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巨头耐克在大中华区收入骤降17%,利润腰斩近半,市值一夜蒸发百亿美元。这位曾经在中国市场所向披靡的巨头,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如果你是一个运动装备爱好者,最近翻看自己的鞋柜,是否发现那些带钩子的鞋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更新了?刚过去的一个季度,耐克换掉了大中华区负责人。然而一个更令人担忧的现象是:耐克在中国社交媒体上几乎销声匿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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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沉寂
过去两年,耐克在中国市场的表现安静得可怕——没有爆款产品,没有引发讨论的事件,没有热度,当然,也没有引人注目的销量。
这个曾经的运动巨头,在社交媒体上的存在感越来越弱。
与耐克的沉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国运动市场的热闹非凡。骆驼意外爆红,Lululemon稳步增长并持续火爆,安踏更是带领一众国产品牌在中国市场反超了耐克。
最让耐克难堪的是老对手阿迪达斯,竟然也在时尚赛道焕发新生,吃到了市场的红利。有人喝汤,有人吃肉,唯独耐克在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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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耐克突然不行了?原因可能恰恰在于它过去实在太行了。
过去二十多年,耐克在中国建立了庞大的运动帝国,以至于其他品牌只能争夺第二的位置。
一个朴素的商业常识告诉我们:当市场环境发生变化,曾经让你封神的机制,可能会在新环境下将你拖入困境。
而将耐克推向神坛的三个字,就是 “经销商”。
早在1980年,耐克就在中国设立了生产联络代表处,第二年更是把工厂开到了国内。但真正开始在中国大规模销售产品,已经是90年代末期的事情了。
1999年,耐克与滔搏运动签订了代理合约,这一纸契约改变了耐克在中国的命运。
滔搏运动背后的母公司是百丽国际,这家公司曾被称为“中国鞋王”,旗下拥有天美意、真美诗等多个鞋类品牌,并代理着卡特、斯凯奇等国际品牌。
鼎盛时期,百丽几乎垄断了百货商场女鞋区的半壁江山。滔博作为百丽旗下运动业务板块拆分出的子公司,可以想象其在中国百货商场中的影响力——任何想要引入百丽品牌的商场,几乎都必须同时引入滔博旗下的运动品牌。
凭借着这样的渠道优势,短短五年时间,滔搏就成为了耐克在中国最大的代理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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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耐克也没有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2001年,耐克又与宝胜国际达成代理合作。宝胜国际的背后是全球代工鞋王宝成集团,这家企业曾一度生产全球五分之一的鞋子,是耐克、阿迪达斯等品牌的主要代工厂。
借助这两大代理商的力量,耐克在中国建立起一个无孔不入的运动帝国。耐克中国只需要负责品牌建设和经销管理,销售和渠道则完全交给覆盖全国的各级代理商。
02 困局
这种模式在电商兴起前的年代堪称完美。通过滔搏和宝胜两大代理商的网络,耐克可以将Air Force 1和AJ卖到中国的任何一个角落,让科比和C罗的广告覆盖所有城市。
然而,当帝国达到顶峰时,往往也是它衰落的开始。
消费者度过初级阶段,进入“稍微懂一点”的新手阶段时,目光就会从耐克身上移开。一部分人会转向专注于垂直领域的专业小众品牌,另一部分则会尝试那些性价比更高的品牌,丰富自己的装备库,如迪卡侬或淘宝上质量口碑都不错的品牌。
这种消费趋势意味着:运动市场不是简单的消费升级或降级,而是入门到专业的逻辑。耐克品牌力越强,就越容易被当作入门品牌,最终为专业品牌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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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瑜伽和女性赛道,耐克的产品设计仍固守大logo风格,结果被设计更时尚的Lululemon超越。
在潮流赛道,耐克超量发行AJ和Dunk,导致曾经的尖货变得满大街都是。而阿迪达斯凭借敏锐的时尚嗅觉,将过气鞋款重新打造成时尚单品,成功抢占市场。
就连耐克引以为傲的跑鞋领域,也反应迟钝。过去几年,围绕一二线城市中产阶级需求的跑鞋品牌如昂跑、奥卡、萨洛蒙等,瓜分了这一细分市场,而耐克却几乎毫无作为。
按理说,实力雄厚的耐克不应在所有领域都被细分品牌压制,总该有一些领域能够集中力量实现突破。但它偏偏做不到,原因很简单:曾经成就你的东西,有一天也会制约你。
如今耐克中国正在品尝过度依赖经销商的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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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中国市场日趋成熟,国产品牌逐渐崛起,市场竞争加剧,经销商制度的弊端开始显现。
经销商往往会破价、窜货,门店管理不统一,员工培训水平低下,这些都会影响品牌形象。而新兴的专业品牌规模较小,多采用全直营模式,线上线下价格统一,员工严格管理,品牌形象反而更胜一筹。
既然知道问题所在,耐克中国是否可以选择化整为零,将决策权下放到各部门,用直营替代代理,调动积极性来打这场战役呢?
03 思变
耐克是一家全球公司,而它在全球市场的整体战略恰恰是“让代理商再次伟大”,这与当下中国市场需要减少代理商的趋势背道而驰。
耐克过去几年在欧美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收缩代理、增强直营。结果代理商纷纷倒戈,导致耐克全球业绩受到重大影响。
最近新上任的耐克中国区负责人,她是从一线零售店店员一路升上来的,这说明耐克在中国可能仍会将重心放在渠道建设而非战略转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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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明:船大难掉头,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既然无法抛开代理商,那就干脆绑得更紧。事实上,耐克前几年已经开始这样做了,它与滔搏实现了会员信息共享,还将旗舰店和新概念店交给滔搏开设,目标很明确:要做到“不是直营,胜似直营”。
但这只能提升耐克的战斗力,不能改变它处处受敌的现状。
前段时间,耐克在中国推出了几支颇有影响力的广告:一支关于“用运动破局”,讲述用体育精神对抗世俗观念;另一支是为即将退役的苏炳添拍摄的创意广告,将苏神的职业生涯比作一碗慢炖的广东靓汤。
两支广告都获得了很好的反响,甚至有人评价说,这种复古的创意让人想起耐克黄金时期的广告作品。还有评论认为耐克终于回归初心,未来可期。
但我的看法恰恰相反:耐克中国本来就是一家“广告公司”,它没有独立的产品能力,没有百分之百的战略决策权,开店也外包出去了。如果连广告都拍不好,那它还有什么价值?
创意确实很好,但新一代消费者要的是新的定位、新的产品。面对日益激烈的竞争环境,真正的体育精神不应只是口号,不应是迟缓和保守,而应该是行动,是改变与革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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