到的任务,是从南山脚地带突破敌防线,为后续部队打开缺口。多说一句,这种“打头阵”的任务,从来不轻松,牺牲往往集中在最前若干排。
在战斗准备会上,战士们围着地图听指导员讲任务。有人悄悄擦着刚分到的子弹,有人翻看着挎包里的炸药包。李家发那天说了一句:“这回要是能立功,给家里捎喜报去。”话不多,却透着一种年轻人的倔劲。
夜色很快压下来,雨也跟着下起来。泥地被踩成稀烂,脚一抬就带起厚厚一层泥。二排战士身上背着武器和弹药,忍着鞋里灌水的难受,借着炮火爆炸的闪光向前摸去。敌人在主阵地前设置了一个机枪碉堡,火力网密集交错,像一把剪刀横在山坡上,把二排前进路线死死锁住。
指导员先后安排了几名爆破手向碉堡靠近。可敌军机枪口轮番喷火,夜色之中每一道火舌都带着死亡。冲上去的爆破手一个接一个倒下。阵地前的坡面上,很快躺满了战友的身影。子弹打在石头上迸起火星,雨水混着泥浆飞溅。
就在这紧要关头,李家发站出来,对指导员说:“让我去。”指导员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终究还是点了头。爆破手需要胆量,也需要冷静,他对这个年轻通讯员已经有一定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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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发胸前兜里揣着两枚手榴弹,压低身子往前爬。一边前进,一边紧盯着大碉堡的射孔,判断敌机枪射击频率和停顿时机。可他没料到,主碉堡旁边还有一座小型机枪暗堡,从侧面形成交叉火力。就在他略微抬头观察的一瞬间,左脚被子弹击中,剧痛顺着小腿直冲大脑。
在那样的环境里,被打伤脚等于行动能力大幅下降。有人在旁边低声喊:“家发,趴下,别再动了!”他喘了几口粗气,摸了摸兜里的手榴弹,反而开始向小碉堡侧面缓缓爬去。那一段,就是凭着手肘和右腿一点点挪动。雨水打在他的军装上,泥浆糊满脸,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靠近小碉堡。
当他爬到距离小碉堡大约八九米的位置时,稍作停顿,拉开手榴弹保险,借着一个短暂的停火空隙,将手榴弹抛向射孔方向。爆炸声瞬间淹没了周围声音,小碉堡火力随即停了下来,敌机枪手不是被炸伤就是被震慑,侧翼威胁暂时解除。
解决了小碉堡,他没有退回,而是咬牙向大碉堡方向继续匍匐。此时左脚已经血流不止,但他不能停。靠近大碉堡后,他抓住短促的射击间隔,再次拉响手榴弹,把最后一枚扔进射口。炮火一闪,大碉堡也安静下来,前方火力瞬间削弱。趴在泥里的战士们这才找到了突破口,纷纷起身冲锋。
然而战场形势变化往往并不稳定。大碉堡沉寂了一会儿,很快又重新喷吐火舌,原以为被打垮的火力点再次活跃。冲在前边的战士猝不及防,又有不少人被打倒在地。指导员被迫紧急调整,再派一名爆破手尝试接近。
就在这时,距离大碉堡最近的人,仍然是李家发。他躲在一块弹坑边,眼看着战友一次次倒下,心里必然在剧烈挣扎。是后撤,等待下一次组织?还是再冒一次几乎必死的险?这些问题在平时可以慢慢想,可在那几十秒钟里,只能用身体去给答案。
据战友回忆,当时他咬紧牙关,往前又挪了一段,随后猛地起身,整个身子扑向那道喷火的射孔。那一刻,他已经没有多余武器可以使用,唯一能堵住机枪口的,就是他自己。密集子弹打在他的胸前,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穿透身体。他的身子牢牢压住射击口,敌机枪骤然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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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排战士喊着“冲!”从泥水中再次跃起,以近乎发狠的姿态冲上去,终于彻底夺下了碉堡前沿阵地,并向轿岩山更高处推进。红旗后来插在了山顶巨石前,战斗取得预定成果。
