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九州商业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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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九江银行(06190.HK)一则增资公告引发行业关注——第一大股东九江市财政局拟斥资不超过5亿元、第三大股东兴业银行按持股比例同步参与增资,为这家资产规模超5200亿元的城商行补充核心一级资本。看似股东“力挺”的背后,是九江银行资本充足率持续下滑、不良资产处置压力高企、股权结构动荡的现实困境。此次增资既是“输血救急”,也折射出中小银行在行业转型期的普遍挣扎。
资本充足率“亮红灯”,增资成必然选择
九江银行的资本压力已非一日之寒。截至2025年9月末,该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降至8.63%,较2024年末下降0.81个百分点,虽高于7.5%的监管红线,但缓冲空间仅1.13个百分点,显著低于2025年三季度末商业银行10.87%的平均水平;资本充足率更是从2024年末的13.17%骤降至11.21%,降幅达1.96个百分点,资本“失血”速度远超同业。
更值得警惕的是,其资本消耗呈现“缩表仍失血”的反常态势。2025年三季度末,九江银行生息资产规模从2024年末的4785.9亿元缩减至3583亿元,缩水逾1200亿元,跌幅25.1%,远超城商行平均收缩幅度。通常银行资本消耗伴随信贷扩张,而九江银行在主动压缩业务规模的情况下,资本充足率仍持续下滑,核心原因在于不良资产处置对资本的侵蚀——2025年前三季度,该行资产减值损失高达45.7亿元,相当于同期净利润(8.66亿元)的5.28倍,意味着大部分营收被用于填补坏账缺口,而非转化为核心资本留存。
回溯历史,九江银行曾于2022年底因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跌至7.93%逼近监管底线,推出上市后首次增资计划,2023年底募资近40亿元才使其资本充足率回升至9.44%。但仅一年后,资本指标再度下滑,2025年10月推出的新一轮增资计划(拟发行不超过8.6亿股内资股及1.75亿股H股)成为必然选择。若顶格完成发行,总股本将从28.47亿股增至38.82亿股,增幅超36%,预计可补充核心一级资本30-40亿元,有望使该指标回升至9.5%以上。
股东“托底”的双重信号:信心支撑与风险缓释
此次九江市财政局与兴业银行的同步增资,释放出关键信号。作为持股12.85%的第一大股东,九江市财政局的5亿元认购不仅是地方国资对本土金融机构的直接支持,更意在稳定市场预期——在问题股东股权处置遇阻的背景下,地方政府的“兜底”态度可缓解投资者对股权动荡的担忧。而兴业银行作为持股10.34%的第三大股东,其参与则代表同业龙头对九江银行资产质量与区域价值的认可,为后续其他投资者入场奠定基础。
但股东增资也难掩潜在隐忧。一方面,H股发行部分至今无实质性进展,且九江银行H股股价持续低迷,2026年初股价仅1.75港元,较2021年11月高点10.8港元累计跌幅达84%,市净率(PB)低至0.13倍,若H股增资遇冷,整体募资规模或不及预期;另一方面,两大股东均按现有持股比例认购,未额外增持,表明其支持更偏向“维稳”而非“超额看好”,后续资本补充仍需依赖其他投资者。
从股权结构看,此次增资也是优化股东构成的契机。目前,九江银行第七大股东均和(厦门)控股(持股3.04%)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4461.3万股股权拍卖流拍;第八大股东江西宝申实业(持股2.98%)进入破产审查,部分股权处于变卖状态。问题股东的股权清理与新资本的注入,有望降低股权分散带来的治理风险,不过短期内仍需应对股东层面的风险传导。
不良与合规双重承压,增资仅是“第一步”
资本补充能否真正改善九江银行的经营状况,仍需直面资产质量与内控合规的硬伤。截至2025年6月末,该行不良贷款率虽从2024年末的2.19%降至1.88%,但仍高于城商行1.84%的平均水平,且关注类贷款达188.86亿元,占比5.79%,远超行业均值,未来不良反弹压力巨大。尤为棘手的是房地产行业风险敞口——2023年末,该行房地产业不良贷款金额同比飙升292%,不良率从1.9%升至6%,前十大单一借款人中4家为房地产企业,后续仍需持续计提拨备。
地方AMC国厚资产的债务逾期更成为资产质量恶化的缩影。作为长期合作方,国厚资产对九江银行的7.2亿元债务于2025年2月逾期,该金额占九江银行2025年三季度末净利润的80.8%。而国厚资产自身已陷入流动性枯竭,三年半累计亏损近20亿元,一年内到期短债9.7亿元,现金覆盖率仅7%,其风险敞口已成为九江银行资产端的重要隐患。
内控合规问题同样不容忽视。2025年上半年,九江银行收到11张监管罚单,涉及信贷资金违规流入股市、向未竣工验收商业用房发放按揭贷款等问题;2021年“彩礼贷”风波、2023年原监事会主席梅梦生主动投案等事件,进一步侵蚀市场信任。2025年末至2026年初,消费者投诉集中爆发,涉及暴力催收、征信违规查询等问题,合规管理体系亟待完善。
中小银行转型样本:破局需超越“资本补充”
九江银行的困境,是当前中小城商行的典型写照。在息差收窄、盈利承压的行业背景下,内源性资本补充能力不足,依赖外源性渠道“补血”成为常态,但资本补充后若无法改善经营基本面,仍可能陷入“增资-消耗-再增资”的恶性循环。与2025年国有大行由财政部主导的战略性注资不同,九江银行的增资更多是被动应对风险的权宜之计,缺乏系统性的业务转型规划。
对九江银行而言,此次增资仅是“破局第一步”。短期需利用补充资本加大不良资产处置力度,严控房地产等高危行业新增投放;中期需优化业务结构,降低对传统信贷的依赖——2025年上半年该行个人消费贷款从188.58亿元降至170.46亿元,零售转型迟滞,需依托区域优势拓展普惠金融、绿色金融等政策支持领域;长期则需重构内控体系,弥补合规漏洞,重塑市场信任。
从行业视角看,九江银行的增资案例也为中小银行提供了启示:资本补充不能仅停留在“输血”层面,更需与治理优化、业务转型相结合。地方国资与同业资本的支持虽能解燃眉之急,但真正走出困局,仍需中小银行自身突破路径依赖,在差异化竞争中找到可持续的盈利模式。对九江银行而言,5200亿元资产规模的背后,是时候在“规模”与“质量”之间做出更清晰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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