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起来,我们村的人,谁都没想到我会娶李兰。她带着个6岁的女儿,守寡快三年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正当年的小伙子,人家背地里都嫌弃我图啥娶个二婚的女人。可只有我知道,兰姐虽然过得不易,但她是个好人。
那一年是1995年,刚刚过完年,村里还是腊月的寒气。我妈坐在炕头,一边搓着暖手,一边唠叨:“天是变冷了,小虎儿你今年也不小了,还不寻思个人过日子啊?”
我其实也愁。一年到头种地打工,挣的钱就那么点,哪有姑娘肯嫁?可是李兰呢?她男人走得突然,村里帮扶过几回,看她一个人带孩子,日子过得实在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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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正巧赶集,我在河边遇见了她。她拉着闫闫(她女儿),肩上还扛着一捆柴火,闲聊几句,她笑了笑:“家里柴火快没了,这小丫头真是调皮,一转眼就跑没影了。”她说这话时,眉眼里尽是忍耐和柔情。
慢慢地我们熟了,偶尔下雨天我会帮她劈柴,逢节日也送点菜过来。村里人议论纷纷,说啥的都有。后来我妈跟我说:“娃啊,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宽裕,人家母女俩不容易,你要是真喜欢,就别怕什么流言蜚语。”
说来也怪,就是越看兰姐她越顺眼。其实我心里也害怕,这婚结下去,不仅得过日子,还得照顾她孩子,这份压力谁都清楚。
就这样半年过去,我跟兰姐明里暗里的来往多了。她妈妈病了,我给她借了二百块钱治病。后来她的婆家不愿意他们娘儿俩继续在家,干脆把她们赶出来。李兰没地方去,只能拉着孩子来找我,那天外头下着大雪,母女冻得直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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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她们进门,弄了鸡蛋面条热热身子,看着孩子乖巧地吃,我心里疼极了。可就是那晚,我下定决心:不能让这娘儿俩再受委屈!
我跟家里说了我的打算,第二天就让媒人来提亲。我妈开始还有点不同意,后来看到闫闫瘦小,抱着裤腿哭,就心软了。
我们简单办了酒席,算是把婚事给定了。村里人依旧嚼舌根,说我这是烂泥扶不上墙。但我没管那么多,日子得自己过。
新婚夜,农村也没啥讲究,两间土屋,里屋让闫闫睡了。李兰哄完孩子,轻手轻脚推门进来。我在昏黄的油灯下,看见她裹着薄被,低声说:“以后我就是你媳妇了,小虎,咱们得好好过。”
她眼里带着泪花,那种小心翼翼的表情,我忘不了。她告诉我,她不是怕苦,就怕拖累我。我笑着和她说:“人生苦不苦,得两口子一起扛!”
那一夜,屋外是呼呼的大风,屋里却暖融融的。我们说了很多未来的事,譬如怎么让闫闫把我当爸爸,譬如怎么攒钱翻盖房子。
过日子哪有那么多 风花雪月。头几年不容易,闫闫见我总是怯生生的,偶尔还会背着我叫“叔”。一次,她发高烧40度,我连夜背着她跑镇医院,吓得李兰流着泪一晚上不敢睡。那之后,孩子渐渐亲近我了。有时候放学回来会喊一声“爸爸”,那时候,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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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秋收,我摔断了腿,是李兰挑水、做饭、下地干活,顶起整个家。邻居大婶都说:“你家兰真是个能干人!”我听了心里踏实。
这么多年,我们娘儿仨也有争吵,也有眼泪,但更多的是一起熬过的苦和日子的稳稳当当。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柴米油盐,磕磕绊绊,但步子挨着步子走到底,总会有暖和紧紧跟着的。
现在闫闫已经结了婚,要生自己的娃了。每次她回家都会搂住李兰喊“妈”,对我笑嘻嘻喊“爸”。我觉得那些个艰难的日子,全都值了。
也许在外人看来,我娶了个带着孩子的寡妇,是吃亏。但只有我们自己懂,过日子最难得是携手同行。人这一辈子,选对人,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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