战斗结束后,部队打扫战场,有战士远远看见碉堡前仍有一人站立,身体微微前倾。走近一看,才发现那人就是李家发。他半睁着眼睛,目光仿佛还对着轿岩山主峰方向,右手高举着,手指上还挂着弹环,双腿深深插在被雨水泡软的泥土里。胸前多处弹孔,军装被血水浸透,却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那一年是1953年,7月的金城战役还在继续推进,朝鲜停战谈判则在同月27日签署协议,战争大规模战斗随之结束。对于第67军199师595团1营1连的战士们来说,轿岩山这一仗很难忘,而那名只有19岁的爆破手,更成为他们心里的一个标尺。
三、“黄继光式英雄”的名字被记住
金城战役结束后,志愿军指挥机关开始对各部队战斗表现进行总结。1953年9月,经上级批准,志愿军领导机关追认李家发为“黄继光式英雄”,并追记特等功,追授“一级战斗英雄”称号,同时追认为中国共产党党员。“黄继光式英雄”这几个字,不只是荣誉,更是一种定位:在极端危急的战斗条件下,以生命为代价,完成了关键任务。
同年12月,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也作出决定,追授李家发“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颁发“金星奖章”和“一级国旗勋章”,并将他牺牲地附近的一条街道命名为“家发街”。在异国土地上,一个中国青年战士的名字,以这种方式刻在街牌上,常年被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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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战争的硝烟已经散去几年,国内开始集中修建各类烈士纪念设施。当年12月,安徽省南陵县做出一个特别安排:把他的家乡泉塘乡改名为家发乡,以乡名纪念这位牺牲在朝鲜战场的青年烈士。后来行政区划调整,这一带的地名逐渐演变为家发镇,但那两个字的来源,从来没有被遗忘。
在县城西郊的马嘴山,当地还专门建起一座烈士纪念碑,刻上“李家发烈士”的名字。对当地群众来说,当初放牛的小伙子,已经变成碑上的刻字。有人路过时,会顺手擦一擦碑面灰尘,这种朴素的动作,其实足够说明问题。
另一方面,李家发牺牲后,遗体安葬在朝鲜的烈士陵园里,这是当时许多志愿军烈士的共同归宿。对家属来说,这样的安排让内心既安慰又遗憾:安慰在于有战友、有组织照看,遗憾在于距离太远,很难去墓前说一句话。
对于李家发的父母李建臣、戚元香而言,儿子牺牲的消息来得突然,解释却极为简短。当时条件所限,很多细节无从了解,只知道“在某年某月某地英勇牺牲”。戚元香心里总有一个念头,想亲眼看看儿子的长眠之地。可那一代农民妇女,既要操持家务,也缺乏外出条件,这个愿望多年都无法实现。
戚元香去世前,曾对女儿李家英交代一句话:“你以后要是能去朝鲜,帮我从我坟上捧一把土,放到你哥哥坟上,就当我摸了摸他的头。你回来时,再从他坟上捧一把土,放在我这边,我算是抱过他一次。”这话听起来有些质朴,甚至有点近乎迷信,却极能反映出一位母亲那种无奈的挂念——人过不去,就想让土过去。
后来几十年间,关于李家发安葬地点的具体信息,一度变得模糊。朝鲜境内烈士陵园分布较广,时间愈久,线索愈发模糊,想在众多陵园中准确找到某一位烈士的墓位,难度可想而知。这一段空白,成为李家发亲人和老战友心里时常挂着的一个结。
四、一段记忆在两个国家之间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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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又向后走了几十年。2010年3月,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已经年逾花甲的李家英,终于有机会前往朝鲜,前往合葬的志愿军烈士陵园,为哥哥献上一束花,烧几柱香。她站在刻满名字的墓碑前,努力辨认着每一个字,想在密密麻麻的字里找到熟悉的“李家发”。那一趟行程,既是一次告慰,也是一次迟到多年的相见。
从朝鲜回来之后,李家英开始筹划在家乡修建一座烈士纪念馆,把哥哥的事迹和那段历史梳理出来,留给后人。这个想法不难理解:烈士牺牲在远方,家乡必须有个地方记住他,让后来人有一个具体的去处,可以看见、可以触摸,哪怕只是照片、简历和几件复制的军用品。
不过,要想把烈士生平资料和墓葬信息对应起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早年的档案记载不够具体,朝鲜方面的陵园管理资料又需要逐步核对。正是在这个背景下,李家发的老战友曹家麟发挥了重要作用。这位老人晚年致力于寻找志愿军烈士的安葬地,既查资料,又多方打听,行程并不轻松。
2018年,在朝鲜江原道金化郡九峰里的志愿军烈士陵园里,曹家麟终于确认了李家发的安葬位置。墓碑前,他静静站了一会儿,应该说了些什么,但更多的内容不见于文字记载。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发现,为李家发亲属和家乡提供了准确坐标,也为纪念馆筹建提供了重要依据。
值得一提的是,家里对军旅生活的认同感,也在悄然延续。受哥哥影响,1967年,李家英参军入伍,成为解放军第105医院的一名女兵。在部队里,她工作认真,表现突出,在入伍第一年就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并被评为“五好战士”。可以说,她用自己的方式延续了家族的军旅缘分。
几十年后,她从部队转业回地方工作,一直保持着军人作风。2024年,李家英被授予“全国模范退役军人”称号,这是对她多年工作、生活态度以及坚持的肯定,也是对一位烈士亲属在和平时期默默付出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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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时,她还有一个心愿:亲自去哥哥当年的部队看看。李家发牺牲时所在的连队,经过部队番号、编制多次调整,现在的承继单位是第80集团军某旅红一连。红一连有悠久战史,也保留着许多传统,其中就包括“家发班”——这是连队为纪念李家发而命名的班排,里面至今还保留着象征性的烈士铺位和物品陈列。
在得知李家英的愿望后,部队主动与她取得联系,发出邀请。2025年5月,她从安徽坐上火车,辗转来到这支部队营地。走进连队,看到墙上的战史展板、荣誉室里的奖章复制品以及哥哥的塑像,她的脚步不免慢下来。那一刻,时间仿佛又被悄悄拉回到1953年夏天。
在李家发烈士的雕像前,她把自己获得的“全国模范退役军人”绶带轻轻取下,郑重地给哥哥戴在胸前。这个动作,很简单,却别有意味:后辈的荣誉,系在前辈的肩上;一个家庭两代人的军旅生涯,通过这样一个仪式连在了一起。看到这一幕的官兵,心里大多有波动,但现场并不需要过多言语。
从更大范围看,李家发的名字,早已超出一个家庭、一座乡镇的记忆。金城战役在1953年成为影响停战进程的重要战役之一,而像他这样的爆破手、通信员、普通步兵,构成了那一场战役的具体骨架。战斗结束多年后,不少人只记得战役名称、停战日期,对某一座山、某一个碉堡前发生的事情,也许已经模糊。但对那一批亲历者和后代来说,某年某月某日,一个19岁战士的选择,是非常清楚的。
不得不说,在那个年代,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高度交织。李家发从8岁放牛,到17岁参军,再到19岁牺牲,生命长度有限,可生平轨迹却紧紧跟着时代曲线:支前、入伍、跨国作战、英名被两国同时记载,这在当时的普通农村青年中并不少见,却又各有不同。
如果把时间线重新理一遍:1934年,他出生;1951年,他跨过鸭绿江;1952年,他成为“铁腿通讯员”,加入新民主主义青年团;1953年7月13日夜,他在轿岩山前以胸膛堵住机枪;同年9月和12月,中朝两国先后授予他“黄继光式英雄”和“共和国英雄”称号;1956年,他的家乡以他的名字命名;2010年,妹妹第一次去朝鲜祭扫;2018年,确切安葬地被战友确认;2024年,她获得“全国模范退役军人”称号;2025年,她把绶带挂在他的雕像上。
这些节点连在一起,构成一条既清晰又沉重的线。线上有战争,有亲情,也有制度化的纪念方式。战争年代的抉择,和平年代的追思,在这条线上相互照映。胸前那一串弹孔,定格在1953年轿岩山前;而那一抹直立的身影,却继续通过家发镇的地名、家发班的荣誉称号、烈士陵园的一块墓碑、部队营区的一尊雕像,留在后来人不断回望的历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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